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噩夢的顏色(5)

    他裝作沒看出來, 借著安室透的手腕用力,鑽出車門。→

    按理說,安室透不會記得被控制時發生的事情, 但現在來看, 情況好像有點不一樣。

    黑澤秀明跟在安室透身後,看著他推著購物車, 走過入口通道,進入超市。

    他不發問, 安室透就不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裝得十分自然,裝得毫無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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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

    黑澤秀明快步走到安室透身邊,與他並肩而立,亦步亦趨地看著他買完了黃油又去買淡奶油、檸檬和餅乾, 最後又轉到冰櫃邊, 拿了一通檸檬芝士冰激凌。

    整整20分鐘, 沒說一個字。

    真能忍, 如果不是發尾處露出微微泛紅的脖頸, 他就完全相信安室透沒有脫離控制了。

    「買好了?」黑澤秀明彎腰去夠購物車內的冰激凌桶,金色的包裝和頂蓋上有一個代表新口味的原標,「這個味道我還從來沒吃過呢。」

    安室透沒接話,他沉默地看著購物車,盡職盡責地表演一個被控制住後只會回復命令語調的工具人。

    黑澤秀明:……

    您還是跟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敬業。

    「哎……」他輕嘆一聲。zero的想法很對, 現在其實不是探討兩人關係的時機。

    組織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算了, 他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喜不喜歡」這個問題的答案。

    沒有出聲試探, 甚至沒有一點交流,兩人之間的氛圍凝滯地令人發慌。

    打車,回家,收拾廚房, 完成成堆的芝士蛋糕,然後再將它們收進冰箱。

    黑澤秀明沉默地坐在沙發上,抱著那桶全新口味的檸檬芝士冰激凌,一口一口,一層一層地刮掉上面的奶油送到嘴裡。

    直到安室透把所有買到的佐料全部用完,並且收拾好了廚房,他沉默地站在料理台錢,與黑澤秀明對上視線。

    安室透:他知道我在裝作被控制。

    黑澤秀明:他知道我知道他裝作被控制。

    沒有人戳破,心照不宣地讓芝士蛋糕在冰箱裡越堆越多。

    這樣的發展對現在來說是最好的接過,但黑澤秀明清楚地知道自己心情低落。

    「你累了,去睡十分鐘。」他收回視線,說了整個下午以來的第一句話,「醒了以後,你覺得睡了一下午,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好。」

    黑澤秀明摒住呼吸,但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沒有心聲,沒有反駁。

    他倏然起身,將木勺摔進垃圾桶,然後把冰激凌通的蓋子按上扔進冰箱冷凍區。🎁☟ ❻❾s𝕙υ𝕏.Ⓒ๏𝐌 ♟😾

    轉身的時候客廳里已經沒有安室透的影子,原本虛掩的主臥房門緊閉,昭示著有個膽小鬼藏了進去。

    可惡!

    他再也不會好奇zero喜不喜歡他了!

    黑澤秀明用小毯子把自己一裹,橫躺進沙發。

    這個膽小鬼!

    連喜歡都不敢承認,就因為想在犧牲的時候了無牽掛。

    他氣憤地蹬了一下腿,動作極大地翻身,面朝里將腦袋埋入抱枕。

    「我不可能喜歡一個笨蛋的。」黑澤秀明呢喃道,「但我也不能讓你在絕境裡選擇死亡,臥底最蠢的結局就是死亡,你居然隨時準備選擇最笨的方法藏住行蹤和身份。」

    「死亡才是暴露的開始,你和景光都是笨蛋。」

    想了無牽掛是吧?偏不讓你如願!

    黑澤秀明猛地坐起來,賭氣似的掀開毯子,輕手輕腳走到主臥,抓住冰涼的門把偷偷打開往裡面看了一眼。

    安室透睡姿規矩地倒在他的床上……

    裝睡。

    哈,就知道你一定會裝睡!

    黑澤秀明溜進主臥,光腳走到安室透旁邊,在地板上席地而坐。

    安室透的演技爐火純青,就算是在假睡,睫毛也沒有顫動一下。

    黑澤秀明扯開嘴唇無聲冷笑,鼻尖縈繞著安室透指尖上芝士的氣味。

    想了無牽掛地犧牲?

    做夢!

    黑澤秀明並起食指和中指,翻轉手背,在第二指節處親了一下。

    這親吻帶著點賭氣的意味,不輕不重發出了「啵」地一聲。

    他親完自己的指節,又迅速將這個帶著檸檬芝士氣味的指骨貼到zero的唇上。

    「騙子。」黑澤秀明抽手時輕聲道,「但看在那麼多芝士蛋糕的份上我會原諒你的。」

    他站起身,沒看幾乎要裝不下去的降谷零,按住快蹦出喉嚨的心臟,奪門而逃。

    完了,我親了我最好的朋友。

    黑澤秀明大腦空白。

    不不不,我只是為了讓他留戀生命不要犯傻。

    可其實還有更多方法,不一定要這樣做。

    什麼這樣做,只是間接接吻而已。

    又沒有真親。

    他也可以這樣親親路邊的綠化帶。

    黑澤秀明發著呆親了一下指尖,然後摸了摸綠化帶綠植支棱出來的葉子。

    沒什麼不同。

    就是心跳沒有那麼快。

    他都沒有承認喜歡我,我怎麼可能喜歡他呢。

    黑澤秀明看向路邊的電話亭,鑽進去投幣,然後撥通了北島教授的電話。

    鈴聲響了一下就被接起來。

    「餵?您是?」

    黑澤秀明:……

    不,哥哥有北島的聯繫方式,要是去北島那兒看病,哥哥說不定會收到消息。

    「餵?歪?外!」北島狐疑地敲了敲聽筒,「壞啦?」

    嘟嘟嘟嘟——

    黑澤秀明掛斷電話。出來的時候他沒帶口罩和帽子,好在路上人不多,沒有引起注意。

    他又去買了口罩和漁夫帽,遮的嚴嚴實實走到了米花公園。

    公園裡餵鴿子的工作人員拖著一個大麻袋站在噴泉邊,拿起胸前的哨子一吹,鴿子就呼啦啦飛到麻袋前等著開飯。

    「鐺——」

    教堂的鐘聲響起,黑澤秀明抬手看了眼表,21:00

    還有一個小時,降谷零就要去組織工作了。

    對了,教堂!

    這個時間教堂一定沒有人,去那裡坐會兒好了。

    黑澤秀明快步走到鐘聲響起的地方,推開木門鑽了進去,值班的神父不在大廳,他舒了口氣,找到側後方的座位,坐在上面看向十字架上的耶穌。

    「你有什麼煩惱嗎?孩子。」懺悔室的燈驟然亮起,「我可以聽你說。」

    黑澤秀明沒接話,但神父並不在意。

    「這個時間來教堂的都是迷途的羔羊,我會代替神指引方向。」

    黑澤秀明:……

    醒醒。

    上一個跟我這麼說的人已經不在人世了。

    「上個月,也是這個時間,一個殺人犯闖入了這裡,他坐在你這個位置上痛哭流涕,最後選擇了自首。」神父聲音平穩地說道,「你呢?」

    「……我不是殺人犯。」黑澤秀明看向懺悔室。

    出聲的神父就藏在裡面的小隔間,一般來說,神父和懺悔者不會見面。

    反正神父也不知道他是誰,他們互相看不見對方的臉。借用神父做自我診斷好像也不錯。

    黑澤秀明起身,走進有些逼仄的懺悔室。

    神父高興起來了,聲線微微上揚,「你要懺悔什麼?」

    「我不懺悔。」黑澤秀明給了神父當頭一棒,然後反客為主,「我只是來跟你聊天。」

    神父:「好吧,你想聊什麼。」

    「我最好的朋友好像喜歡我,但他不願意承認,所以我偷偷親了他一下。」

    神父:?

    「啊?」

    「並不是偷偷的,我知道他在裝睡。」黑澤秀明的語速漸漸加快,「他心理有問題,那個親吻只是一個治療手段,我是一個心理醫生。」

    神父:「真的嗎?我不太相信。」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神父:「……」他深吸一口氣,「好的,所以呢,你為什麼苦惱。」

    「我沒有苦惱,只是有點想不明白。」黑澤秀明在空無一人的懺悔室里歪了一下腦袋,「我對他好像只是朋友之間的感情。可朋友之間不應該親吻,我應該公事公辦地治療。」

    神父:「你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阿——」

    「是嗎?我覺得我還沒有答案。」

    神父的「門」字卡在喉嚨里,發出「赫」地一聲。

    「喜歡這種情感依賴於多巴胺和激素分泌,但我每次想到他只是想到他做的芝士蛋糕,或者想到那些比較刺激的事。」

    比如爆炸案什麼的。

    黑澤秀明說完,看向懺悔室的木板,目光似乎穿過木板看到了正在俯視他的神父。

    神父:……什、什麼刺激的事?

    哦,天哪,這真是一隻十分迷茫的小羊羔,都這樣了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愛他。

    一瞬間,神父背上了重擔,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循循善誘起來,「可芝士蛋糕遍布全世界,做的好吃的人數不勝數,你為什麼只想到了他呢?」

    「我沒有,我還想過盧克斯做的,他們都做的很好吃。」黑澤秀明認真回答,「但我覺得好像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你不會親盧克斯。」神父覺得有一口氣堵在胸口,「你喜歡他,不喜歡盧克斯。」

    「我也喜歡盧克斯。」黑澤秀明說完,聽到木板後發出咔嚓一聲,「我還喜歡我的管家和兄長。」

    神父:「……」

    啊,不是吧,我覺得你還是懺悔吧?

    「但那些喜歡好像與我對他的喜歡不太一樣。」

    黑澤秀明皺起眉,「可哪裡不一樣?我想和他們都永遠在一起。」

    神父一口氣沒喘上來,覺得路西法可能給他送來了一隻地獄裡滾過一圈的小羊羔,以考驗他的業務水平。

    「如果只選一個呢?」他試探著問。

    「哥哥。」黑澤秀明幾乎沒有猶豫,「他是我唯一的親人。」

    神父:……

    「可你不會想要跟你的兄長睡覺。」

    「為什麼不想?」黑澤秀明眯起眼,「一起睡也沒什麼。」

    神父:……

    要命,救救我!

    這是真的嗎?這個犯法!

    要不你還是自首吧?

    不不不,看這個小羊羔純淨的綠眼睛,或許他根本不知道睡覺指的是什麼。

    「人有是難免的,但一般來說,人不會對親人產生。」神父聲音乾澀,但立場堅定,「這不對。」

    黑澤秀明的耳朵騰地燒起來,他意識到自己會錯意了,睡覺不是蓋著被子聊天,而是蓋著被子負距離貼貼。

    「可我也、也沒有想過和他、他睡覺。」

    神父:「是嗎?」

    是的是的,完全沒有!

    黑澤秀明這樣想著,卻開始在意起「」這件事來。

    臥底訓練里一定也有「利用自身優勢進行溝通」的技巧課,zero已經29歲了,他有過嗎?

    不,不可能有。

    警徽又不可能變成人,降谷零怎麼可能喜歡別人。

    從心理特徵和外在表現來看,zero就算喜歡上人也應該是他……

    他這樣的才對……

    神父瞥見支棱在帽子外面通紅的耳尖,愉快地輕笑一聲,篤定道:

    「你喜歡他。」

    黑澤秀明抬手捏住耳尖,喃喃,「我不喜歡他。」

    他不願意提前付出,比起付出更願意回饋,zero根本沒承認對他的喜歡,他又怎麼可能喜歡上zero呢。

    「你喜歡他。」神父重複道,「這不是一件羞恥的事情,不要欺騙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北島&神父:要不你還是把我刪了吧。

    ——

    明天就進副本了!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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