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鏡子-探索(3)

    到這個階段, 黑澤秀明不再需要扮演別人。🍓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

    他閉了閉眼,從「偽裝自-殺前的黑澤秀明」這個角色中抽離出來。

    「我會怎樣進行自我暗示?」

    應該會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眼睛, 放輕聲音, 逐句引導。

    為了加深暗示的效果,還會拉長暗示的周期,將不太重要的信息鋪墊放到前面,補全所有邏輯, 連續暗示自己至少一周。

    這種心理暗示和自我催眠有一定的危險性。所以他開始之前一定會模擬很多遍,並且進行試驗記錄。

    在確認完全可行之後也不會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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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正式開始時候一定會設置一個安全詞,作為解除暗示的鑰匙。

    黑澤秀明邊想邊看向鏡子下面的洗手台。

    洗手台的邊緣有些灰塵,看上去很髒。

    他打開水龍頭將這個許久未被使用過的地方沖洗乾淨。

    看著水流帶著灰塵落進那個黑洞洞的排水口,黑澤秀明輕吐一口氣。

    接下來是重中之重。

    弄清楚自我暗示是如何進行的之後,只要解開暗示就能弄清楚當初為什麼要進行暗示。

    那麼如何解開暗示?

    按照他的性格,既然從鏡子開始, 那麼就應該從鏡子結束。

    他緩緩抬頭,即將與自己對視的前一秒猛地眨了一下眼,迅速低頭。

    事情不對勁。

    如果「偽裝自-殺」前的黑澤秀明和現在的他完全是同一人。

    那麼「他」在催眠自己的時候會留下那個充滿破綻的遺書嗎?

    不會。

    正確偽造淚跡其實十分簡單, 成本不高。

    只需在藥店購買人工淚滴, 然後用滴管取液,舉到一定高度後使人工淚滴落, 就可以形成完美的滴濺邊緣,在視覺上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

    這麼簡單的事, 只要稍微有點常識就能知道。

    所以這個破綻是故意露出來的!

    為什麼?

    為了引導現在的他去看鏡子嗎?

    不,不是這麼淺顯的作用。

    「你想延緩我的思考速度, 讓我不要這麼著急。」黑澤秀明撐著洗手台, 「好吧, 那我就稍微慢一點。」

    他伸手接了一捧冰涼的水撲在臉上搓了一把,然後直起身,避免和鏡子裡的自己對視,走回浴缸邊。

    「你不想讓我在沒有做好準備之前直視鏡子。」

    「為什麼呢?」

    「這可真是難倒我了。6̳9̳s̳h̳u̳x̳.̳c̳o̳m̳」

    黑澤秀明露出一個稍微有點興奮的笑容,「但我喜歡這場遊戲。」

    「你應該很痛苦,有什麼困擾著你。」黑澤秀明喃喃地看向四周,「虛假自-殺只是你達成催眠的最後一步,你捨棄了一段讓你感到痛苦的記憶?」

    「不,你不是懦夫,不會做這種蠢事。」

    「你的記憶中有一位愛你的哥哥,但我卻沒有,你把他洗掉了。」黑澤秀明握起拳,用力的錘了一下浴缸邊緣,沉悶的撞擊聲迴響在浴室。

    「你洗掉了他!我的憤怒也在你的預料之中,因為你沒有洗掉我對家人的渴望,甚至有意識的加強了這種渴望,這會讓我在意識到自己有一個親人之後分外珍惜。」

    黑澤秀明打了個激靈,好像抓住了神秘蜘蛛的一隻毛茸茸的腿。

    他蹭的站起來,與那個早就不存在的自己對話道:「這麼重要的事,你肯定錄了錄像帶,我要看你的錄像帶!」

    「你會把錄像帶藏在哪裡?」

    叩叩——

    浴室的門板禮節性地響了兩聲,「先生,您結束了嗎?」西園和小心翼翼的問。

    「走開。」黑澤秀明揚聲道,「你是特意來讓我罵你的嗎?」

    西園和站在門外,將滾燙的面頰貼在冰涼的木板門上。

    被、被說中了。

    「去拿個椅子來。」黑澤秀明將浴室的門打開一條小縫。

    等到西園和搬來了餐桌邊上的椅子,黑澤秀明立刻敞開浴室的大門,將椅子拖入室內,又「砰」得一聲關門。

    「你把錄像帶藏在哪裡?那裡面一定有你設置的安全詞。」

    黑澤秀明自語道,「等到找到安全詞再看向鏡子,就可以直接用安全詞解開心理暗示,這樣的方法無疑會更加安全。」

    「我知道你會把錄像帶藏在哪裡,反正如果是我的話就會藏在浴室的頂上。」

    黑澤秀明有點暈眩和語無倫次,他踩上椅子,伸手敲了敲浴室頂上的防水隔板,空腔聲音嚴重,浴室頂部果然有可以用來藏東西的空間。

    掀起防水隔板後,他清晰地在半臂距離處找到了一個用防潮袋包好的sd卡。

    「好吧,現在該看看卡里的內容了。」

    黑澤秀明拿著sd卡走出浴室,房子裡空無一人。

    西園和呢?

    算了,不重要。

    他從臥室床頭櫃裡翻出攝像機,又從放在一邊的備用電池裡取出兩節裝上,接著利落地將內存卡插-進攝像機開機。

    滋滋——

    輕微的電流聲在耳邊響起,攝像機的自帶屏幕不算大,但可以清晰地看見裡面的人影。

    現在的場景十分奇妙,黑澤秀明坐在床前看以前的黑澤秀明留給他的錄像。💝😎  ✋👽

    「你好,現在是4月1日,愚人節快樂。」

    「為了方便,你可以稱呼我為k。」

    坐在鏡頭前的黑澤秀明說到這裡,微微向後靠。

    「我的幻聽越來越嚴重了,但我不認為那是幻聽,經過反覆驗證,我聽到的東西是別人的心聲。真無聊,還不如幻聽呢。」

    攝像機閃了一下屏,畫面中的「k」扭曲了一下,03秒之後又恢復原狀。

    「幻聽困擾我五個月了,一開始其實有點像沒電的錄音機,偶爾響一下。但最近太頻繁了,吵得嚇人,我一個月沒睡過好覺。」

    k把臉湊近攝像機,指著眼睛下面說道:「看。」

    因為皮膚白皙,所以黑眼圈顯得有些明顯。

    黑澤秀明看著視頻中自己的動作,奇妙地帶入了琴酒的視角。

    以前哥哥也這麼看著他嗎?

    「最近flash back發作的次數越來越多,很正常,能聽見別人心聲的人總是會感受到更多的惡意並且產生自我懷疑。」

    「對了,恐怖之夜新出的解謎遊戲boss是那個一開始的老婆婆。」

    k幸災樂禍地笑了一下,「不能我一個人被劇透,你也必須知道,不然太不公平了。」

    黑澤秀明笑了一下,「我才覺得不公平,你把我記憶里的那個兄長洗掉了。」

    「哦,我忘記了,你現在應該不喜歡玩遊戲。」k沉默了一會兒,「自己和自己對話的感覺挺奇妙的,但還不賴。明天見。」

    滋……咔噠。

    「晚上好,今天是4月2號。我耳鳴了一天,不過這個不是很重要。」

    k邊說邊舉著攝像頭來到浴室,將它放在一個三腳架上,然後靠坐在浴缸邊。

    黑澤秀明揚了下眉,他現在也是用這個姿勢靠坐在浴缸邊上看這份錄像。

    「今天重要的是要講一下我在半月前碰到的一個人。他是個fbi,剛臥底回來,看上去好像失戀了,有點……魂不守舍?這個詞好像不太對,但我覺得他在發呆。」

    「我撞到了他。那時候我的flash back 剛要發作,走路不太穩當,撞到了這位心不在焉的fbi。」

    k抿了下唇,直視攝像頭,「那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他的記憶。」

    「那是一段畫面,我會處理一下保留下來的。」

    「今天不測試,我還想跟你聊聊天。」

    「我有一個哥哥,他可能沒做過什麼好事,但是對我很好。」

    「6年前,我發現他工作的地方是一個秘密組織,但這個組織藏得很深,我暫時抓不住他們的馬腳。」

    「我想救他,你現在應該也想吧?」

    k感嘆道:「可是我的時間不多了,flash back越來越嚴重,我失去意識的時間也越來越久,或許一兩個月之後就會在發作時失去心跳。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吧秀明。」

    「嗯。」黑澤秀明在屏幕外應聲。

    分離(轉換)性障礙一旦嚴重起來,出現什麼樣的症狀都不奇怪。

    「今天是我最後一天這樣跟你說話了,從明天開始我們公事公辦。」

    k笑了一下,繼續說有關那個fbi的事情。

    「我用那個fbi的視角看著一個日本公安自-殺,那個日本公安在組織里的代號是蘇格蘭。」

    「說實話,那個畫面衝擊力挺強,這幾天還在我的腦子裡回放。」

    「說起來,我還看到一個金髮的男人,應該是那個日本公安的同事,他看上去挺厲害的……可惜……」

    話音戛然而止,k湊近攝像頭看錄製時間。

    「時間到了,明天見。」

    滋滋……咔噠。

    短暫的停滯過後,相機的開關再次被按下,這一次換了角度。

    相機被放在黑澤秀明現在靠著的位置,這個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k的背影和被洗漱鏡反射出的臉。

    黑澤秀明看著攝像機,就好像靠坐在浴缸邊看到了那個站在鏡子前面的自己。

    「4月3日,我是黑澤秀明,23歲,男,擁有學位4項分別是……」

    k快速的念了三遍自己的生平。

    黑澤秀明抿了下唇,這一步是為了防止在自我暗示的時候產生意外情況。

    自我暗示和自我催眠是一件比較危險的事,如果不先堅定自己是唯一獨立個體的想法,很可能會冒出一個不知道是男還是女,是大還是小,是人還是狗的副人格來。

    「我有意識起就在孤兒院了,這裡雖然物質條件不行,但負責人都非常好。」

    k停頓了一會兒,「沒有人領養我,沒有資助人喜歡我,因為我太聰明了,他們害怕太聰明的人,我沒有親人,甚至每年生日都獨自一人。」

    k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了五分鐘,這些全部都是黑澤秀明對自己小時候的記憶。

    目前為止分毫不差。

    五分鐘結束後,k長舒一口氣。

    「今天先這樣,遊戲結束。」

    「明天見。」

    滋——咔噠。

    「早上好,k。今天是4月4日。」屏幕里正在錄像的黑澤說道。

    「哈。」屏幕外,黑澤秀明靠在浴缸邊緣短促地笑了一聲。

    現在裡面的這位已經開始從k轉化成黑澤秀明了。

    「我今天喪失了味覺,不過沒什麼大事,只是雞蛋吃起來有點噁心。今天的遊戲開始了。」

    k快速說完病情後,走到鏡子面前,「我是黑澤秀明,男,23歲……孤兒院……沒有親人。」

    他開始新暗示之前的生平複述增加了!

    黑澤秀明微微挺直脊背。

    那個巴掌大小的小屏幕里,k盯著鏡子裡自己的眼睛道:「我喜歡玩電子遊戲,但是對電腦不太擅長,只會比較簡單的代碼,和專業的沒發比,最近,我喜歡的遊戲公司預告將推出一款新遊戲。關於推理,簡單模式有10個案件,普通有20個,困難模式的前面有沉浸式cg,聽說有一個小時,我很期待。」

    黑澤秀明看著自己對著鏡子將這句話重複了至少10遍,然後肉眼可見地越說越開心,好像真的開始期待這款尚未發售並且永遠不會發售的遊戲起來。

    k快樂地笑了一下,然後神色如常地洗臉刷牙,最後道:「遊戲結束,我要去實驗室了。明天見,k。」

    黑澤秀明道:「明天見,k。」

    滋啦——咔噠。

    「4月5日,今天味覺回來了,但我還是不想吃雞蛋,火雞面挺不錯的,你一定要試一下。遊戲開始了。」

    k對著攝像頭說完,走到鏡子前,這一次,他將前兩天說過的內容都在說生平的時候重複了一遍。

    然後道:「公司新出的遊戲上市了,我下午去買的時候發現是限量的。我沒買到,有點失落。不過沒關係,過兩天有需要我和同事一起出的案件,有真實案件也可以,期待一下真實案件吧!」

    「遊戲結束。」

    滋——咔噠。

    「4月6日,案件解決了,坐飛機往返的時候很無聊,但我的同時給我推薦了一款遊戲,巧合的是,這款遊戲竟然就是我沒買到的那款!」

    「真好啊,我一定要在飛機上打通關,我先玩了簡單模式和困難模式,地獄模式開始的時候前面有1個小時的cg……」

    說到這裡時,k映射在鏡子裡的面部露出回憶的表情。

    黑澤秀明立刻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個cg。

    根據k的說法,他當時是看到了赤井秀一的記憶,所以是站在赤井秀一的視角觀看了「諸伏景光」自-殺的全過程。

    那麼原本的畫面里不該有赤井秀一。

    可是他看過的cg里有,這就說明k在回憶的時候,特意強調了第三視角,並且補全了赤井秀一的裝束。

    k回憶了至少三遍,然後才再次開口,「我不喜歡這個cg,太長了,沒有按鍵。」

    「遊戲結束。」

    黑澤秀明伸手按下暫停鍵,捏了一下眉心。

    安全詞找到了,是每一次都會說的遊戲結束。

    問題一個又一個的解決,目前只剩下最後一個——

    「我為什麼要進行自我暗示?」

    這個問題的答案昭然若揭。那是一件他醒來後最想做並且一直在做的事。

    「我想將flash back的病因合理化,模糊化,從何治療自己,讓自己有更多的時間去做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

    「把哥哥從組織里拉出來,然後摧毀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