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上高架,城市的樓群漸漸被甩在身後。
沈知意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的景色從街道變成林木,又從林木變成大片私宅區,眼睛一點點睜大。
她知道陸家有錢。
可知道和親眼看見,是兩回事。
車子穿過一條被玫瑰和喬木圍住的私家道路,遠處的莊園式建築慢慢露出來。大片草坪、玻璃廊道、噴泉,還有天台上那架銀灰色直升機,都像是從電視劇里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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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偷偷掐了自己一下。
疼。
不是夢。
「今晚回本家陪爺爺吃飯。」陸景珩看她快貼到車窗上,淡聲開口。
沈知意轉過頭,眼睛發亮。
「那今晚住這裡嗎?」
陸景珩合上平板,似乎有些意外。
以前讓她在陸家住一晚,幾乎像要她的命。她總找各種理由躲開,生怕留下來就要和他發生什麼。
「你想住?」
「嗯。」沈知意點頭。
她上輩子連像樣的浴缸都沒有,這種別墅當然要體驗一下。
陸景珩看了她幾秒,「我今晚不去公司。」
沈知意眨眨眼,「那也住吧。」
如果一覺醒來又穿回去,她至少睡過豪門大床。
陸景珩捏了捏眉心。
「隨你。」
車停在主樓前。
管家和傭人已經站成兩排,齊聲問候。
「少爺,少奶奶。」
沈知意踩在花崗岩地面上,看著大門內透亮的玻璃廳、旋轉樓梯和壁上名畫,腿差點一軟。
她反應很快,伸手扶住陸景珩的手臂。
陸景珩垂眸看她。
「又怎麼了?」
沈知意小聲說:「沒力氣。」
她說得半真半假。
是真被豪門震住了,也是真還沒完全從姨媽痛里恢復。
陸景珩太陽穴微微一跳,卻沒有立刻甩開她。
沈知意借著扶他的姿勢,餘光掃過門口的傭人。
他們大多低著頭,不敢看她。
原身記憶里,這並不奇怪。
她以前來陸家,常常因為自卑而表現得高傲。有人多看她一眼,她都覺得對方在嘲笑她出身普通,甚至還因為一個女傭的眼神發過火。
久而久之,這些人自然不敢親近她。
沈知意心裡嘆了口氣。
越不自信,越容易用尖刺保護自己。
可那樣只會讓別人更怕她,也更看輕她。
一個年輕女傭被她看了一眼,嚇得臉色發白。
「少奶奶,我是不是哪裡沒做好?」
沈知意認出她就是從前被原身罵哭過的小文。
她放柔聲音,「沒有。你的髮夾很漂亮,很適合你。」
小文愣住。
她小心翼翼抬頭,正對上沈知意溫柔的笑。
那一瞬,她臉都紅了。
陸景珩也看了過來。
他記得沈知意以前不是這樣。
她在陸家總是緊繃、冷淡,像隨時準備和這個環境對抗。
可今天,她竟然能自然地對傭人笑。
「謝謝你扶我。」沈知意轉向陸景珩,笑得乖巧,「我力氣回來了。」
陸景珩看她片刻,只說:「進屋。」
沈知意連忙跟上。
身後,傭人們交換著驚訝的眼神。
「少奶奶今天好像不一樣。」
「她剛才對小文笑得好溫柔。」
管家低聲提醒:「別議論主家。」
可他自己也忍不住看了眼沈知意的背影。
她原本就美,只是從前總被陰鬱和防備壓住。今天像蒙塵的珍珠被擦亮,整個人都鮮活了。
沈知意剛走進大廳,耳邊響起系統提示。
【今日累計獲得500人次視線聚焦。】
【獎勵:女神轉盤一次。】
沈知意腳步一頓。
又有獎勵?
沈知意忽然明白,系統所謂「女神」,並不只是漂亮。
漂亮是基礎,能讓別人願意看第一眼。可真正讓視線停留的,是她抬頭、微笑、從容說話時的狀態。
原身也有這張臉,卻總把自己困在自卑里。
她不想再這樣。
她既然繼承了這副好皮囊,就要把它用得明明白白。不是為了討好誰,而是為了讓自己站穩。
走進陸家這扇門後,她面對的不只是豪門闊太的身份,還有原身留下的一堆壞印象。
要翻盤,得從最小的細節開始。
一個笑,一句謝謝,一次不發火,都算數。
陸家大廳挑高極高,水晶燈垂下來,光落在每一處都乾淨得沒有塵埃。
沈知意跟著陸景珩往裡走,越發覺得這裡不像家,更像一個被精心維持秩序的世界。
傭人們動作安靜,管家說話有分寸,連花瓶里的花都像每天被量過角度。
原身當初站在這裡,應該很不自在。
她出身普通,忽然被推進這樣的環境,四面八方都是看不懂的規矩。她越怕出錯,就越要裝得無所謂;越怕被看輕,就越要先刺傷別人。
沈知意能理解,卻不會照著原來的路走。
她在娛樂圈底層摸爬滾打過,最清楚一個道理:越是陌生的地方,越不能先把所有人推到對面。
有些善意未必能立刻換來回報,但至少能讓她不至於孤立無援。
陸景珩停在樓梯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看夠了嗎?」
沈知意立刻收回打量的目光。
「沒有。」
說完她才意識到自己太誠實,又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家很好看。」
陸景珩似乎被她噎了一下。
管家低頭,嘴角忍了忍。
沈知意也覺得有點丟臉,但這話是真心的。
她以前租過最好的房子,也只有二十多平,窗外正對別人家的空調外機。這裡隨便一個過道,都能讓她那間出租屋原地自閉。
她當然要多看幾眼。
萬一哪天劇情又把她踢回原來的生活,至少還有回憶可以撐場面。
陸景珩聽見她小聲嘀咕,眼底划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疑惑。
她今天像是忽然對所有東西都感興趣。
不是貪婪地想占有,而是單純覺得新奇。
這種眼神很乾淨,和從前那個總把羨慕藏成尖酸的沈知意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