竺大嫂直接就繃不住了,她不想面對著大丫痛哭,便回屋去哭。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於月蘭和二丫就去屋裡陪著她。
竺家的男人雖然沒有像女人們那般反應大,卻也著實被打擊到了。
一個個的,神色呆怔,一臉茫然。
他們沒有人會去懷疑二寶說話的真實性,那大丫的沉默態度,已經是最好的證明。
只是他們仍然不敢相信,這樣的狗血事情會發生在他們家身上。
尤其是竺長明,他都覺得自己上輩子是不是刨了於金枝家的祖墳,或者欠了她的情債。
否則,她為何這輩子會這般作弄他?
他的前半輩子,簡直就像一個笑話!
可他想笑,卻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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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呆的看向大丫,他是真的把她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啊!
這麼多年來,她叛逆,她執拗,她不好好學習………
她所有一切一切的缺點和任性,他都覺得是因為自己離婚的原因,沒讓她感受到母愛。
他可以接受她性格上的不討喜,可以接受她的任性……但全家人這麼多年的關愛呵護,都沒讓她在被於金枝挾持的時候,選擇向家人坦白嗎?
她竟然還敢去偷小姑姑的錢?
她到底是怎麼敢的?!
竺子葉和孟令淮就是這個時候進門的,恰好看到這副場景。🍪🐟 ❻➈丂𝐡𝐮𝓧.Ⓒ𝓸𝔪 🎄🐤
二寶不厭其煩的又跟竺子葉說了一遍,竺子葉也是被這狗血的劇情雷到了。
不過好在,幸好現如今已經知道事實的真相了,不用繼續當大冤種了。
這件事雖然對眾人來說難以接受,但只要時間到位,大家最後總能過去心中的坎兒。
主要是眼下如何處理,才是重中之重。
於金枝倒是好處理,畢竟沒什麼交情,直接扭送公安局就好,就告她騙婚。
而大丫才是最難辦的,大家對她的感情太複雜了,送走和繼續養,都心裡膈激。
這時,卻聽二寶又道:「媽,這個女人竟然還想殺我!在我剛撞破她們的秘密,她還慫恿大丫一起要將我滅口!」
這話一出,眾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無論事情多狗血,多雷人,但都不過是人與人直接的糾紛罷了。
大家或是感慨或是埋怨一聲命運弄人,何其不公,吸收教訓後,過段時間,也就罷了。
但上升到要害人性命的程度,就實在是太不是人了。
竺家其他人甚至已經沒空悲傷,全都對於金枝冷眼怒視。
「把這個女人扭送公安,我們絕對不能再心慈手軟了!」
竺二嫂憤恨道。∙∙·▫▫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6➈sⓗ𝕌𝐗.𝐜ØM 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大寶也是一臉冷然,看死人一般看著於金枝。
竺子葉和孟令淮就更冷漠了。
竺子葉冷淡問道:「那大丫呢,什麼反應?」
大丫是身體一僵,就聽二寶道:「她沒有動,倒是沒聽那個女人的蠱惑。」
竺家其他人暗暗鬆了一口氣。
幸好,她還沒有無可救藥到一定程度。
竺家對她的教養,也不算徹底的失敗。
但這件事也是給竺家人深深的上了一課。
血緣何其重要,竟然真的可以打敗教育!
雖然這會分人,但也著實讓人心寒。
竺子葉想,既然大丫沒有參與,那她也就不管大丫了。
直接對她爸媽道:「爹,娘,我們直接把這個女人送公安局了,事後怎麼處理,怎麼判刑,就看公安怎麼說吧!」
沒有人有異議,竺子葉就帶著二寶三寶一起「押送」於金枝進局子。
全程,於金枝被堵住嘴,沒能說一句話,就被預定了一套鐵窗淚套餐。
但沒有人同情她,即便是大丫,也沒有替她說過一句話。
她以前能說話的機會那麼多,但她從來都不會說好話,每每都說著最刻薄的話,像刀子一樣扎人心坎。
而這次,她就是想說好話,也沒有機會了。
竺子葉等人走後,大寶也帶著龍鳳胎去最後的院子玩耍了,把空間完全留給竺家人。
沉默,在這個院子中蔓延,無人說一句話。
這段時間,像是對大丫的審判。
大丫就這樣沉默的等待著,不知道她的人生該何去何從。
向左向右,都是圍城。
最後,是竺長明打破了沉默。
「大丫,這是我最後一次自稱你爸。」
大丫的心裡咯噔一聲,接著就聽竺長明接著說道:「我很遺憾,你不是我的親生女兒。但不得不承認一點,我有一部分自私的慶幸,我跟於金枝,沒有共同的孩子。
其實,即便你不是我的女兒,只要你是無辜的,我也還會撫養你。
甚至對於我和月蘭來說,撫養一個對我們彼此都沒有血緣關係的養女,更加坦然。
但我更遺憾的是,你在竺家長大,這麼多年,身為你的父親,竟然沒有教好你如何做人。
子不教,父之過。
我必須承認,這是我的錯。
以後你要出去了,記住爸今天教你的最後的道理。
身份不重要,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人品才重要。
人品不端,走路不遠。
一個人,品行若爛了,那就垮了。」
大丫終於不再沉默,崩潰大哭。
她以前從沒好好聽竺長明教育她的話,可如今再想好好聽,也只是最後一次了。
很奇怪,她以前總覺得別人說的話都是屁話,這一回,卻都聽進去了。
竺長明說完,便起身進屋了。
他的腳步帶著遺憾,帶著沉重,卻也帶著一絲輕鬆,一絲慶幸。
他走向於月蘭,看著她溫柔的倩影。
突然覺得,他笑話一般的前半生,或許就是他提前支付的代價。
替換他能跟於月蘭下半輩子長相廝守,白頭到老。
這一回,他終於能夠更加坦然的愛她了。
很奇妙的,於月蘭這時也抬頭看向了他。
夫妻二人相視一眼,明明沒說什麼話,卻又仿佛都知道彼此的心意。
竺長明如釋重負的笑了,這一次,他似乎是真的能與過去揮手作別了。
可笑吧,人就是這麼奇怪的生物。
可以坦然的撫養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卻不能坦然的撫養一個身懷自己厭惡之人血脈的孩子,即便她身上流著自己一半的血。
竺長明承認自己的自私,但他確實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