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棲然坐進車裡後，立刻用披肩遮住整張臉。
她不讓周母看，也不讓司機看，直到車窗升起，才顫著手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
鏡子裡，右眼下方一大片紅斑蔓延到鼻側，顏色刺目，像被人硬生生在臉上印了一塊醜陋胎記。
她差點暈過去。
系統的懲罰永遠這樣狠。
普通遮瑕蓋不住，藥膏也沒用。她只能帶著這塊紅斑熬一周，還要在凌晨失去剛兌換的完美唇形。
喬棲然咬緊牙關，給溫喬月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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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會拿到角色？】
溫喬月很快回過來。
【不可能。廖明明明說定了唐妍妍，合同都快發了。】
喬棲然氣得手發抖，差點發出一連串質問。可想到自己一貫溫柔的人設，又把消息撤回，重新發了一句。
【你再幫我確認一下，好不好？我有點擔心。】
發完，她又想起系統剛發布的新任務。
【破壞沈知意感情，讓她命定配偶對她心生惡感。】
她不知道沈知意的命定配偶是誰，只能花三百美容值兌換提示。
【攻略方向：製造沈知意與男性曖昧、塑造不良形象、讓其事業失敗。每扭曲一分姻緣，結算獎勵。若行動失敗，結算懲罰。】
喬棲然看完，心裡終於有了方向。
沈知意漂亮，事業剛起步，最怕名聲出問題。
只要讓她在命定配偶眼裡變得輕浮、虛榮、不乾淨，姻緣自然會被扭曲。
她抬手按住臉側紅斑，疼得眼眶泛紅。
這一次，她不能再急。
另一邊，陸家臥室里。
沈知意已經換了副嘴臉。
陸景珩打完國際電話回來，剛進門，就被她笑眯眯迎上。
「爹，你醒來怎麼不見了？我找你好著急。」
陸景珩腳步一頓。
沈知意把他按到沙發上，語氣乖得像能滴蜜。
「爹爹日理萬機，肩頸一定酸吧？女兒給你按摩。」
陸景珩太陽穴跳了跳。
「別鬧。」
沈知意裝聽不見。
系統任務要求給家人按摩三十分鐘，陸景珩名義上是丈夫，剛才又臨時客串她爹，怎麼都算家人。
她爬上沙發，在他身後跪坐好，按照網上臨時搜來的按摩教程，按上他的肩頸。
陸景珩原本想制止，話卻卡在喉間。
她手指偏涼，力道不算專業，卻按得認真。隔著薄薄衣料落在緊繃肌肉上，竟真緩解了些許疲憊。
「半小時前，你爹剛死。」他聲音低低的，「現在這是哪一出？」
沈知意手下不停，笑得討好。
「你不是要陪我練補考嗎？這段時間，你就是我親爹。」
陸景珩沉默片刻。
「坐沒坐相。」
沈知意立刻從沙發上下來，規矩站到地上繼續按。
陸景珩靠回沙發，黑眸半闔。
「繼續。」
沈知意眼睛一亮。
能繼續就好。
她按得手臂發酸，額頭都出了汗，終於聽見系統提示。
【按摩任務完成。】
【獎勵：茶藝LV1。】
她整個人癱到沙發上。
「不行了，手要斷了。」
陸景珩淡淡道：「明天繼續。」
沈知意：「……」
這人還上癮了？
門外，林舒禾端著水果剛準備敲門，恰好看見這一幕。
她悄悄退下樓，眼睛都亮了。
「爸，景珩和知意好像真的和好了。」
陸承遠放下報紙，笑得高深莫測。
「英雄難過美人關。」
林舒禾忍不住笑，「爸，你別讓景珩聽見。」
「聽見怎麼了？」陸承遠哼了一聲，「他要是真開竅，我還得給祖宗上香。」
陸嘉行坐在一旁，表情依舊穩重，眼底卻也有點笑意。
陸家太久沒出現這種鮮活的小動靜了。
從前陸景珩回來，吃飯、談事、上樓，流程像公司會議。現在多了一個沈知意，連樓上有沒有敲門聲、有沒有腳步聲，都讓人忍不住留意。
林舒禾看著二樓方向，心裡柔軟得厲害。
她不敢奢望沈知意立刻把這裡當家。
但只要她願意多待一會兒，多笑一下，就已經很好了。
樓上，沈知意還不知道自己按摩的畫面已經被婆婆看見。
她正偷偷甩手腕。
陸景珩的肩頸實在太硬，按半小時比她跑一小時還累。
可系統獎勵已經到帳，她心裡又忍不住高興。
多一個技能，就多一種可能。
茶藝聽起來像生活技能，可對演員來說，任何一項拿得出手的本事都可能在某個角色里派上用場。
她上輩子吃夠了「不會」的虧。
這一次，她想多會一點，再多會一點。
而且茶藝這項技能，和她現在的人設也並不衝突。
一個出身普通卻嫁進豪門的女孩，如果突然什麼都不會，反倒容易露怯。她多學一點，就能在陸家這種環境裡站得穩一點。
沈知意太知道「不會」會帶來什麼。
別人不會當面說，卻會在心裡輕輕把你分到另一個層級。
她不想再被分出去。
她要一點點把那些看不見的差距補上。
系統里的白衣女子還在講茶。
沈知意跟著她一遍遍練手勢，起初總顯得刻意，後來動作慢慢順了，連呼吸都放輕下來。
她發現所謂氣質，並不只是天生。
很多時候，是見過、學過、練過之後，身體記住了分寸。
她以前沒機會學這些，現在有了。
那就學。
學到有一天，別人再看她時，不會只說她漂亮。
課程結束時，她手腕已經酸得抬不起來。
但這種酸和給陸景珩按摩後的酸不一樣。
前者是辛苦，後者是收穫。
沈知意甚至有些期待下一次課程。
她想知道，自己還能從這些看似無關的技能里，挖出多少能用在表演上的東西。
白衣女子最後看了她一眼，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
「技藝入身，氣韻入骨。若只學形，不學心，終究是匠氣。」
沈知意怔了怔。
這句話聽起來像講茶，也像講表演。
她忽然明白，自己不能只模仿仙氣的動作。
真正讓人覺得清貴的，是不慌、不搶、不急著證明自己。
這一點，她還差得遠。
可至少，她知道該往哪裡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