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怎麼處理他是個問題,不能就這麼扔著。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貝暖收走他身上的槍,努力把他拖到牆邊的文件櫃前。

  可惜小鬍子的個頭不算小,使了半天勁,也塞不進去。

  貝暖琢磨,系統規定不能把活人收進空間,並沒有說不能把屍體放進去。

  貝暖在空間裡找了一個遠遠的角落,鋪好一次性桌布,把他扔了進去。

  搞定他,貝暖走到門口,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頭。

  完美無缺。

  剛剛小鬍子下刀的時候,貝暖努力變了個形。

  變形時身體的一部分離開身體,只要不太遠,完全不成問題。

  貝暖負責構思,系統自動完善細節,手指斷掉,離開身體,到處都是血,看起來像真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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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暖又哭又喊,努力想像疼得死去活來是什麼感覺,其實對演技沒什麼把握。

  畢竟活到這麼大都沒被人切過手指頭。

  還好演技不夠,有異能湊,連真哭都不用,變出來的眼淚要多少有多少,成功騙過了霍仞。

  現在的問題是,掃帚眉還在外面把風。

  貝暖握住門把手輕輕試了試,門竟然鎖起來了。

  貝暖把手指捅進鎖孔里,讓手指在鎖孔中融化變形。

  鑰匙的原理,應該是用鑰匙上的齒,把鎖孔里掉下來的每個彈子都向上頂到合適的位置,然後鎖芯就可以轉動了。

  問題是,到底頂到哪裡才是合適的位置?

  就算能變形,也並不知道。

  貝暖在鎖孔里試了半天,瞎捅了一氣,一點用都沒有。

  她嘆了口氣,趴下看了看,這門做得挺嚴實,根本沒有門縫。

  貝暖心不甘情不願地變了個形。

  人猛然拔高了,人中上多了鬍子,貝暖掏出手機用鏡頭看了看自己,活脫脫就是穿著背心褲衩的小鬍子。

  真醜。貝暖在心中默默吐槽。

  她抬腳踢了踢門。

  外面傳來掃帚眉的聲音,「哥,要出來啊?」

  貝暖不出聲,又踹了一腳。

  門先打開一條縫,縫裡是掃帚眉的眼睛,看清踢門的確實是小鬍子,連忙把門打開,一邊賊眉鼠眼地往門裡瞄。

  「哥,完了?你今天怎麼……」

  還沒「怎麼」出來,就永遠都「怎麼」不出來了。

  貝暖收回變成金屬長錐的手,把睜著眼睛軟倒在地的掃帚眉拖了進來。

  他身上有一串鑰匙,能開所有的門,貝暖剛剛就看見了。

  貝暖把鑰匙找到收好,確認這個倒霉蛋也徹底死透了,才點一點,收進空間,讓他跟小鬍子排排躺,做了鄰居。

  兩個嘍囉都搞定了,還有個霍仞。霍仞剛才說,他過一會兒就會回來。

  小三已經認證過,貝暖的變化是真的物理性變化,不知道能不能變出一把鳴鴻刀出來,真的變出鳴鴻刀一樣的東西,也不知到底有沒有效果。🍟♣ ❻❾𝕊𝕙𝓊𝓧.C𝓞м ♝☮

  反正可以先變變看。

  貝暖伸出右手,心中默默想著鳴鴻刀。

  然而什麼變化都沒有,眼前反而彈出一個警告——

  鳴鴻刀功能不合理,不屬於本實驗世界,「隨心所欲」不予支持。

  貝暖:「……」

  一個明明存在的東西,說它不合理?

  行吧。

  貝暖只得放棄這個念頭,走出門。

  這個地下避難所里有不止一間房間,就在貝暖往外走的時候,忽然聽到隔壁房間裡好像有動靜。

  貝暖走過去,輕輕轉了一下門把手。

  也是鎖著的。

  難道這裡還關著其他人?

  貝暖拿出掃帚眉身上搜出來的那串鑰匙,逐個試了試,其中真的有一把鑰匙是可以開門的。

  貝暖悄悄把門打開。

  裡面的日光燈亮著,白慘慘的光線下,地上躺著一個人,好像很痛苦。

  貝暖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

  又是宋策。

  最近他好像很倒霉,這兩次見到他,他都挺慘。

  他的身上沒有上次小樹林裡見到時那麼多的刀傷,可也好不到哪去,胸前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他聽到有人進來,稍微睜開了一點眼睛,等看清是誰,又重新閉上了。

  貝暖嘆了口氣,開口,「是我。」

  然後變回自己的樣子。

  宋策聽見貝暖的聲音,再一次睜開眼,看見貝暖,對她微笑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用嘶啞的聲音問:「我們一共見過幾次面?」

  貝暖明白,這個人心思縝密,看見她的樣子變來變去,並不完全相信她。

  「到現在一共三次,」貝暖回答,「除了上次在小樹林裡,我們還在一座豪宅的書房裡見過,那時候你正在看一本心理學的書。」

  這件事只有貝暖陸行遲和宋策他們三個人知道。

  宋策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我運氣不好,剛進封鎖線沒多遠就撞到霍仞他們了。」宋策掙扎著往起坐,「扶我起來吧。」

  貝暖伸手扶住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血。

  「沒事,傷不重,他們逼供而已,暫時還沒想弄死我。」宋策扶著貝暖的肩膀,艱難地站了起來。

  貝暖點點頭,「我帶你出去。」

  要想辦法先帶宋策離開霍仞這裡。

  「你等等。」貝暖頓了一步,又把自己重新變成了小鬍子的樣子。

  雖然丑,還是變一變的好,安全。

  兩個人打開門,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前挪,好不容易才出了地下避難所層層的鐵門,上了一樓。

  迎面過來了一個人。

  是甄蓁。

  她剛從外面進來,一臉的失魂落魄,好像無主遊魂一樣往前走,走了幾步,突然才意識到對面有人。ஜ۩۞۩ஜ ❻➈ᔕħ𝕌Ж.ℂⓄ𝔪 ஜ۩۞۩ஜ

  她抬起頭。

  貝暖的腦子飛轉——

  她和霍仞是一夥的,說不定知道霍仞抓到了宋策。看見宋策跑了,應該會告密吧?

  沒辦法,只能殺了。

  和殺小鬍子掃帚眉的時候不同,貝暖在動手前稍微猶豫了半秒。

  就在這半秒時間裡,貝暖看見,甄蓁的臉上露出震驚的表情,她盯著宋策,整個人都不會動了。

  「霍仞?」她終於反應過來,搶上一步,「你怎麼了?」

  貝暖馬上轉頭看宋策。

  在貝暖眼裡,宋策又變成了爸爸。

  他啟動他的異能了。

  現在在甄蓁眼中看來,就是小鬍子正攙扶著霍仞往外走,霍仞受了傷,胸前都是血。

  宋策立刻豎起手指,對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噓,小聲,有人在追殺我。」

  在貝暖耳中,聲音和爸爸一模一樣。

  他這次連聲音都模仿了,十分到位。

  關心則亂,甄蓁立刻上當。

  她快急哭了,伸手去碰宋策胸前受傷的地方。

  宋策躲開她的手,「我們快走。」

  甄蓁連忙攙住宋策的另一條胳膊,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我剛才不是故意要跟你吵架,可是我真的很想要這個孩子,我知道你不願意,也難怪你生氣……」

  貝暖一聲不出,心想,哇,好大一個八卦啊。

  原來甄蓁懷孕了,他們剛才在樓上的時候,是在為留不留孩子的問題吵架。

  宋策也聽懂了。

  宋策忽然偏過頭,「是我不對。」宋策的聲音很鄭重。

  甄蓁停下腳步,抬頭看他。

  宋策繼續說:「如果這次我能活著,我們就把孩子生下來。」

  貝暖瘋狂地想:會不會太假?霍仞那個人根本就不會說出這種話來吧?甄蓁會不會看出破綻來?

  甄蓁的反應大大出乎貝暖的意料。

  她抬頭望著宋策,定住不動,大顆大顆的眼淚爭先恐後地從眼眶中湧出來,洶湧而下。

  「真的嗎?」她哭著,嘴角卻帶著笑,「你說真的?」

  貝暖第一次親眼目睹什麼叫喜極而泣。

  貝暖悄悄捅捅宋策,讓他別蒙人了,趕緊快走。

  「我們走吧。」宋策溫柔地對甄蓁說。

  甄蓁趕緊攙著宋策往門口走,還沒出門,就又進來人了。

  這次更倒霉,是霍仞回來了。

  霍仞急匆匆進來,迎面撞上貝暖他們三個,怔了怔。

  貝暖知道他為什麼發怔,因為在他眼中,現在就是小鬍子和甄蓁兩個人,正帶著宋策逃跑。

  然而最吃驚的是甄蓁。

  在她看來,扶著一個霍仞,門外又走進來一個霍仞,霍仞忽然變成了兩個,讓她傻在原地,動都動不了。

  霍仞的腦子很快,立刻就想明白了現在的狀況。

  他對甄蓁皺皺眉,「蠢不蠢。這個人就是我抓來的那個,我沒告訴過你,他有種異能,就是能變成別人喜歡的人的樣子……」

  霍仞說到一半,忽然卡頓住,吃驚地看著貝暖——也就是他眼中的小鬍子。

  貝暖頭一次聽見他說話結巴。

  霍仞問貝暖這個假的小鬍子:「你……該不會……看到的……也是我吧?」

  貝暖:「……」

  霍仞接著說:「不對,我跟你說過他有異能的事。還是說你是內奸?」

  霍仞掏出槍,指著宋策,對甄蓁不耐煩地說:「你過來。」

  貝暖心想,他先讓甄蓁過去。

  看來無情又變態如霍仞,身邊真的有甄蓁這麼一個無條件對他好的人,還是會有點走心。

  然而甄蓁看看他,再抬頭看看宋策,一動不動。

  霍仞氣笑了,「傻嗎?連哪個是我都認不出來?」

  甄蓁忽然問他:「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穿的是什麼衣服?」

  霍仞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忘了。

  甄蓁轉向宋策。

  宋策低頭凝視著她,對她微笑了一下。

  「淺紫色衛衣,牛仔褲,白球鞋,」宋策說,「不過我那時沒太注意你的打扮,只看到了你的眼睛,我從來沒見過那麼漂亮的眼睛。」

  甄蓁仰頭望著他,有點哽咽。

  貝暖默默地攥了攥手,掌心剛剛變出來給宋策看的一行小抄消失了。

  貝暖當然還記得在江邊第一次遇到甄蓁時她的打扮。

  因為當時滿腦子都是,看起來打扮得這麼單純學生氣的女孩,怎麼會和這樣一群人混在一起?

  那時喪屍病毒剛爆發,甄蓁也剛遇到霍仞,末世沒有條件,貝暖覺得她應該不會換衣服。

  果然賭對了。

  宋策除了貝暖寫的,自己還稍微自由發揮了一下,發揮得挺好。

  說只注意到她漂亮的眼睛什麼的,這種話女孩子最喜歡聽了,而且還給自己留了轉圜的餘地。

  甄蓁果然深信不疑。

  她不等對面的霍仞給她別的證據,就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巧的銀色手槍,雙手握住,對著霍仞,毫不猶豫地連開幾槍。

  她開槍時,貝暖看見霍仞的臉扭曲了,又變成了上次在部落殺亞雯聖女時的表情。

  他大概沒想到,一直以來,無論如何都會對他好的甄蓁,竟然敢真的對他開槍。

  這就像打破了兩個人之間默認的「無論我做什麼你都會愛我」的協議。

  霍仞當然認為自己不需要記住她穿過什麼衣服,做過什麼事,無論如何,甄蓁都要愛他,追隨他,對他毫無保留。

  在他眼中,甄蓁開槍,無疑是對他的背叛:她選了一個更溫柔更體貼的版本的霍仞。

  霍仞的嘴角扭出一個猙獰的微笑。

  子彈打不到他,他一等甄蓁三兩下把子彈打完,就直接給了甄蓁一槍。

  他正在發脾氣,腦子很不清醒。

  就是現在。

  貝暖鬆開宋策,搶上幾步。

  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鳴鴻刀越過霍仞,向貝暖拋過來。

  貝暖一把接住,對著霍仞的胸口一刀捅了進去。

  鳴鴻刀寒光一閃,輕輕鬆鬆,好像捅進了豆腐,一捅到底。

  向來隨意殺人的霍仞,就這麼被瞬間秒殺,連反應過來的時間都沒有。

  他還驚恐地睜著眼睛,完全沒明白鳴鴻刀是從哪冒出來的。

  按照壞人死了又總會爬起來定律,貝暖不太放心,又多補了幾刀。

  陸行遲從門外進來,對她微笑了一下,「行了,差不多了,他應該是死透了。」

  剛才就在霍仞問貝暖是不是內奸的時候,貝暖就看見陸行遲從外面回來了,手裡還拎著鳴鴻刀。

  他很機警,一眼看見霍仞他們,立刻閃身躲起來了。

  貝暖問陸行遲:「你剛剛感覺到我寫的字沒有?」

  「怎麼會感覺不到?」

  陸行遲的表情有點無語。

  「胸前用金屬寫了那麼大四個字——我是貝暖,一會兒又變成『他是宋策』,還畫了一個指著旁邊的大箭頭。」

  貝暖幫他補充,「還有『給我刀』」。

  貝暖在胸前的皮膚上變出金屬的字來,把自己弄成了人形顯示屏。

  字藏在衣服里,別人看不見,陸行遲卻能感覺得很清楚。

  他在車上就發現她會各種變形了,很可能會相信她。

  在陸行遲眼中,現在是一個穿背心褲衩的陌生男人正和甄蓁一起扶著受傷的貝暖,對面是霍仞。

  以他的聰明,再給他點提示,他應該就能盤清楚現在的狀況。

  貝暖剛剛用甄蓁拖了拖時間,就是為了讓陸行遲有時間反應過來。

  兩個人默契地打了一個配合,終於成功做掉霍仞。

  貝暖回過頭,看見甄蓁倒在地上,宋策正在抱著她。

  她的傷在胸前,很重,看上去好像是沒救了,正在倒抽著氣,嘴角一股一股地不停地隨著呼吸溢出血沫。

  她的眼睛卻在凝視著宋策,一動不動。

  宋策把她抱在懷裡,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我一直以為我誰也不愛,」宋策低聲對她說,「現在才發現,我愛的是你。」

  他把這場戲演到了底。

  貝暖心想,甄蓁跟了霍仞那麼久,難道不知道他是什麼人?他怎麼可能會說出這麼溫柔的話?

  她根本就是自己想騙自己而已。

  在宋策溫柔的聲音中,甄蓁閉上了眼睛。

  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匆匆上了台階,是個巡邏的士兵。

  他一進小樓就看見陸行遲他們了,瞥了他們一眼,然後懷疑地左右看看。

  「我好像聽見這邊有開槍的聲音,過來看看。沒事吧?」

  外面曙光初現,槍炮聲早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