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劍拔弩張的交鋒

  任天野接住暈死過去的穆海棠,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

  他瞥了眼地上軟倒的女人,又看了看懷中毫無聲息的穆海棠,竟俯身將兩人一併抱起來,幾步走到床邊,粗魯地將她們扔到錦被上。

  隨即,他大手一揮,絳色床幔便垂落下來,將內里的光景遮得嚴嚴實實。

  幾乎是同時,「哐當」 一聲巨響,緊閉的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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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景淵帶著一隊人馬闖了進來。

  他身著玄色勁裝,墨發高束,周身氣質冷冽如冰,眼底翻湧著濃重的殺氣,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屋內狼藉 —— 最後定格在那低垂的床幔上。

  「滾出來。」 他開口,聲音比寒鐵更冷。

  床幔內沉默片刻,隨即傳出任天野帶著嘲諷的冷笑:「呦,蕭世子好大的架子。一邊指使著我的人查案,一邊踹我的房門讓我滾出來?」

  話音落,床幔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掀開,任天野走了出來。

  他光著上身,蜜色肌膚上還帶著幾道抓痕,腰間玄色長褲松垮垮地掛著,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他方才在幹嘛?

  跟著蕭景淵進來的人里,有不少本是任天野的人,見狀紛紛低下頭,聲音發顫:「老、老大……」

  「哼,」 任天野掃了一眼,語氣里滿是譏誚,「我還是你們老大嗎?蕭世子如今的面子,怕是快趕上你們祖宗了。」

  蕭景淵目光死死盯著任天野,周身氣壓低得嚇人:「你怎麼在這?」

  任天野慢條斯理地繫著腰帶,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笑:「你說呢?」

  他抬眼,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蕭世子清心寡欲,不需要女人伺候,我總還是個正常男人吧?有需求了不在這,難道去你府上?」

  這話一出,滿屋的人嚇得大氣不敢出。

  蕭景淵的臉色瞬間沉如鍋底,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死死鎖著任天野:「讓開。」

  「讓開?」

  任天野挑眉,非但沒動,反而往床邊靠了靠,伸手將垂落的床幔又拉了拉。

  「裡面可是我的人,蕭世子想幹什麼?難不成要搶?」

  任天野挑著眉,指尖把玩著床幔的流蘇,語氣輕佻卻藏著鋒芒:「怎麼?蕭世子莫非是對我上過的女人感興趣?」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蕭景淵冷硬的側臉,笑得越發欠揍。

  「若是真想上,直說便是。」

  他拖長了調子,每個字都像往蕭景淵心上捅刀子,「原來不止衛國公喜歡撿別人用過的,連你這個兒子也一脈相承?」

  「當年,你爹撿我爹用過的,如今你也想撿我用過的?」

  「行啊,等我盡興了,親自給你打包送到衛國公府,如何?」

  蕭景淵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空氣凍裂,冷哼一聲:「堂堂鎮撫司指揮使,放著北狄細作不追查,反倒窩在教坊司與女人廝混,任指揮使是想白拿朝廷俸祿是嗎?」

  「蕭世子這話就偏頗了。」任天野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襟,眼神陡然冷了幾分。

  「追查北狄細作,本就不在我鎮撫司的轄制範圍內。此刻是我下值時間,便是喝花酒也合情合理。」

  他往前半步,與蕭景淵視線相抵,毫不退讓。

  「再者說,鎮撫司使只聽陛下一人調遣,蕭世子今日這般興師動眾,到底是追查北狄細作,還是想往我身上抹屎?」

  「我堂堂鎮撫司指揮使,我睡個女人,難道還要跟你匯報?」

  他忽然低笑一聲,目光掃向那低垂的床幔:「難不成,蕭世子信不過我?覺得我的床榻上會藏著北狄細作?」

  「還是懷疑我與細作私通?」

  蕭景淵握著劍柄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讓開。」

  「讓開可以啊。」任天野非但沒動,反而側身擋住床幔,笑得越發曖昧。

  「反正這兩位,我一會兒就派人給你送過去。」

  「我聽說蕭世子府中清淨得很,連個妾室通房都沒有,怕是憋壞了吧?」

  他故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狎昵的嘲弄,「裡面這兩位,我方才已經替你試過了,床上功夫著實不錯,保管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就是不知蕭世子對著美人,行還是不行?」

  「你若是自己不行,那也怨不得別人了?」

  「他日你娶妻,實在不行,我可以替你代勞。」

  「如何?」

  這話戳得蕭景淵額角青筋暴起,眼底最後一絲隱忍徹底崩裂。

  寒光乍起,他手中長劍竟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抽出,直劈任天野面門。

  周遭的人嚇得驚呼聲尚未出口,卻見任天野竟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嗤——」 利刃劃破空氣,卻沒有預想中的血濺當場。

  幾縷墨色髮絲,落在任天野肩頭。

  任天野緩緩抬手,指尖捻起那截斷髮:「怎麼?不敢真砍?」

  他往前微傾,幾乎將咽喉送到劍鋒前,「蕭景淵,有本事你就動手——今日你若殺了我,正好讓天下人看看,衛國公府的世子是如何目無王法,當眾格殺朝廷命官的。」

  蕭景淵死死盯著任天野,一字一頓道:「任天野,你別後悔。」

  任天野攤開手,一臉無賴像:「後悔?我任天野做事,還從沒後悔過。倒是蕭世子,與其在這盯著我的女人,不如想想怎麼向陛下交代。」

  「北狄細作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溜走,這帳,怕是不好算吧?」

  床幔內,穆海棠依舊毫無聲息。

  對外面這場劍拔弩張的交鋒一無所知。

  「怎麼?蕭世子不追你的細作了?別等會兒跑遠了,又要怪到我頭上。」

  蕭景淵的視線在床幔上停留了一瞬,但他終究沒再堅持,只是冷哼一聲:「任指揮使,那些北狄細作,我已經抓到了。」

  任天野臉上的痞笑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如常:「哦?蕭世子好本事。」

  「不敢當。」

  蕭景淵語氣平淡,「只是抓了人,總得有地方審。鎮撫司的地牢向來是審犯人的好去處,怕是要借任指揮使的地方一用。」

  他抬眼看向窗外,話音陡然轉厲:「給你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我若是在鎮撫司大牢見不到你,明日鎮撫司的指揮使 —— 就等著換人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