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被點燃的東京 (2)

    他食指抵住手腕, 將另一隻手上的手套也脫下來,看向姍姍來遲的鑑識科人員。💢♣  🐺👍

    「書房裡的這些文件都整理一下, 只要是上面有字的,哪怕只有一個字也給我送到警視廳的頂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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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鑑識科的警官愣住,「全都要?」

    不然呢?

    他哪一句話說得不夠清楚?

    「我以為你不是在白拿納稅人上交的錢。」

    黑澤秀明將手插在兜里,死死抓住之前脫下來的手套, 「如果你想要養老就早點退休,把這個職位讓給願意工作的年輕人來做。」

    「您這是什麼意思?」鑑識科警官的胸口劇烈起伏几下,強壓怒火, 「你憑什麼說我——」

    「——憑你工作箱裡這些毫無用處的東西!」

    黑澤秀明猝然上前,打開那個箱子, 沒有擺放整齊的工具頓時散落一地。

    「你來爆炸現場取證甚至都忘了帶物證袋和記錄板,你來幹什麼?怎麼?出發前吃的那個三明治里夾的肉片難道是你的腦子?!」

    鑑識科的工作人員囁喏著唇, 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

    因為黑澤警官說得都對。


    他們遲到了。

    可鑑識科遲到本來就是常態, 日本東京每年發生那麼多場爆炸,很多都是意外事故和懸案,就算進行了現場勘查也沒有任何用處。

    只是遲到一次而已。

    只是沒帶物證袋而已。

    黑澤秀明緩緩深吸一口氣,鬆開被緊握住的矽膠手套。

    這位鑑識科的警察此時側著頭, 斜視, 嘴角向下撇, 眼珠向上翻起,下眼白露出較多。

    他知道了自己的行為是錯誤的, 可是卻不服氣。

    哈,可笑。

    「滾出去。」黑澤秀明平靜地說道, 「不想做就讓想做的人來。6̾9̾s̾h̾u̾x̾.̾c̾o̾m̾」

    那人屈辱的眨了下眼。

    「覺得沒面子?案發現場不需要一個鑑識科人員無用的自尊, 你這樣的行為難道尊重死在這裡的這三個無辜的人嗎?」

    黑澤秀明看了眼散落在地上的工具, 「你不配用它們。」

    「黑澤警官。」身後傳來弓長警部的聲音。

    「嗯。」

    「抱歉,鑑識科的問題我會和上面反映的。」弓長警部嘗試著安撫看上去有些焦慮的黑澤秀明,「我們得去北島教授家裡了。」

    他平常不怎麼和黑澤秀明接觸,因此只能通過和目暮警部交流時得來的隻言片語推測出與黑澤警官的相處方式。

    「報警人的聲音仍然是ai合成的語音,應該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嗯,走吧。」黑澤秀明最後瞥了那個鑑識科成員一眼,轉身離開。

    希望北島忠夫教授沒事……

    「你要不要帶著你的朋友一起去?」弓長詢問,「他是你的助手嗎?」

    雖然他能看出來的東西沒有黑澤秀明多,卻也能感覺到這次的事件十分蹊蹺,光靠他們搜查一課縱火犯搜查一系的話不知道要用多長時間才能破掉這個案子。。

    黑澤秀明看向站在一邊的人。

    安室透會意,他對著弓長伸出手,拿出自己有史以來最為精湛的演技,「弓長警部您好,我是安室透,目前是一名偵探,但是因為學藝不精正在跟黑澤先生學習破案的技巧。現在勉強算是他的助手。」

    「您好。」

    弓長與安室透草草握手,三人坐上警車,前往北島忠夫的住址——米花町7-55。

    這個地址更加接近米花町的商業中心,因此爆炸時波及的人較多,造成的影響和恐慌也更大。

    黑澤秀明看著從公寓高層擠出來的濃煙發愣。

    北島忠夫的住所至少在14樓,這個距離想要依靠高壓水槍滅火已經有些困難,滅火的進程極為緩慢。

    現在只能祈禱北島忠夫不在房子裡,否則他幾乎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啊……我們這棟公寓怎麼著火了?」

    慈愛又耳熟的聲音從身邊傳來,黑澤秀明一怔,看向身側,北島忠夫有些反光的謝頂腦殼進入視線。♔✌ 69รħuЖ.Ⓒㄖ𝔪 💢🍮

    「誰家啊?」

    北島忠夫將便利店的塑膠袋掛在手腕上,然後一手兜起懷裡碩大的捧花,接著用另一隻手推了推眼鏡,仰頭努力看向著火的樓層。

    「這怎麼看上去有點像15樓?」

    「就是15樓。」黑澤秀明高懸的心驟然落回胸膛。他輕笑一聲,「就是你家的房子著的火。」

    「嗯……說是著火其實並不準確,應該是爆炸、瓦斯爆炸。」

    「哦,我家啊……什麼?我家?」北島忠夫愕然,「怎麼可能?我都不會燒飯,家裡的瓦斯幾乎從來沒有開過!瓦斯管道也還沒到應該修理的年限,不可能因為管道老化而泄漏」

    「天!我的論文!我的電腦還在上面!」

    黑澤秀明按住想要衝進警戒線的北島忠夫。「別去,安全重要,論文還可以再寫。」

    「這一定是人為!我得罪誰了?」北島忠夫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抱著沒幾根頭髮的腦袋緩緩蹲下,「難道說是隔壁大學的教授?因為我搶了他的課題就要殺了我?不會吧,現在學術圈的競爭已經這麼激烈了嗎?

    黑澤秀明:……

    那倒也沒有那麼激烈。

    他貼著北島忠夫蹲下來,「平常這個時間您是不是呆在家裡?」

    「是。」北島忠夫後怕地說,「平常這個時間我應該才起床,會用微波爐定時熱一下便利店買的早飯。」

    「定時?」

    這個詞可真是微妙。

    「是的,因為我的微波爐可以通過手機控制,只需要提前將食物放在裡面起床時點一下手機就行。」北島忠夫不太好意地撓了下後腦勺,「我不太會做飯。」

    「那你今天為什麼會不在家?是因為要去學校拿這捧花嗎?」

    「別明知故問了,這捧花不就是你送的嗎?」北島忠夫笑起來,「您可真是救了我一命啊。」

    他送的?

    怎麼可能,他從不給別人送花。

    黑澤秀明將手探進那捧百合,拿出掛在花枝上的賀卡。

    「謝謝配合。」

    字跡鋒利,力透紙背,並且還帶著些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敷衍。

    這花竟然是哥哥用他的名義送的。

    琴酒為什麼會送花?

    因為他知道北島忠夫有會出事!

    他在救人。

    那也就是說,這次的兇手是組織里的人?

    這個人不受琴酒的管轄,等級很可能比琴酒要高,哥哥不能明面上忤逆,所以才會想到用如此迂迴的方法。

    「怎麼了?這花難道不是你送的?」北島忠夫仔細揣摩黑澤秀明的表情,「你看上去也不知道我會收到這捧花?」

    「確實不是我。」黑澤秀明將那張敷衍的賀卡不動聲色地揣進口袋,「這捧花是我的執事用我的名義寄給你的。」

    「這樣……」

    「再多的我也不能告訴你,這可能涉及到我們正在查的一個案件,或許是我牽連到你了也說不定。」

    黑澤秀明抱歉地笑了一下,「我會給你申請一下保護程序,最近你不要出現在公眾和學生的面前。」

    他頓了頓,「就當自己已經死了。」

    「您難道已經對兇手有了猜測?」

    「有了。」黑澤秀明看向安室透,「你跟他說一下,今天不能回家吃飯了。」

    他說完,拿起自己的手機走到一邊,撥通了黑田理事官的電話。

    忙音過後,聽筒中響起了理事官的聲音。

    「餵?這裡黑田。」

    「嗯,我是黑澤,之前你們請來的那些分析我行為的心理醫生的名單還在嗎?」

    「在。」黑田兵衛差點笑出聲來,「你該不會是想要拿著名單去報復他們吧?」

    「不,我懷疑名單上的人很可能會依次遇害。」黑澤秀明輕聲道,「今天早上米花町內發生的兩起爆炸案想必您也聽說了。」

    「倖存的那位剛好就是蹭參與進行為分析的心理學專家。我懷疑這是一場有針對性的襲擊。」

    「你是說,犯人在針對你?」黑田打開手邊的第三個抽屜,這個抽屜里放置著關於黑澤秀明的所有分析。

    「那份名單在警察廳中也只有極少數身在高位的人有,你的意思是這群人之中有臥底嗎?這可是極其嚴重的指控。」

    「我暫時沒有這個意思。」黑澤秀明道,「你們有將這份名單導入到電腦過或者進行過數據傳輸嗎?」

    「有的……你是說……」黑田差點打了個寒噤。

    「是的,我懷疑這份名單在傳輸的時候泄露了。」

    黑澤秀明看向已經聽愣的北島忠夫,「這一次我們公安里應該沒有臥底,敵人是完全來自於外部的人。」

    「黑客?」

    「我還不確定。」黑澤秀明道。

    黑田兵衛沉默了,這恐怕是黑澤秀明第一次說出『我還不確定』這種話。

    「我明白了,還有什麼事是需要我做的嗎?」

    「沒有了,請務必保護好他們。當然,我讓你保護他們可不是為了讓你下次能更好的開會。」黑澤秀明開了個玩笑,意圖緩解黑田兵衛緊繃的精神。

    「再見。」

    掛斷電話,15樓的火焰也剛好熄滅。

    「走,我們上去看看。」剛和消防隊交接完畢的弓長警部道。

    幾人沒有乘坐電梯,而是通過樓梯來到第15樓。

    15樓的住戶已經在爆炸剛發生的時候撤離完畢,現場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堆在樓道兩邊。

    北島後怕地倒吸一口涼氣,「還好我的女兒和妻子都在北海道,如果她們在這裡我簡直……」

    黑澤秀明不太會安慰人,他快步邁入屋子,徑直來到廚房查看最有可能成為兇手□□的「微波爐」。

    「這種微波爐是比較先進的款式。」安室透拿過黑澤秀明遞過來的一隻手套帶上,「它可以聯網使用。」

    「但這好像是個試用產品,沒有設置過溫斷電的裝置,所以一旦工作過久就有可能導致爆炸,看裡面食物的焦黑程度……這東西應該就是兇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