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又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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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杯子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碎裂成一塊一塊。
沈靳言還維持著拿杯子的手勢，好一會兒，用力蜷起指節。
「徐枳。」
電話對面沒有聲音。
「徐枳？」
還是沒有。
沈靳言深呼吸一口氣，眼裡的戾氣不斷加重。
就不該讓她回去。
月光透過窗簾灑進來，落在男人身上，映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漆黑，沉悶，深暗。
良久，他轉身推開門，徑直走進電梯，下到負一層停車場。
停車場裡，原來的邁巴赫已經被老鄭開走，但沈靳言的專屬車位里，還停了好幾輛豪車。
他視線一掃，直接走向最右側的紅色柯尼賽格。
速度最快的跑車之一。
引擎發動，紅色的跑車從地下車場疾馳而去，駛向帕森設計學院。
輪胎飛速划過地面，帶起一道粉塵。
鮮紅的顏色在夜空下格外顯眼，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沈靳言握著方向盤，眸色陰沉，將油門踩到底。
「餵？沈靳言？」
一聲小小的女聲從手機里傳出來。
沈靳言一頓，放緩車速，停靠在路邊。
「徐枳？」他迅速接起電話。
「嗯，我沒掛呢。」
沈靳言闔了闔眼，喉結滾了動：「幹什麼去了？」
「洗澡啊。」
沈靳言沒說話。
極速飆車後的腎上腺上涌，身體微微發熱。
徐枳見他半天沒說話，以為他生氣了：
「哎？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就洗了十五分鐘，用不著生氣哈。」
沈靳言垂下眼睫，視線落在影子上。
徐枳平時洗澡，一般要花十來分鐘，還要洗頭的話，就接近二十分鐘。
但和他在浴室的時候……至少要一個小時。
十五分鐘，應該幹不了什麼。
「嗯。」沈靳言應了聲。
「洗完澡了，就不許再掛電話。」
「哦。」徐枳掀了被子躺在床上，打了個滾。
「好睏啊，沈靳言，你要和我聊什麼？」
沈靳言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聊聊你這三個月，在幹什麼。」
過得好不好。
「這三個月啊，認識了很多新朋友。」徐枳細數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剛來的時候，人生地不熟，幸虧房東一家都超級好。」
「我在我們班上認識了好多朋友，其中有一個女生家裡是做遠洋捕撈的，說要請我吃帝王蟹呢。」
「我想成為一個更加優秀的人，所以這些天我很努力，上個月小測，我考了我們班第一名。」
徐枳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聲音帶了點得意。
「嗯。」沈靳言應了聲，唇角微翹。
沒提夏白桉。
證明夏白桉對她而言，也沒有多重要。
「但是我的同學們一點都不差，他們動手能力很強，思維很活躍。」
「我會努力向他們學習的……」
徐枳聲音漸漸的弱了下去，慢慢的，只剩下低聲呢喃。
「總有一天…我會成為…配得上……呃……」
呼吸聲均勻綿長。
沈靳言坐在車裡，靜靜的聽著電話對面的呼吸聲。
時間過了很久很久，久到視線里，街道商戶的燈火一盞一盞的暗了下來。
到最後只剩零星幾點。
他才放下手機。
手機上，顯示著通話人的備註。
［離家出走的小貓］
他的小貓，本來就配得上這世上一切美好的東西。
他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掛斷電話，打開通訊錄，找到秦特助。
［幾家定製品牌店都約好了？］
秦特助二十四小時在線，迅速回復。
［都約好了，定製設計師和當季超季新品都到店裡了。］
沈靳言：［嗯。］
屏幕熄滅，沈靳言靠在椅背上，闔了闔眼。
她忙了一天，現在睡著了，不可能再和夏白桉在一起。
明天，他的小貓就會回到他的身邊。
*
麵條從鍋里撈出來，放到碗裡，就上幾碗牛肉蓋碼。
濃厚的牛肉湯浸入麵條，再撒上一兩點蔥花點綴，香氣誘人。
夏白桉將麵條端到桌上，敲了敲徐枳房門。
「姐姐，起床了。」
徐枳今天有早八課，現在已經七點半了。
房間門裡靜悄悄的，沒有聲音。
夏白桉又敲了敲。
「姐姐，七點三十五了，再不起來要遲到了。」
還是沒有聲音。
夏白桉皺了下眉。
平常這個時候，徐枳早就已經起來了。
他抓住門把手，扭了扭。
門紋絲不動。
反鎖了。
夏白桉皺了皺眉，在門口站了一會，還是從口袋裡掏出了根鐵絲。
鐵絲在門鎖芯里扭了幾下，房間門「咔噠」一聲打開。
房間內。
窗簾被緊緊拉上，沒有開燈，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氣。
床上，被子裡鼓起一坨。
「姐姐，起床了。」
沒有反應。
夏白桉走到床邊，半蹲下來。
少女睡得正沉，眼睛緊緊閉著，臉頰微微發紅。
他伸手摸了摸少女額頭。
很燙。
她發燒了。
夏白桉面色沉下去，立刻轉過身，走到客廳，用座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你好，埃森醫生，我這有人感冒了……」
一小時後。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用棉簽摁著徐枳小手，將輸液針拔出來。
「剛剛量的體溫是38.5度，如果下午還不退燒，再給我打電話。」
「好，謝謝。」夏白桉將退燒貼貼在徐枳額頭上。
醫生拿著藥箱離開，夏白桉言坐在床邊，手撐著臉，盯著徐枳看，眼眸溫柔。
好一會兒，他拿起旁邊徐枳的手機。
得幫徐枳向學院請個假。
手機屏剛打開，通話界面顯示在眼前。
通話結束時間，凌晨2點，通話時長，3小時。
通話人：沈靳言。
夏白桉眼神沉了下去。
又是沈靳言？
從那天到演講課上見到沈靳言，他就有預感了。
沈靳言回來，是想要搶走姐姐。
他讓姐姐哭，讓姐姐傷心，現在後悔了，就又想要追回姐姐。
北歐的冬天很冷，但這三個月，徐枳都被照顧的好好的，從來沒有感冒生病過。
但沈靳言一來，徐枳就生病了。
這個掃把星。
夏白桉眸色一點一點加深。
不能再讓他接近姐姐。
「叮——」手機響了一下。
夏白桉看了一眼。
沈靳言：［下課了？我去接你。］
夏白桉盯著手機上的消息，微垂的小狗眼裡眸色深了些。
他半躺下來，把被子蓋到身上，躬著身湊近徐枳。
從外面來看，像是夏白桉抱著徐枳在睡覺。
另一隻手了，舉起手機。
「咔——」快門聲響起。
夏白桉坐起來點開微信。
［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