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水打入鑽井黃污的泥水裡，濺起點點漣漪。
泥水渾濁，深不見底。
幾十個工人圍在鑽井旁，神色各異。
沈靳言往身上套著安全繩和氧氣罩，兩個穿著襯衫黑褲的保險員拉著繩子，一臉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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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站在一邊，神色閃爍，猶猶豫豫開口，「小沈，要不還是算了吧，太危險了。」
沈靳言戴著氧氣面罩，語氣平靜：「我缺錢。」
「你能有多缺錢呀啊，你還這麼年輕，以後有的是賺錢的地方，沒必要把命……」
老李話說到一半，沈靳言長腿一邁，徑直躍入鑽井。
「撲通——」
泥水濺起，落在了地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色昏暗，雨勢越來越大。
穆庭站在井邊，緊緊盯著井口秘書模樣的人給他撐著傘。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他眼神也一點一點沉下去。
工人們已經議論起來。
「怎麼還沒出來啊？這都三個多小時了。」
「哎……一般這麼久不出來，基本沒戲了。」
老李面色悲痛：「哎，小沈啊，怎麼這麼糊塗。」
穆庭看了一眼旁邊戴眼鏡的人。
眼睛男看了一眼時間，道：「穆總，沈靳言帶下去的氧氣設備只夠維持三小時，現在還沒上來，基本……」
穆庭嘆了口氣，轉身吩咐道：「走保險吧。」
兩個保險員抹了把汗。
工人們三三兩兩散去，神色一個比一個沉重。
兩個保險員對視一眼，嘆了口氣，準備鬆手。
繩子突然動了一下。
保險員收到一半的手突然頓住，立刻抓緊了繩子。
「快來人啊！！」
米檸服裝店。
蘇小汐站在店門口，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
雨勢太大，基本上沒什麼人出來買衣服，顯得店裡有些冷清。
「轟隆——」一道閃電划過。
蘇小汐眼前突然出現個漆黑的身影。
「什麼玩意兒？」蘇小汐定睛一看。
眼前站著個人，身材高大，肩寬腿直，渾身上下都裹著泥污，看不出一點人樣。
「你好，徐枳在嗎？」男人問道。
蘇小汐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天，總算看出點人樣：「你是……徐枳男朋友？你怎麼弄成這樣？」
沈靳言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雨水打在他身上，渾身濕冷：「徐枳呢？」
「徐枳她去給客人送貨了。」蘇小汐連忙抽了幾張紙遞給他，「你來接她嗎？可能還得等一會兒。」
沈靳言沒接：「我要訂定製旗袍。」
他聲音平靜：「業績可以算徐枳的嗎？」
「這……」蘇小汐有些為難，「咱們店沒這個規定，要不你等她回來再……」
「可以。」一道女聲打斷了她。
徐書瑤一身幹練職業裝，走了過來，伸出手：「我是米檸服裝店的經理徐書瑤，你是徐枳的男朋友？」
「嗯。」沈靳言看了眼她手，沒握。
徐書瑤也不尷尬，笑道：「既然是員工家屬，可以給您破例，業績可以算作徐枳的，這邊還給您員工內部價九折。」
「請跟我過來吧。」
沈靳言跟著她往裡走。
徐書瑤笑道：「先生怎麼稱呼？」
「姓沈。」
「沈先生，你看要選擇什麼布料？這邊有桑蠶絲，棉麻……」
「雲錦。」
「好的，沈先生，我們衣服的圖案都是人工刺繡，您看是想選擇單面繡還是雙面繡呢？」
「雙面繡。」他聲音淡淡，「都要最好的。「
「好的。」徐書瑤笑了一下，帶著他選完所有工藝布料，引著他到櫃檯前。
「我們的定製衣物都是量身定做的，請告訴我你女朋友的尺碼。」
沈靳言抿了抿唇：「只知道大概。」
「沒關係」徐書瑤笑道，「上次賀先生定製旗袍的時候，給您女朋友量過尺碼，我們這邊都有記錄，您同意的話，我們就用上次的？」
沈靳言垂在身側的指節蜷了蜷。
「好。」
徐書瑤走到收銀台前，將訂單有發票列印出來。
「一共十一萬五千六百元。」她將發票拿給他，「麻煩簽個字。」
沈靳言接過發票，一筆一划在上面簽好字。
徐書瑤視線不動聲色落在發票上。
男人的字很好看，清雋有力，更重要的是……
她視線落在那個熟悉的名字上。
「徐枳，什麼時候回來？」沈靳言邊簽字邊問。
「還在送貨，路程不遠，本來應該很快就能回來的。應該被什麼事耽擱了吧。」
沈靳言放下筆：「送到哪裡？」
「半山別墅，賀家。」徐書瑤淡笑道，
「沈先生應該知道。」
徐枳回到米檸服裝店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服裝店的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只剩蘇小汐，正在準備打烊。
「小汐。」徐枳喊她。
蘇小汐聽見聲音，一個激靈衝過來：「枳枳，你可算回來了，怎麼去了那麼久？」
徐枳笑道：「有點事耽擱了。」
「你知不知道，你那個男朋友來了。」
徐枳睜大雙眼：「什麼？」
「他來給你訂定製衣服呢，還說，業績必須算在你身上。」蘇小汐笑著揶揄。
「枳枳，你男朋友在哪發財了？這麼給力。」
徐枳懵懵的站在原地，心跳到嗓子眼：「那他過來的時候，徐經理在嗎？」
「在啊，還是徐經理接待的他，給他打了員工內部價，九折。」
「啪——」徐枳手上的傘，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