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兒,怎麼了?」一個溫潤的聲音傳來,聲音中滿是擔心。
抬眼看去,只見一男子身著白衣不染風塵,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原主人記憶,讓周玄妙立刻做出了反應,心中的欣喜溢於言表。
「哥!」
周玄妙像一個小蝴蝶似得飛過去,直接把周玄清抱了個滿懷,又蹦又跳的。
「哥,終於見到你了?」
周玄清以為這句話是好久沒有相見,又豈知這句話的深意。
看著自己面前如此跳脫的妹妹,周玄清這一時還有點不適應,母親來信說妹妹變得開朗了,這哪是變開朗了,這分明是變了性格。
以前的妹妹什麼時候這麼喜形於色,說話可都是細如蚊蠅的。
「哦,對了哥,你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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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一直在這面辦事,毅王的人找到我,說我的寶貝妹妹從桐州過來了,找我借莊子給你住。」周玄清的聲音不急不緩很暖,聽在耳朵里特別的舒服。
「這莊子是哥哥的?」這個周玄妙還真沒想到。
這妖怪的人還真會占便宜,朝中這些大臣家都有什麼,怕是這妖怪與宮裡那位都門清吧,怕是連你的生活細節他們都知道吧,像是被人安了監控監視,沒有隱私可言,這讓人很不舒服。
「三年前置下的。」
周玄清看看溢出糧倉的糧食,皺皺眉:「你隨我來。」
周玄妙當然知道周玄清是為了什麼事,她也沒打算瞞著,在這個異世里,她最信任的三個人就是她現在的家人。
回到宅子進了大廳:「那些糧食怎麼來的?」
這個妹妹自己有些不認識了。
周玄清眼中的探究不加掩飾,雖說沒有犀利的眼神,可周玄妙知道能把生意做的這麼大的人,又豈會如外表一樣溫潤,心思與手段都會是上乘。
「這些糧食本來就在哥哥的糧倉里。」周玄妙玩笑的一句。
周玄清沒有接話,就那麼看著周玄妙,眼中的探究越來越濃,也無形中有一股壓迫,他起疑了,對這個妹妹的身份。
「哥哥可知雲霧仙子?」本來就是瞞不住的事。
「聽過傳說。」聲音仍舊那麼暖。
「那不是傳說,我就是。」周玄妙的眼睛大方的看著周玄清,表示這事的真實性。
周玄清一瞬間的鎮驚,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溫潤的表情。
「我妹妹在哪?」
自己的妹妹變不出這麼多糧食,也沒有這麼透人心的眼神,臉雖一樣,自己的妹妹沒有這麼惹眼的大氣質。
沒有小女人的扭捏,一顰一笑靈動自然。
「嗤。」周玄妙嗤笑:「如假包換的妹妹,性格變了,是因為記起了做神仙的事情,活了千八百歲了,可不是羞澀的小姑娘。
記憶是找回了,可還是凡胎肉體,是從母親的肚子裡爬出了的。」
這麼說沒錯,找回記憶的是靈魂,原主肉身可不就是從她母親的肚子裡爬出來的。
「去福聖寺,從後山摔下磕了頭,不知怎的就想起來了。
不過此事哥哥知道就行了,父母那裡希望哥哥暫且保密,我怕他們二老真把我當神仙供起來。
周玄妙調皮的眨眨眼。
「再有一事我得坦白,哥哥與我說用錢了去錢莊取,想用多少用多少,你說你掙這麼多錢本來就是給父母與我花的,所以,這次出門的所有費用,我可是非常的不客氣,都是哥哥的。」
周玄妙說這些一來是交代下自己花了他的錢,二來這是兄妹之間的話,只有兄妹兩個人知道,也是為了打消周玄清的懷疑。
「妹妹能花哥哥的錢,很榮幸。」周玄妙起身寵溺摸摸周玄妙的頭,隨後又眉頭驟起。
「糧食的事瞞不住。」周玄清信了周玄妙的話,雖然匪夷所思,心中滿是擔憂。
「知道,外面的人愛怎麼猜就怎麼猜吧,與哥哥解釋這麼詳細,不是怕哥哥不認我這個妹妹嗎!」
語調調侃,氛圍也恢復了。
「我去安排裝糧,裝好就啟程,你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兒,去處理一下傷口。」
周玄妙乖巧的點點頭,看周玄清出去了,拍拍自己的胸脯,這人太精了,還好成功的瞞天過海了。
周玄妙沒來得及處理傷口,就想到了什麼,快步的走了出去。
得把莊子上的人集合一起,趕緊做些饅頭,這一路逃荒的難民不會少。
建昌縣也隸屬常州,不過這裡因為地勢的原因,受災到不嚴重,可這裡離常州城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路邊也擠滿了難民,卻沒有看到粥棚,想必是也沒有糧食,得安排人趕緊把粥棚立起來。
周玄妙走出大廳,直接到了院子裡,一個一個屋子走了過去,只要是空著的,周玄妙都放滿了糧食,最後還怕不夠用,直接把糧食放到了院子裡石板鋪的路上,但凡宅子裡有石板路的地方,都被放上了糧食。
還好周玄清沒在這裡住,沒有伺候的下人,宅子平時都是莊子上的管事負責定期來打掃的。
只要你現在從大門口進來,你就會看見滿院子的糧食。
周玄妙安排冷劍拿著毅王府的府牌去找縣令,讓他來拉糧,設立粥棚,並把這些糧食運走。
莊子上的管事負責安排莊子裡的人蒸饅頭,這樣在夜幕的時候,終於車隊上路了。
莊子上年輕一些走得動的,一人背著一袋蒸好的饅頭,跟在車隊的後面,就連冷情幾人還有暗處的幾人,包括暗夜,背上都背著一個裝饅頭的袋子。
只要路上看見災民就每人發一個饅頭,並告訴他們,建昌縣與常州城都有粥棚,去哪裡都行。
饅頭沒了,後來乾脆發白面,總得讓他們先吃點,有力氣才能走不是。
周玄妙覺得自己還真是做對了,讓裝了三車的白面,稻米是帶殼的,這路上可沒辦法去殼,怕是給他們,他們就那麼吃了。
建昌縣的縣令叫朱子聰,是一個年輕有為,正直清明的一個好官。
當看到院子裡那麼多糧食的時候,一個九尺高的大男人,直接哭了。
知道除了糧倉里的糧食之外,院子與屋子裡的都是給他的,高興的一蹦三尺高,趕緊指揮人把這些糧食運到縣裡的糧倉里。
這樣方便取糧,畢竟莊子離縣城裡遠了一點,這些救命的糧食,他也不敢這麼露天放著不是。這些糧食足夠解決縣裡的難民了。
他可是大致的看了一下,足有幾十萬斤的糧食。
朱子聰辦事效率很高,在周玄妙他們出發的時候,幾個粥棚已經開始熬粥了。
常州城
上官毅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一個個被淹沒的村莊,眉頭深鎖,滿臉憂心。
常州城裡城外,都已斷糧兩日,城裡街道到處可見餓倒在道邊的人,城外到處都是想逃荒卻沒有力氣走的人,看著那橫七豎八躺在那兒的人,分不清誰是活的,誰是死的。
瘟疫已起,已經奪走了很多人的生命,常山腳下,每日都在焚屍,滾滾濃煙,讓人們更絕望。
易子而食,兒割肉餵母,母割肉餵子,餓死的死屍也成了食物。
草根樹皮都已尋不見,哪怕是蒼蠅,老鼠都成了食物。
痛苦的呻吟聲,哭喊死去親人的悲痛聲,都在揪著上官毅的心。
一聲欣喜的男聲響起:「爺,周玄清讓我們出城接糧。」
「什麼?再說一遍。」一向不喜形於色的人,此刻也失了態。
「周玄清周公子,從建昌縣運十幾萬斤的糧食正往這兒趕,足足裝了百輛牛馬車,讓我們出城去迎。」
「消息可靠?」不怪上官毅這麼問,福聖哪來的這麼大批的糧食。
「是保護王妃的暗衛親自來傳的消息。」
「周玄清,好樣的,爺記住了。
快,把這個消息傳下去,各處重啟粥棚。
集合人與爺出城。」
亦是絕路,突然柳暗花明,這個消息,讓人有了希望,有了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人有希望了,就能堅持到最後。
就這樣一個消息也救活了很多人,精神的支柱。
糧隊日夜兼程,原本兩日的路程,在糧隊出發的第二天,在第二天傍晚就到達了。
當看見那長長的糧車,上官毅的心踏實了。
「周玄清參見王爺。」
「快起來,以後見了本王無需多禮。」上官毅的聲音帶著激動。
「呵呵,終於見到你這個冰塊妖怪臉有了別的表情了,終於聽見你這冰塊妖怪的聲音有五線譜了。」周玄妙調侃的聲音響起。
現在有點像人了!
「妙兒,不可無禮。」
周玄清聽了周玄妙這不著調的話,趕緊訓斥。
「王爺莫怪,我這妹妹被慣壞了,以後一定會約束的。」
「無妨,本王習慣了。」沒看見討厭的人,聲音都有了溫度,至於這女人說什麼,她高興就好。
周玄清:「……」
一直是這樣的相處方式?毅王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周玄妙撇撇嘴:「趕緊進城吧,這糧食都是帶殼的,還得處理呢。」
周玄妙話剛落,還沒明白怎麼回事,直接被上官毅拽進了懷裡,十幾隻箭雨鋪面而來被上官毅打落,箭雨不斷嗖嗖響的從道的兩面射來。
周玄妙看向上官毅,面色未變,冰冷冷冽。聞著男人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龍檀香,周玄妙的臉有些泛紅。
感覺男人堅硬的胸膛,有力的臂膀,一種從前從沒體會過的安全感,這種安全感讓周玄妙很平靜,沒有一絲的害怕。
幾十個身穿黑衣,身披黑袍,手持長劍,從兩面的林中蜂擁而來。
上官毅抖動手中的長劍與黑衣人過了十幾招,招招帶著殺意。
冷情等人也與黑衣人纏鬥,周玄妙目光看向周玄清,只見周玄清手中的摺扇,此時就像一把利劍,也是招招致命。
周玄妙虛了口氣,沒想到自己的這個溫潤如玉的哥哥也是個高手。
射箭之人被解決,冷情,冷劍幾人合圍而上。
來,容易,想走,難,砍壞了這麼多的糧食袋子,白搭了這麼多糧食,就得把命留下。
「上官毅,把你懷中的女人留下,饒你不死。」黑衣頭領衝上官毅喊話,卻底氣不足,似乎再給自己壯膽。
主上下的是死令,他們不成功便成仁。
「大言不慚。」上官毅嘴角冷冷的一撇,好像地獄索命的閻王。
冷情則是輕蔑的一笑:「膽子不小,敢在離常州城這麼近的地方襲擊,就沖這勇氣,一會兒讓你們入土為安。」
自從落仙山受傷吃了小姐給的藥,武功又精進了不少,這幾十人,自己一個人就能搞定,冷情自誇的想著。
黑衣人被解決,打掃完戰場,糧食重新歸整好,糧隊快速的回城。
周玄妙陷入沉思:「剛才那群黑衣人為什麼指名要自己的命,要是因為雲霧仙境,那落仙山又作何解釋?」
周玄妙怎麼也不會猜到,自己是被上官熙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