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二寶的想法太驚世駭俗,對比之下,就連常青喜歡竺芊芊的事情都不那麼令人驚訝了。§.•´¨'°÷•..× ❻➈şⓗ𝔲א.Ⓒ𝕠м ×,.•´¨'°÷•..§
二寶和三寶誰也沒告訴,本想告訴大寶一聲,但他最近已經在學習上達到了物我合一的境地。
二寶覺得,與其讓這些他們小孩子解決不了事兒分散他哥的精力,還不如讓他多做幾套題呢!
而且,常青這個人確實還不錯。
假如他不喜歡自己,那確實是個不錯的結婚對象選擇。
啊呸,什麼叫假如他不喜歡自己,他就是不喜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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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寶在心裡思索一番,便把這件事拋到腦後不管了。
而另一邊,常青也沒打算現在就去戳破窗戶紙。
尤其竺芊芊又是一個比較羞澀靦腆的小姑娘,他怕自己若是直接表白了,會嚇得她縮起來,再也不見他。
芊芊今年十七歲,轉年就是十八歲。
常青覺得,自己等得起。
這一兩年內,他一定能讓芊芊喜歡上自己!
每個人都似乎抱著希望生活,也有人因為希望達成而離去。
入冬下了第一場雪的時候,於婆婆讓三寶傳話,把竺子葉叫去她的屋子裡。
其實這段時間來,於婆婆的身體看起來依然很健康。☺🐯 ➅9ร𝐇𝕌𝕩.C𝓸м 💲🐉
她面色紅潤,整個人精神頭都比原來更加高亢,只是更加不愛出門。
她時常捧著一雙小孩子的鞋在做,任憑竺子葉怎麼勸她多歇歇也不放手。
今日,被於婆婆叫來,竺子葉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
這種預感,在見到於婆婆的臉時,達到了最高潮。
一個從來刻板嚴肅的老太太,突然有一天變得格外溫柔時,那真的是有些嚇人的。
「婆婆,你叫來什麼事?今天我給你做栗子糕,你不是最喜歡吃那個嗎?」
於婆婆半靠在被垛上,拉著竺子葉的手,溫柔道:「算了,不用做了,我應該是吃不了了。」
竺子葉心裡一刺,強忍著哽咽,假裝自然道:「怎麼會呢?我還想給你做更多的好吃的呢,知道你牙口不好,我又學了很多別的花樣,都是適合你吃的軟爛的好吃的。
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嗎?
璟淮他不是老顧家的孩子,是京城孟家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孟家到底是什麼背景,不過從寫信和常青的描述中,應該是個大戶人家。
寫信這段時間看來,我覺得他們人都還不錯。
等到,等到我們去京城的時候,就把你帶著,你跟我們一起去。
去看看京城,聽說那裡有天安門廣場,有偉人的像,有英雄紀念碑。🍓☯ 69Ŝнⓤ𝔁.ⓒᗝ𝐦 🍧🐊
到時候,你就跟著我們一塊兒去,去看看………」
於婆婆就一直拉著她的手,聽著她絮絮叨叨。
這個孩子對她的情誼啊,她都知道。
她原來脾氣那麼古怪,這孩子卻從來沒跟她計較。
她晚年能遇到她,也是她的福報了。
她笑眯眯地看著竺子葉,直把竺子葉看的再也說不下去,才緩緩開口。
她拿出兩雙鞋,一雙是虎頭鞋,一雙是較小的女鞋,上面繡著鳥。
「這一雙,是三寶的。之前給大寶二寶做完了,他這一雙也趕出來了。
本來那天你告訴我消息時,我就覺得,自己大限將至了。
可偏偏,像是有一股勁兒拽著自己,不讓自己走一般。
我想著,三個娃娃都有了,那你以後的娃娃也不能缺了。
便抓空做了這麼一雙小鞋。」
竺子葉接過那一雙只有巴掌大小的女鞋,細細打量,才看出來,那淺藍色的鞋面上,繡的是紅色的鳳凰。
鮮艷的顏色碰撞,給人一種壯麗的視覺衝擊。
「以後,再跟璟淮生一個,最好是小姑娘。有三個哥哥寵著,怎麼吃不了虧!我這個太婆,怕是看不到了,這是提前給她的禮物,迎接她出生。」
聽著這像交代後事般的話,竺子葉再也忍不住,突然抱住她,哽咽開口:「婆婆,婆婆,別說了,別說了,你會好好活著,長命百歲的活著……」
於婆婆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溫柔道:「好孩子,不要那麼想不開,人啊,生老病死,都是應該的。
我活到這麼久,已經是賺了。
若不是想看看,這個社會到底能成什麼樣兒,惡人到底是不是有惡報,興許,我早就去找我爹了。
我爹啊~他也是個倔老頭。
明明那麼多人勸他過繼一個兒子,他偏偏不聽,就疼我一個。
他說,他掙下那麼多的家業,不給自己的親骨血,幹嘛要便宜外人?
這個臭老頭,咳咳……他若是,若是早早過繼一個兒子,到時候兒子再娶媳婦兒,就像你和璟淮那樣好,當年……當年,我何至於受苦沒人撐腰啊?」
於婆婆眼睛漸漸染了淚水,她嘴上說著埋怨的話,臉上卻揚起幸福的笑。
這一刻,她的眼神,就像是一個被嬌縱長大的小姑娘。
「唉,看我下去不收拾他,我要跟他訴苦,讓他心疼,然後,給我買糖吃!」
竺子葉已經泣不成聲,這個一生孤苦的老人啊,她也曾是被寵愛的小姑娘。
「下雪了!」
竺子葉順著於婆婆的話,看向窗外。
「是啊,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於婆婆看著那飄雪,神色漸漸恍惚。
「我這一生的苦難,似乎都在那場雪中註定。如今,我也要在這場雪中,離去了。」
苦難隨雪降臨,生命也伴著降雪而去。
下輩子,做個乾乾淨淨的清白人!
「婆婆,婆婆……」
於婆婆的呼吸漸弱。
一直守在外面的顧璟淮,和三個寶也沖了進來。
大寶跟顧璟淮一樣,情緒內斂,他們不會在人前落淚,但泛紅的眼眶也顯露了他們情緒。
二寶哭的最聲嘶力竭,啞著嗓子喊「婆婆」。
三寶年紀最小,這是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直面死亡。
整個人呆呆愣愣的,憨實的小臉上,卻掛著兩行清淚。
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眼淚何時落下。
於婆婆咽氣的最後一刻,猛然抓住竺子葉的手,湊在她的耳邊道:「知青院,地窖——」
她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想,她爹的財產,終究還是便宜了「外人」。
可是,她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