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在心裡盤點剩下的西瓜。
陸家老宅要送一隻，竹源的工作人員分一隻，林媽也不能漏。喬柒、程硯舟和司機都有份，學校老師、介紹資源的人也該表示感謝。
九隻西瓜很快便各有去處，偏偏沒單獨給陸景珩留下。
「要不我的不要了，給老闆。」喬柒忍痛提議。
「不至於。」沈知意眨眼，「他總不能跟你們搶西瓜。」
前排的程硯舟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沈知意想了想：「你一個人吃不完那麼大一隻。切開以後裝一盒給我，我帶回去給他。」
程硯舟的表情一言難盡：「小嫂子，還是把我的整隻拿回去吧。」
「他也吃不完。」
堂堂崇億總裁，最後只分到一盒切塊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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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柒抱緊自己的整隻瓜，心裡莫名生出一點勝利感。
竹源里，陸景珩剛洗完澡便打了個噴嚏。
林媽端來白茶，順口問：「少奶奶怎麼沒一起回來？您不是去接她了嗎？」
陸景珩沒有回答，只端起茶聞了聞，又放回桌面。
茶葉沒有問題，沖泡方式也與平時相同，可味道就是少了些什麼。他想起沈知意上次替他泡茶時專注的神情，眉心微微收緊。
「茶不好？」林媽問。
「不是茶的問題。」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喬柒回來後，你跟她回去住幾天。帶薪休假。」
林媽連忙拒絕。她和女兒各有工作，住在一起反而互相嫌煩。
陸景珩卻沒有給她繼續推辭的機會：「今晚開始休息。」
沈知意回到竹源時，二樓走廊一片昏暗。林媽拎著簡單的行李迎出來，把三張便簽交給她。
「少爺三餐的習慣、需要送洗的衣物，還有茶和酒的清單，都寫在這裡。」
沈知意怔住。
「我要休假幾天。」林媽笑道，「少奶奶，少爺就交給你了。」
她接受得還算平靜，甚至把分給林媽的西瓜一起送上車。等人離開後，才意識到偌大的竹源只剩她和陸景珩。
她接受得還算平靜，甚至把分給林媽的西瓜一起送上車。等人離開後，才意識到偌大的竹源只剩她和陸景珩。
平日林媽總會在樓下走動，廚房也有細微聲響。此刻門一關，整棟房子安靜得連空調送風都格外清楚。她與陸景珩雖然是夫妻，真正單獨在同一屋檐下相處的時間卻不算多。
沈知意先去洗澡、敷面膜。剛端起檸檬水，房門便被有節奏地敲了兩下。
「我渴了。」
陸景珩穿著暗灰色家居服倚在門邊，神情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要檸檬水嗎？」她立刻問。
「不要。」
沈知意假裝彎腰撿東西，飛快掃了一眼便簽。晚上七點白茶，九點紅酒，酒杯、冰塊和水溫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收回剛才「很好照顧」的判斷。
「那我去酒窖拿酒？」
「不用。」
「房間的飲用水沒了？」
「也不用。」
「也不用。」
他每否定一次，沈知意便更確定一件事：陸景珩根本不是單純口渴。他特意讓林媽休假，又站在她門口提出需求，明顯是想讓她接手照顧，卻偏偏不肯直接說。
沈知意快把臉上的熊貓面膜揪下來時，終於想起冰箱裡的東西。
「吃西瓜嗎？剛冰了半小時。」
陸景珩的太陽穴輕輕跳了一下。
那幾個各有歸屬、最後只給他剩一盒的西瓜？
「替我挑明天的衣服。」他說。
明早國際會議，中午商務午餐，下午還要去市政廳。要求是黑色西裝和白襯衫，再搭配領帶與袖扣。
明早國際會議，中午商務午餐，下午還要去市政廳。要求是黑色西裝和白襯衫，再搭配領帶與袖扣。
這並不是一個簡單選擇。國際會議需要沉穩，市政廳場合又不能過分張揚，領帶和袖扣既要顯得正式，也不能搶去本人氣場。沈知意聽完安排，反而有了認真完成一項任務的興致。
沈知意頓時鬆了口氣。
衣帽間就在書房旁邊。她抱著幾套西裝來回比較，又踮起腳去夠最上層的領帶。寬大的衣架壓在臂彎，粉色拖鞋露出一截細白腳踝。
衣帽間就在書房旁邊。她抱著幾套西裝來回比較，又踮起腳去夠最上層的領帶。寬大的衣架壓在臂彎，粉色拖鞋露出一截細白腳踝。
西裝看似都差不多，細節卻各有區別。有的肩線更利落，適合會議；有的面料柔和，更適合午餐場合。沈知意索性把明天三個行程都在腦中排了一遍，最後挑出最穩妥的一套。
陸景珩坐在書桌後，抬眼便能看見她為自己忙來忙去。
積了一天的鬱氣漸漸散去。
可另一種更難忽略的躁意，也隨之浮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