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知道

  主系統猶如離弦的箭一般,飛快地從幼崽懷中掙脫。

  它明明擁有著頃刻間毀滅這個低級世界的能力,此刻卻像它最鄙夷的弱者一般,縮在柱子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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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著幼崽受傷的眼神,主系統磕磕絆絆地說「我,我受傷了。不能離你這麼近。」

  他不說還好,一說幼崽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

  主系統利用能力,讓這淚珠漂浮在空中。

  好在它屏蔽了眾人,不然又是一場神跡。

  0號伸出機械手,接住一滴眼淚。

  輕如羽毛的眼淚,卻在此刻重若泰山。

  它重得讓能輕易托舉出一個世界的0號接不住。

  眼淚很燙。

  0號想。

  眼淚讓他數據蠢蠢欲動,似乎要長出什麼東西來。

  幼崽噙著眼淚,又來碰觸0號。

  它好像忘了反抗,任由幼崽的臉蛋蹭著自己。

  很軟。

  0號迷迷糊糊地想。怪不得1002那麼喜歡蹭他的臉蛋。

  幼崽很健康,他的體溫是熱熱的。

  那溫熱的觸感碰觸自己時,0號整個系統幾乎都在燃燒。

  太可怕了。

  數據在飛速運轉,0號有數不清的手段可以逃離。

  它渾身上下每一段數據都在叫囂著快走。

  但是0號卻安靜地飛在空中。

  成了它最討厭的痴呆系統。

  「叮叮,你還沒有告訴窩,你去哪裡了?」小胖崽的眼淚被淚水浸得黑亮,他似乎想問,為什麼要離開窩這麼久。

  0號可以告訴幼崽,1002是被關起來了嗎?

  不能,永遠也不能。

  「窩好像知道,你很痛。」也許是因為1002和小胖崽綁定,也許是因為小胖崽的感知太敏銳。

  他竟然能察覺到1002的崩潰。

  「窩不敢問,窩怕你離開。」小胖崽摸摸0號,在它機械的身軀翻來覆去地看。

  機械能看出什麼?這不過是它們幻化出來的身軀,他們是高級智慧生命系統,軀體無比龐大。

  機械是冰冷的,無情的。

  正常人會對機械感到害怕尤其當機械有了生命。

  在有些人類世界,他們將他取名為機械之神。

  但是小胖崽卻只知道,這是自他出生就陪伴自己的1002,雖然1002真正出現的時候是在後面。

  但他的赤忱、無暇毫不猶豫地朝著1002敞開。

  主系統被幼崽的眼睛看得落荒而逃。

  它該如何回應,如何去說,這樣真摯的幼崽?

  「窩可以看看嗎?」幼崽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0號毫不猶豫地在心裡回答,當然可以。

  只是面上它沒有帶出分毫。

  我該怎麼去說,怎麼去做,才能讓幼崽不再擔心?

  0號在這一刻,忘卻了自己是最高級的生命。

  它把自己真正當成了一個系統去用,它在搜索,怎麼讓幼崽不哭,怎麼騙幼崽?

  小胖崽見1002好像傻了一般,便又伸手去摸。

  主系統瞬間回過神,磕磕絆絆地說「我,我身上有電流。」

  「之前我是被時空風暴捲走了,我們那的0號系統把我放回來了,它是個很好的統。」

  你有沒有興趣認識一下?

  主系統不敢說。

  「我被撕裂了,0號把我縫合後,我就分成了白天黑夜版。」

  主系統第一次撒謊。

  說得漏洞百出。

  但是小胖崽怎麼會懷疑他?

  他是如此輕而易舉地相信,儘管那些語言詞彙,離他那麼遙遠。

  這讓主系統又有些不開心,1002做了什麼才能讓幼崽如此信任他?

  「窩知道了,窩不會告訴白天叮叮,不會說晚上叮叮。」0號系統也無師自通地學會了如何聽懂小胖崽說得話。

  明明不需要呼吸的他,如同人類一般鬆了一口氣。

  它開始不動聲色地問幼崽,他們從前的事情。

  而小胖崽毫無防備。

  0號忘了一件事。

  那件它保證小胖崽會哭的事。

  只是它現在的數據滿是胖崽,一點也想不起來。

  甚至自主運行程序像清垃圾一般,將那段記憶銷毀了。

  它來的數據太少,只夠記住小胖崽,多了一點都是浪費儲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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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書院中進進出出得只有身著青衫的學子,如今卻多了許多女子。

  她們不施脂粉,青絲只用簪子挽著,手上也拿著書卷認真地看著。

  雖然相對於男子來說,書院中的女子很少,但總比沒有好。

  政令剛下,便有毅力來讀書的,不是家中支持,便是自己有著本事。

  書院中的師長們雖然不甚喜歡,但也不會違背陛下的旨意。

  而學子們,對於女子的出現不以為意,都是一同求學之人,有什麼可看的。

  這樣的一幕,對於學子們來說,沒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可對於有些人來說,簡直無比荒謬。

  「那位真是越來越糊塗了,為了兒子,連女子上學都習以為常。」

  「若是我們那代,一人一口唾沫都要淹得這些人無地自容了。哪像這些學子們,居然眼睛都不斜一下。」

  「天子門生,自然尊崇那位的意志,那位處處優待女子早就有眉目了。我竟不知還能做到這份上!」

  「婦人之仁罷了,如今需要的可不是守成之君,不是仁慈之君,而是大刀闊斧、銳意進取的君主。」

  「那位無當年之勇,我等還是另投明主吧。」

  此話一出,說話的人不約而同靜了一下。

  「你若說另投明主也可,卻說那位無當年之勇,莫不是真忘了?」有人嘴角露出一絲嘲諷,此等竊國之賊,他不屑與之為伍。

  那人訕訕,再不敢言。

  「都小心些吧,某可不願,這大昭被咱們的血染紅。」

  他們不敢做什麼手腳,但嘴上說兩句過過癮也就算了。

  當今陛下的登基之路,可是踏著屍山血海的。

  聖上若是知道,只怕要撫掌大笑,願這些人動的越多越好。

  「如今三分天下,大昭最強盛,漠北和大楚似乎有聯合之相,且排兵布陣,在我大昭邊疆蠢蠢欲動。」

  「所以那位在這等局勢之下,還能滿足兒子的願望,究竟是暈了頭,還是胸有成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