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寶藏的事情太過大,這件事曝光後的好長一段時間,於家莊都沉浸在一個詭異的氣氛中。🎄🐼 ➅9s卄ùx.ČόM 😾🐟
一部分人覺得那石室里本來就沒有東西,一切都是大家的臆想罷了。
一部分人覺得,那石室里肯定是有東西的,沒準兒真的是被竺子葉他們暗中轉移了。
但不管是什麼樣的猜測,礙於竺家的名聲還不錯,於村長又禁止大家公開談論,所以明面上倒是沒鬧的太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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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不過是一個熱度比較大的熱鬧。
對於顧老四來說,這是一個有可能讓他美夢實現的希望。
但對於苗翠鶯來說,這卻是一個沉重又致命的打擊,足夠讓她看見晚年的淒涼。
她接連不斷的給外地的兒子去信,希望他能收到信,來接自己回去。
然而信去了一封又一封,從暮秋到寒冬。
苗翠鶯終究是沒能等來她的兒子。
而此刻的她,已經開始斷糧了。
她本來就年紀那麼大,沒有能力掙工分。
之前帶來的錢,也早就花的差不多了。
她不想餓死,她要活著,等她的兒子。
等她的兒子,來接她去過好日子。
最開始的時候,苗翠鶯是在村里乞討的。๑۞๑,¸¸,ø¤º°`°๑۩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๑°`°º¤ø,¸¸,๑۞๑
可村里人日子也不好過,吃喝全靠天收,哪有那麼多的餘力,去幫助她?
一個不知廉恥的白眼狼,還不咋熟!
苗翠鶯在村里渾渾噩噩要了小半個月的飯後,就再也要不出任何的糧食了。
有人對苗翠鶯道:「你要不開個證明,去縣城裡要飯吧!城裡人日子好,肯定有吃的給你!」
「就是啊,城裡人手指頭縫漏下一點兒,就夠你吃飽的了。」
苗翠鶯不想去,她年紀大了,這麼冷的天,她怕自己還沒走到縣城,就凍死在半路了。
可不走出去,她也會被餓死了。
在這個人人都吃不飽的時代,沒有人會有泛濫的同情心和多餘的能力來接濟她。
苗翠鶯想了又想,還是決定走出去,去縣城要飯。
走在去縣城的路上,苗翠鶯不止一次的慶幸。
好在當初給周成下葬的時候,換了最單的衣服。
剩下的那些衣服,她都留下來了。
此時此刻,她將屋子裡所有的禦寒衣物都穿上了,當真算得上是里三層外三層。
年邁的腿再加上她多層的衣物,讓她行動更加不便。
當她遊蕩到縣城的時候,早就過了晌午了。
不管從南到北,還是從北到南,苗翠鶯見到有房屋出現的那一刻,雙眼就迸發出亮人的光,一步一步走過去,挨家挨戶的開始敲門。
縣城裡的生活水平,確實有的比農村好一些,但很大一部分人家,也並不富餘。
農村掙錢不易,但依著山林,夏天可以挖野菜,冬天也能套兔子野雞。
城裡人有工資,有糧票,可購買物資皆憑票,一家人的生活物資幾乎都是定量的。
當然有很多人會去黑市里買糧食。
可人家在黑市里花高價買回來的口糧,憑甚要施捨給一個不認識的老婆子呢?
你說她可憐?
這個世界裡苦苦掙扎求生的人,誰不可憐?
各人有各人的可憐,也不過是各人有各人的造化罷了!
能討到飯,是你的運氣;
討不到飯,也是你的運氣。
苗翠鶯來縣城的第一天,勉強填了肚子,平安度過。
第二天,也是馬馬虎虎。
第三天運氣好,吃了個半飽……
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苗翠鶯在縣城裡又苟延殘喘了小半個月。
乞討不是每天都能討到口糧的,前一天討的多了,她就留下一點。
萬一第二天討不到,她明天也不至於餓肚子。
她睡覺的地方很多,有時候是最狹窄的巷子,有時候是延伸的比較廣的房檐,有時候是靠近廚房的牆外………
不管是哪裡,通常是最接近溫暖的地方。
她不能停留在一處地方太久,因為沒有人兩次三番的施捨她飯食。
長期供應的話,那就不叫施捨愛心,那叫隨機養老。
於婆婆大概這輩子都沒有想過,她還能一生兩次遇見同一個人乞討。
一次是她年少,一次是她年老。
看到苗翠鶯那凌亂潦草的步伐,狼狽骯髒的模樣,於婆婆頭頂頓時閃過兩句話。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苗翠鶯大概也沒想到今生還有再見到於婆婆的那一刻,還是在她這般狼狽的情況下。
看看當年她拋卻良知都要背叛的救命恩人啊,當初被丈夫和姐妹共同背叛,落入人人喊打的境地,如今,也穿的乾淨體面,住在這縣城的大房子裡了。
而她呢?
兒子不理,丈夫慘死,自己晚景淒涼,踉蹌乞討……
為什麼?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要那麼大?
為什麼?
她機關算盡一生,還是不能順遂平安?
為什麼?
她什麼都不用做,卻可以一直享受最好的生活?
年少是被嬌寵長大的小姐,年老了是被人孝順的老婦人。
若不是自己當年出了力,她豈不是要順遂一生?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苗翠鶯內心瘋狂的叫囂,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寒冬的冷冽凍住了她的表情,所有的情緒竟然沒有顯露出來,全都遮掩在她那張布滿皺紋和風霜的老臉之下。
「姐姐,你可憐可憐我吧,我已經一個多月,沒吃過一頓飽飯了!姐姐,求求你了,可憐可憐我吧!幫幫我吧!」
於婆婆就在二進院的門口,她本是要去接二寶和三寶回來吃飯的。
見到苗翠鶯本是意外,她也沒當回事兒。
誰想到,苗翠鶯竟然還有臉來向她乞討?
於婆婆詫異地看著她,終年平靜無波的表情,此時也有點兒裂了。
「你的……臉呢?」
苗翠鶯:「什麼?」
「我說,你的臉呢?在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後,你是還怎麼有臉恬不知恥的叫我姐姐,讓我可憐你的呢?雖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但也難為你如此能屈能伸!做人做到你這份兒上,也算是一種極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