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兒,曦兒。·······」
撞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帶頭趕來的顧夫人。
可推門進來的她,看到床前站著的男人時,徹底怔住了。
「你,怎麼是你?」
顧夫人一眼便認出了裴元明,心底頓時掀起滔天巨浪。
不對啊,方才進來的明明是雍王殿下,怎麼這會兒卻成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新科探花郎了?
顧丞相晚了一步,不過想到女兒的安危,也急匆匆跟了進來,可看見房裡衣衫不整的裴元明時,也是直接怔愣在當場。
「裴大人,你這是?」
顧相有些不知所措,等下一瞬看見凌亂的床榻上躺著的赤裸女人時,他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險些當場暈厥。
等顧夫人回過神想去關門遮掩,已然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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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炎看清床榻上已經昏死過去的顧雲曦,鼻尖縈繞著一室雲雨過後渾濁曖昧的氣息,頓時就紅了眼。
「裴元明,我殺了你。」
場面徹底大亂,顧夫人無力阻攔湧入的眾人,只能慌忙撲到床邊,顫抖著手想要扯落床幔遮擋。
可待她走到近前,看清榻上女兒的境況時,再也顧不上別的,開始大喊:「來人,快來人,叫府醫,快·······」
長公主眼見場面如此混亂,連忙快步擠上前。
此前她一直認為,顧雲曦是遭了穆海棠的毒手,被偷偷安置在此處。
可此時屋內的情形,遠遠超出她的預料。
看到床榻上幾乎不卓寸縷的顧雲曦,還有那觸目驚心的血跡,長公主神色大變,厲聲喊道:「快,叫府醫。」
此刻崇明帝的臉色看不出息怒,看著打在一起的姜炎和裴元明,也並未開口阻止。
蕭景淵抱著穆海棠站在門口,並未跟著眾人擠進廂房。
在場男賓之中,懂分寸的,都安分守在門口觀望事態,卻也有不少人全然不顧體面,一窩蜂地往屋裡擠,想要一窺究竟。
穆海棠抓著門框,使勁朝房內張望,奈何屋內擠滿了人,視線全然被擋住。
看不到的她,不停的埋怨蕭景淵:「我就說吧,我方才說讓你快點,你就是不著急,你瞧,這會兒擠都擠不進去,什麼都瞧不見了。」
蕭景淵垂眸望著她急不可耐的模樣,俯身貼近她耳畔,輕聲問道:「你到底想要看什麼?」
沒等她開口,周圍的議論聲便不絕於耳。
「天啊,是裴大人和顧小姐……」
門外擠著的賓客交頭接耳,壓低了聲音,可那話語依舊清清楚楚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顧相府上的嫡女,和新科探花郎,怎麼會鬧出這等事?」
「就是,聽說顧小姐都昏死過去了,真沒想到,裴大人一介書生,竟然這麼……」
屋內,姜炎把衣衫不整的裴元明按在地下,一拳接一拳往裴元明臉上招呼。
裴元明一介書生,根本無力反抗。
臉頰火辣辣的疼,視線恍惚間,他陡然望見不遠處那襲醒目的明黃色衣袍。
他心頭猛地一沉,怎麼也沒料到事情會鬧的這般不可收拾,連陛下都被驚動了。
這也讓他意識到,眼下已經到了生死關頭。
今日他若是不把自己摘乾淨,別說自己那些謀算,恐怕自己這條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求生的念頭壓過了一切,他奮力掙動,望著那道明黃身影,大喊道:「陛下,臣冤枉,臣是遭人算計陷害。」
「算計?難不成還要旁人逼著你行這苟且之事?」 姜炎喘著粗氣,又是一拳打在他臉上。
顧相站在一旁,內心翻湧著滔天屈辱,望著狼狽哀嚎的裴元明,再看向榻上毫無生氣的女兒,心口抽痛不止。
「臣的女兒今日來公主府赴宴,卻無端落入歹人圈套,清白盡毀、臣身為父親,若不能為她討回公道,便枉為人父。」
「臣要求徹查,先是平陽縣主作證,穆小姐蓄意傷人。」
「臣懷疑,小女就是那時被人動手打暈,隨後便不知所蹤,是誰把小女送進了這間廂房?又是誰算計了裴大人?」
「前後不過一個時辰,事情環環相扣,顯然是有人蓄意布局,刻意毀掉小女一生清譽。」
「這般陰狠毒辣、借刀殺人的毒計,簡直歹毒至極,若不嚴懲,這世間公理何在?」
「陛下,您今日,若是不給臣一個交代,還小女一個公道,臣今日就一頭撞死在這屋裡。」
顧相叩伏在地,聲音沉而決絕,說完便起身,作勢便要撞向房柱。
周遭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一國丞相以死諫求公道,事態已然徹底失控。
他要用自己的性命作籌碼,逼陛下定穆海棠的罪,他今日一定要為顧家爭回顏面。
顧夫人嚇的在一旁渾身發抖,連忙伸手拽住激動的顧相:「老爺別這樣,事已至此,曦兒到底是女兒家,這事兒咱們還是息事寧人吧。」
顧夫人此刻已經清醒過來。
一會兒若是府醫來了,若真是如她猜想的那般,那此刻他們家鬧得越厲害,一會兒丟人丟的越大。
顧相猛地一把狠狠甩開顧夫人的手,厲聲怒斥:「滾開,你個無知蠢婦?」
「旁人都騎到我們顧家頭上肆意踐踏了,你反倒勸我息事寧人?」
「將軍府又如何?穆懷朔戰功赫赫又如何?他就是權勢再大,也蓋不住他女兒蓄意害人,毀我女兒清白的滔天事實。」
想起床上的女兒,他心口抽痛不止,指著顧夫人罵道:「方才曦兒不見了,你心急如焚,如今我女兒受了天大委屈、清白盡毀,你反倒要我一味求和?」
「女兒的公道在你心中就這麼一文不值?她是我相府的嫡女,悉心教養長大的,你配做她的母親嗎?」
顧夫人看著局面徹底失控,已然鬧到不可收拾得地步,天子親臨、兩府對峙、這麼多的賓客圍觀,此事再也無法草草了結。
她心底忍不住懼怕,後果她更是想都不敢想。
她沒想到姜炎竟然會站出來為女兒出頭,此刻她悔的腸子都青了,可一步錯,步步錯,這世上就沒有賣後悔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