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替她出氣

  「這是穆府,我夜裡能抽空來看你,卻不好久待。」

  「等你及笄,賜婚後便可回將軍府待嫁,屆時我若得空,自可日日去看你。」

  穆海棠面上應著,心裡卻把今日進宮的事悔了個徹底。

  早知道該去左長卿下朝的必經之路候著,這趟宮進的,把自己還給搭進去了。

  可轉念一想,要躲過玉貴妃的算計、徹底斷了和宇文謹的牽扯,似乎除了嫁人別無他路。

  以前是沒有合適的人選,她才不得不利用左長卿在自己生辰八字上做手腳,說自己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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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這也並非什麼萬全之策,萬一宇文謹就是執意想要她,有的是辦法。

  所以,只有她嫁人,才能徹底跟宇文謹撇開關係。

  可東辰國能與宇文謹抗衡的寥寥無幾。

  首當其衝的就是太子,她倒是可以做太子妃,可東宮早有側妃,她去幹嘛,去當第三者插足啊?

  他的身份早就註定不會只有一個女人,自己無意權勢,更不想跟別的女人共用一個男人。

  四皇子宇文澈?宇文澈是宇文謹親弟弟,他怎麼可能會娶她?

  如今他遠在南疆,雖說無正妃,但是側妃妾室好幾個,聽說連南疆都養著外室。

  至於前夫哥,縱然對原主有情,可後院也有女人。

  這麼一看,蕭景淵這樣的倒成了稀缺資源 —— 功能健全、到了這歲數還沒碰過女人的 「純情小白」,整個勛貴堆里找不出第二個。

  剩下的王孫公子更不必說,哪個敢為了她得罪宇文謹和玉貴妃?

  滿朝文武里,怕是只有手握兵權的蕭景淵敢跟宇文謹叫板。

  如今,她誤打誤撞,跟蕭景淵有了這麼一層不遠不近的關係。

  這狗男人雖非善類,對她不過也是見色起意罷了。

  常年在軍營里熬著,那晚,陰差陽錯,再加上他自己也傻,估計是醒了看見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跡,還以為跟她有了夫妻之事,下意識把她當成了他的女人。 ——

  男人嘛,只要不是太監,誰沒點色心?

  他既然上趕著求娶,總好過自己低聲下氣去攀附。

  只是她提的那些苛刻條件,他嘴上應得爽快,真要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借著蕭景淵擺平前夫哥和玉貴妃那個麻煩。

  等成了親,蕭景淵要是真敢對不起她,那她就跟他和離。

  就算和離不了,她還可以跑路嘛。

  她就不信,在這沒有監控,信息閉塞,交通不便的古代,自己跑了,蕭景淵能輕而易舉的找到她?

  開玩笑,找她?那是做夢。

  」你在想什麼?」蕭景淵盯著她垂眸沉思的側臉,冷不丁開口。

  」啊?」穆海棠猛地回神,指了指地上的人影。

  」我在琢磨怎麼把這禽獸弄回他院子——我又拖不動,總不能讓他在我屋裡躺著吧?」

  蕭景淵順著她目光看向地上的穆文川。

  他走到窗邊抬手抵在唇邊,發出幾聲酷似貓頭鷹的」咕咕」低鳴。

  片刻,窗外便出現個高大身影——正是白日裡駕車的風戟。

  」世子。」風戟垂首立在窗外。

  穆海棠看是白天送她回來的那個風侍衛,她湊到蕭景淵身後,下意識的朝風戟揚起笑臉打招呼:」嗨,風侍衛。」

  風戟聞聲抬頭,只見她眉眼彎彎地朝自己揮手,那熟稔熱絡的模樣讓他瞬間愣住。

  蕭景淵回頭時恰好撞見這幕——她對風戟笑得眉眼彎彎,跟白日裡道謝時如出一轍的熱絡。

  再想想她方才對自己那副愛答不理的模樣,他下頜線驟然繃緊,臉又黑了。

  哼,見了他就甩冷臉,見了風戟倒笑得像朵花?

  氣氛又一次僵住。

  穆海棠瞅著突然回頭瞪她的男人,心中莫名?他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又擺張臭臉?

  蕭景淵看著她那一副不解的神態,又氣了個半死。

  他壓著火氣沉聲問:」你想怎麼處置他?」

  穆海棠聽了他的話,眼珠子轉了轉:「這狗男人什麼意思啊?什麼叫她想怎麼處理?她想讓他死,難道也行?」

  「呃,讓他死顯然不行,至少不能這時候讓他死。」

  哎,穆海棠忍不住在心裡嘆氣,她想法倒是挺多,可惜不能和他說。

  古人思想都很保守,萬一她說出來,蕭景淵覺得她心如蛇蠍,歹毒狠辣,會不會就不娶她了。

  那怎麼行,她一時半會上哪找他這麼合適的結婚對象當擋箭牌啊。

  所以,她只能假裝聽不懂蕭景淵的意思,故意裝傻道:「什麼怎麼處置?他今晚就是喝多了,自然是把他送回自己的院子了。」

  蕭景淵臉色又沉了幾分。

  地上那個禽獸想要折辱他,她竟然就這麼輕易的放過了?

  不但如此,她還替其找了個好藉口,喝多了?喝多了不在自己院子待著,來她的院子?

  喝多了還知道迷暈她的兩個丫頭?

  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今晚要不是他在,就算她會兩下三腳貓的功夫,也未必對付的了一個大男人。

  感受著男人周身沉下來的氣壓,穆海棠立刻斂了神色,重新變回那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蕭景淵盯著她這副龜縮姿態,心裡冷笑 。——

  打死他都不信,那個能說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不是君子,所以有仇必須當日就報的女人,」會是什麼不諳世事的解語花。

  他那日不過是跟她拌了幾句嘴,她都敢夜闖衛國公府找他算帳。

  這穆文川敢對她起歹心,如今落在她手裡,就真如她口中所說的,只是把他送回院子那般簡單?

  絕無可能,那她如今裝成這般,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這個女人不信任他,在防著他?

  蕭景淵忽的就想到方才她信誓旦旦的跟他說:」就算你不來,今晚我也不會吃虧」

  他突然就後悔自己出手太快打暈了穆文川。

  他好像錯過了一齣好戲。

  若方才他按兵不動,或許就能看到她最真實的一面了。

  穆海棠瞧著他半晌不吭聲,小聲試探:」怎麼了?你嫌這法子不好?」

  他依舊沒搭話,只轉頭朝窗外的風戟冷聲道:」把穆文川弄到他妹妹穆婉青房裡去。」

  「他不是好這口嗎?惦記自己妹妹,想必親妹妹更合他心意——」

  話音頓了頓,眼尾掠過一絲寒意,」記得把他帶來的迷藥餵他們兄妹吃下,衣服褲子全扒了拿走,明早讓院裡的丫鬟婆子瞧熱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