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好。→」安室透忽略黑澤秀明看上去有點羨慕的眼神, 冷靜地將襯衣穿上,然後走過去將黑澤秀明拉起來,「你那邊也沒有攝像頭?」
「沒有。」黑澤秀明道,然後快速打量起安室透的房間。
13號房和12號房的布置幾乎完全對稱, 唯一的區別就是沙發擺放的位置略有不同。
「有趣。」
黑澤秀明走到那張沙發前, 推了推沙發邊上的牆壁, 紋絲不動。
他屈指去敲牆壁,聲音很小且沒有空洞聲。
這意味著牆壁是實心的, 沒有安裝機關的地方。
「所以說12號和13號之間有門, 但13號和14號之間卻沒有,有意思。」
黑澤秀明轉頭看向安室透, 他已經系好那條款式還算不錯的波洛領帶,此時正在扣馬甲的扣子。
說實話, 這種樣式的馬甲總讓他想到馬德拉裝了三個攝像頭的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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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秀明強迫自己不盯著那三顆扣子看, 隨口問:「你事先知道這裡的布置, 因為不想12號住進陌生人,所以在那個抽獎箱裡動了手腳?」
安室透將衣服上的褶皺撫平,沒有否認。
「哇哦,我想想。」黑澤秀明假裝面前有一個全封閉的紙箱,在什麼情況下安室透可以抽到兩個相鄰的數字?
他仔細回顧安室透的動作, 將手伸進去一步一步還原。
安室透先將手伸進箱子裝模作樣地摸了摸,然後停頓了一會兒, 手臂微微傾斜,像是拿了箱壁上的什麼東西,最後從箱子裡拿出兩個號碼。
「你把號碼貼在箱子角落裡了?」
黑澤秀明眯起眼,「你事先將兩張相連的號碼粘在一起,然後將它們貼在左側的箱壁上, 然後算好時間前來山莊,你和女僕聊天不僅僅是為了打探消息,還為了拖延時間。」
「嗯。」安室透將換下來的運動服丟進浴室里的洗衣機,「厲害,然後呢?」
「無論你碰到的是誰,只要他看起來沒什麼威脅,你就會將12號給他。可以是任何人,反正你會耗到能拿12號的人出現。」
黑澤秀明坐在安室透房間裡的那張沙發上,讚嘆對方的縝密,「你以侍者的身份參與了這次宴會的布置,所以對這座城堡幾乎了如指掌,你踩過點了。」
「當然,萬一我暴露,那麼所有的努力都會白費。🍓☯ 69Ŝнⓤ𝔁.ⓒᗝ𝐦 🍧🐊」安室透開始校準手-槍的准心,他一邊給槍上潤滑一邊問:「你的準頭怎麼樣?」
「……還行。」黑澤秀明的眼神飄移一瞬,「手-槍的話20米之內能十環。」
在別人的靶子上打十環。
黑澤秀明在心裡補上後半句。
安室透的動作一頓,「啊?」
20米?
還行?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黑澤秀明剛才其實根本沒有說話。
手-槍的射擊距離在50米左右,20米連射程的一半都沒到,怎麼可能呢?
一定聽錯了。
肯定聽錯了。
黑澤秀明看著安室透眼神放空,用肌肉記憶精準地調好手-槍准心,然後站起身,像什麼都沒問過一樣說道:「去餐廳吧。」
「嗯。」黑澤秀明跟上,然後小聲推理出整個事件的全貌。
「你在接到組織的任務後立刻偽裝成侍者前來參與宴會的布置,為了更好地探查這個地方,你應聘的應該是清潔家政人員。」
「經過探查,你發現房間被兩兩連結,為了將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你選擇在抽獎箱中作弊。」
「剛才我看了一下這一層,房間號為單數,且房間並未成環狀連結。如果按照順序,12不應該和13號相連,它應該和11號連結才對,這意味著在12號之前的房間裡,有一個落單了,那裡面沒有設置這個旋轉門的機關。」
「你一定早就知道了這一點,那你為什麼不在作弊的時候將那個房間的紙條貼在箱壁上呢?」
安室透勾了下嘴角,將解謎的機會讓給黑澤秀明,「為什麼?」
「因為那個沒有機關的房間被莊園的主人指定給了固定的客人,你無法更換。」黑澤秀明篤定道。
「bravo。」安室透誇獎道,「如果不是因為每個事情的真相只有一個,我都想讓你再來一次。」
和安室透相處真愉快。
他真會夸。
黑澤秀明快活地奔向宴會中取飲料的地方,找到了站在咖啡機邊上的侍從,「請給我做一杯濃縮的,謝謝。🐟✌ ❻❾ⓢнยא.𝓒𝕠m 👮🐤」
「請給他一杯拿鐵。」安室透冷酷無情地截斷黑澤秀明地要求,「我都聽說了,你上個月喝完了我一整年的量,得控制一點才行。」
他說完,立刻看向那位侍從,「拿鐵。」
「好、好的。」侍從結巴了一下,心中充滿疑惑,今天來的不都是社會名人和一些軟體工程師嗎?這個人的眼神也太兇了吧?
難不成是什麼混黑-道的?
黑澤秀明捧著侍從一邊神遊一邊做的那杯沒有拉花的拿鐵,決定收回前言。
和安室透相處好像也沒有那麼愉快。
「您……是不是那位——警視廳的黑澤先生?」一位面容憔悴,穿著格子衫的男人鬼鬼祟祟地靠近黑澤秀明,「我叫板倉卓,是一位cg特效設計師。」
「您好。」黑澤不動神色地喝了一口杯子裡的咖啡,然後快樂地眯起眼睛,拿鐵真香。
「你為什麼這麼緊張?就算因為開發軟體晚睡也不會讓一個人精神緊張到這種程度。」
「我、我被威脅了,我真的不想做。」
板倉卓似乎很長時間沒有和人交流過,他說話有點顛三倒四,顯得不太熟練。
「我不能做那個,幫幫我,救救我,黑澤先生。」板倉卓說完,渾身激靈一下,額頭上沁出細小的汗珠,「抱歉,我開玩笑的,他們在看我,我不能說,會死的,肯定會死。」
他絮絮叨叨地說完,逃一樣融入人群,離開了黑澤秀明的視線。
「你認識的人?」安室透若有所思。
「顯然,是他單方面認識我。」黑澤秀明一口氣喝完了杯子裡的所有咖啡,覺得身體就像剛剛充過電,瞬間精神起來。
「他快要死了,在向我求救。」黑澤秀明回憶剛才板倉卓的表情,然後將對方話語中所透露出來的信息整合。
「有人威脅他開發一個軟體,板倉卓在提到那個軟體的時候露出了內疚和害怕的表情,他認為那個軟體對大多數人有害,他不想做,但不得不做。」
「威脅他的人令他感到無比恐懼,那種焦慮和緊張的狀態通常會在被害妄想症的患者身上出現,這種病人常常會覺得生活中總有人想要害他們,因此會表現得有些神經質,但板倉卓顯然並沒有患上那種心理疾病。」
「威脅他的人在他的生活中無孔不入,可能是將他的大門打開,可能是在他外出時將他家的花瓶打碎,這種細小的威脅使他認為身邊有人在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並認為兇手無處不在。」
「你能側寫出兇手的模樣了?」安室透聽完,驚奇地問道。
「還不能,信息太少。那個威脅他的人也沒有殺人,有已死亡受害人的案件更好側寫,受害者的屍體上會透露出非常多的信息,比如犯人的性格,行事風格和偏激行為甚至長相也可以被描述出來。」
黑澤秀明嘆息一聲,摸向餐點區的芝士海鹽餅乾,「板倉卓就跟我說了三句話,還是那種顛三倒四的話,怎麼可能可以直接側寫。心理側寫其實也是演繹法的一種,演繹法的精髓在于歸納總結,它是需要信息的。」
他一邊吃那塊芝士香味濃郁的海鹽餅乾,一邊帶著鼻音含糊不清地說:「我又不是上過占卜課的魔法師,板倉卓給我一根犯人的頭髮,我就能知道犯人現在住哪兒。」
安室透失笑。
「但我知道板倉卓住大概住在哪裡,到時候我們可以偷偷去調查。」黑澤秀明眨眨眼,然後撣開手指上的餅乾屑。
「人應該差不多到齊了,我覺得——」
「轟——」
一聲悶響從不遠處傳來,接著,莊園的周圍發出接二連三的爆炸聲。
隨後,窗戶外面洋洋灑灑飄落金色的紙屑,它們在陽光下反射出好看的光暈。
「啪——」
一聲炸響從宴會廳中央響起,黑澤秀明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擺放在中央的黑色氣球炸開,原來擺放氣球的那張桌子上全是疊在一起的黃銅煙盒。
「 ladys ——aleman!」
西裝革履的主持人登上宴會廳二樓的高台,「歡迎各位來到度假山莊,相信能解開那張邀請函的各位一定都非常聰明,桌上的那些是我的主人長井高志為大家準備的禮物,請諸位笑納。」
煙?
黑澤秀明和安室透接過侍從分發的黃銅煙盒,直接放進兜里。
他和安室透站的近,說話也十分方便,「我就說那座橋會斷,剛才一連串的爆炸聲實際上都只是為了掩飾第一聲罷了,橋肯定斷了。」
安室透緊皺著眉,事情在往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他並不知道組織給長井高志的任務是什麼,但現在看來好像和發下來的煙有關係。
「煙盒裡面有字條——」
人群里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眾人紛紛好奇地打開煙盒。
那是一張寫了三四行代碼的紙張,大概是什麼軟體的基礎代碼,而紙張的最後是兩行英文——
we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我們是上帝也是惡魔,因為我們會逆轉時光的洪流,讓死者重新復生。
黑澤秀明盯著別人手上的a4紙看了一會兒,然後長長嘆息一聲。
糟了,知識盲區。
二進位他會算,但軟體開發要使用的這些代碼……
破案不太可能用到的東西他一般都不會太關注。
黑澤秀明愣住的時候,安室透曲起食指輕輕彈了一下手中的薄紙,發出「啵」地一聲。
他笑道:「有趣。」
因為摩擦,他手上的那張紙散發出一股誘人的香氣。
這讓安室透不禁想將紙張湊近鼻子,仔細辨別一下那個味道。
黑澤秀明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制止了這個動作。
「別聞!」
作者有話要說: 明明:糟了,沒學過這個,題都看不懂。
安室透:很好,總算贏了一次。
——
加更暫未成功,仍在努力。恭喜上章中獎小天使
可能大概也許還會有,但大家不要等了,早點睡。
肯定會很晚,事件也太難寫了,1000字得寫1小時……
我也想要那麼好的腦子,真羨慕啊……感謝在2021-10-15 23:59:52~2021-10-16 23:14:4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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