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喪屍穿著件灰藍色牛仔背帶褲，皮膚細嫩白淨，手腕上的金鐲子很是晃眼，看得出原來家境不錯，應該是被好好養著的。
細胳膊細腿，一點威脅都看不出來。
陸明嶂鬆開手，眾人警惕的頓時又想舉起武器來，他卻無所謂，嗓音低沉的問，「聽的懂我說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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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歡張了張唇，說不出話來。
這人用僅剩不多的耐心，向下指了指食指，又左右擺了擺，教她：「點頭，或者搖頭。」
俞歡巴巴的點了點頭，烏黑碎發隨著撩動。
「還真有意識！」
「感染了還能聽得懂，真是難得。」
「她和那些喪屍不一樣，那我們還要把她打死嗎？」
俞歡壯著膽子悄悄看他們一眼，只覺得他們個個凶神惡煞，可怕的很。
他們在猶豫要不要弄死她。
面前這個像領頭的人，掀起薄薄的眼皮，用鋒利的視線打量著她。危險的感覺讓俞歡後背發涼，她不受控制的往後縮了一步，剛拉開點距離。
那看起來很冷峻的皮靴想也不想的跟過來，長腿別在她身後，堵住她的退路。是出自慣性的掌控欲，叫俘虜沒有逃脫的可能性。
那雙眼睛深邃有神，眼尾凌厲，一眼能看到人心底去。
並不是隨意。
只是什麼都不被他放在心上。眾人都珍視的東西他卻能隨意撇去，滿不在乎。
那是一種無情。
他不知道想了什麼，眉眼向下一壓，眯著眼審問面前的小喪屍：「咬人嗎？」
俞歡理解了他的意思，正要搖頭。
他卻忽然伸出手來，寬大的手掌，帶著層薄而堅硬的繭，距離俞歡的唇僅有兩厘米。
光明正大的考驗。
但凡她動了咬人的念頭，下一秒便能被周圍人的武器打成篩子。
誰會咬人呢。
俞歡呆呆的想，然而喪屍的體質，卻讓她隔著那兩厘米的距離，感受到人的溫暖體溫，還有一種很有吸引力的味道，像血肉的馨香。
很好咬的感覺。
至少比芒果乾好吃。
牙齒耐不住的發癢。俞歡咬住自己的臉頰肉，機器人似的呆滯搖頭。
搖擺不定的小眼神，配合著堅定咬住自己的動作，一齊出現在她那張呆呆臉上。
什麼想法都露出來了。
陸明嶂用力捏住她的臉，嗓音低沉警告：「既然能控制住，就乖覺一些，把牙收好。」
「若是咬了誰一口，就等著牙全被拔掉。」
末了，他彎了下唇，一瞬間浮上臉龐的笑意竟有些溫柔。只是那溫柔倒像是抵在人喉間的刀，稍有不慎，便能毫不留情劃破肌膚。
俞歡打了個激靈。
「老大，我們要帶著她回去嗎？」下屬試探的問。
狹長眼尾掃過還在看他的小喪屍，人傻眼睛倒是大，水汪汪的。
「帶，應急室的要求，出現異常的喪屍帶回去研究。」
輕飄飄的語調，自有一股漠然。
俞歡在他眼底，已經不是一條生命了。又或者是生命，對他來說也沒什麼所謂。
研究……
「好可怕。」
俞歡皺著眉眼，和系統告狀。
「咱先隨機應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有機會逃跑了呢。」遇見突發情況，沒有干擾能力的系統只能言語蒼白的安慰。
清理完喪屍，這群人便聽令四散來，去搜集物資了。
陸明嶂俯視著她，交待一句：「別動。」便離開了。
並不是對她放心，只是無論如何她也跑不掉。
•
「他是誰啊？」
俞歡艱難的找系統詢問。
「應該不重要，大概是B城高層派來執行任務的。」系統這般安慰著自己，對著劇本一頓翻找，終於找出來能夠對應的角色——「陸明嶂」。
「咔嚓」一聲，系統的天塌了。
「陸明嶂是誰？」俞歡吞了吞口水。
「本來是京城陸家的私生子，入伍後靠自己殺出一條路，得了重用，原本沒把他放在心上的陸家也改了態度，正兒八經的陸家大少爺也得喊他一聲哥。」
「他這個人手段毒辣，殺伐果斷，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活著。」
「所以呢……」俞歡小心翼翼的問。
「所以，末世來臨，有他的功勞。他是本世界隱藏的大boss。」
原本還想嘗試偷跑的俞歡，飛快按住了自己的腿，老實下來。
•
他們收集完物資，準備撤離，就看見那隻小喪屍還待在先前那塊地板上，只是等的太久，已經累的從站改為蹲又改為坐了。
倒是聽話的很，只恨不得告訴所有人，她真的很聽話真的很乖了。
陸明嶂意味不明的哼笑一聲，踢了踢小喪屍的鞋尖：「起來，上車。」
「老大，讓她上哪輛車？」下屬探過頭來詢問。
「我那輛。」陸明嶂道。
據系統所言，陸明嶂現在明面上是正派那邊的，實際上只是為了找機會搞垮這個世界。他不想活，也不想叫別人活。
總之，是這世界上頭一號危險人物。
和這樣的人坐在一起，俞歡難免驚恐。
然而坐進車裡，密閉了外面的一切，只剩下大概是他那邊人的司機，和她這個話都不會說的喪屍，陸明嶂反倒卸下了假面。
他微微勾著唇，高高在上的伸手，挑了挑俞歡的下巴，又碰碰她沒什麼溫度的皮膚，還摸了摸她的眼睛——像是在研究什麼。
「小喪屍……」他輕聲呢喃著，末了彎了下唇，讚賞似的揉了揉她的頭髮，「很乖呢。」
「他這什麼態度？」俞歡像個木頭人似的不敢動，震驚的問系統，「你不是說他見誰就想讓誰死嗎？」
「你不一樣。你畢竟也算是喪屍，他搞出來的毀滅世界的殺器。」系統含含糊糊道，「他似乎覺得，你是他創造出來的。」
「什麼……意思？」俞歡緩緩問。
「他好像把自己當成你父親了。」系統如是道。
俞歡呆滯住，僵硬扭頭。
察覺到她的動靜，不知在琢磨什麼的陸明嶂抬起眼皮看她一眼，敷衍的哄了一句「乖呢」。
好像，真有那個味了。
俞歡：……
救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