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升空,城門口,一隊人馬自遠方疾馳而來,漸漸逼近。
「開門。」
守城衛兵朝城下高聲喊道:「城下何人?城門已關,無令牌者,概不放行!」
話音未落,守城士兵已看清馬上男子的身影,頓時一驚:「蕭,蕭世子!」
他連忙朝下方喊道:「快開城門!開城門!」
喊完自己也匆匆奔下城樓,對著馬上人躬身行禮,連聲道:「世子恕罪,世子恕罪!小人方才眼拙,沒看清是您。」
蕭景淵一襲玄色衣袍,早已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瞥了眼行禮的衛兵,冷聲道:「無礙。」說罷,一行人策馬入城,身影很快消失在城門內。
半個時辰後,東宮。
書房裡,宇文翊端坐在紫檀木椅上,一身月白常服襯得他面如冠玉,他望著風塵僕僕的蕭景淵,開口問道:「不是說明日回來?怎今日就趕回來了?莫不是出了什麼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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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追問:「那些人呢?帶回來了嗎?」
蕭景淵眉眼深邃,聽到太子的話,他端著茶杯的手一頓,道:「沒有。人抓住後已就地審過,帶回來反倒不妥,萬一走漏風聲,豈不是平白給暗處的人通風報信。」
「抓住了幾個?招供了嗎?」宇文翊又問。
「不過是些小嘍囉,沒什麼有用的消息。」蕭景淵的聲音沒什麼起伏,「這些人已經在東辰好多年了,那被抓的人說,從未見過跟他接頭的人,都是有人把消息放在鋪子裡。
「那鋪子已經換上了咱們的人,就看魚上不上鉤了。」
宇文翊點點頭:「對了,你回來的正好,明日玉貴妃要出宮,老三帶著京畿衛護送。」
蕭景淵沉默片刻開口道:「是去佛光寺?」
太子劍眉一挑:「呦,你這人不在上京,消息倒是挺靈通嗎?」
「她跟父皇說,昭華即將大婚,她去佛光寺為昭華討個吉利。」
宇文翊緩緩道,「因著賜婚的事,顧家那位是大病一場,宮裡這位也是硬生生忍下了這口氣,她如今提出這請求父皇自然不好駁回,便應允了。」
「老三主動請纓,說是前些天還有北狄刺客出沒,他不放心,要和京畿衛一起護送玉貴妃去佛光寺。」
「明兒這佛光寺可熱鬧了,說是城門都要早開一個時辰,那些夫人小姐們,都爭著去燒頭炷香呢。」
蕭景淵沉著臉沒作聲,心裡卻忍不住腹誹:「明日怕是那個小丫頭也要去佛光寺,得虧他回來了,不然,明日去了佛光寺,豈不正好撞見那宇文謹,不行,他也得去。那小丫頭要是敢當著他的面多看宇文謹一眼,看他怎麼收拾她。」
太子見他沉默不語,便轉了話題:「對了景淵,你這幾日不在京中,京里出了件大事,你可知曉?」
「是何大事?」 蕭景淵回過神,沉聲問道。
太子笑道:「哈哈,你還不知道吧?」
「你今日進城晚了,若是白日回來,保管能聽見那些傳聞 —— 醉紅樓新來個雲上仙子,彈的琵琶曲被傳得神乎其神。」
「那些書生更是瘋魔了,說這雲上仙子不光曲子彈得好,學問也是頂尖的。那晚她出的兩個對子,竟成了絕對,愣是沒一個人能對上。」
「第二日學子們把對子帶到國子監,跟那些大儒探討。大儒們也連連稱奇,試著對了一副,雖說對上了,卻也只能算勉強,論起意境,遠不如雲上仙子出的上聯。」
「這算什麼大事?」蕭景淵無語的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笑的更大聲了:「你看,你看,我就知你會是這般,半點不懂風趣,聽聞那雲上仙子不僅曲子彈得好,學問高,生得也是絕色。」
「要不下次她登台,咱們也去湊個熱鬧?」
「哼,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怎麼?怕你那小未婚妻呷醋?」
「景淵,真沒看出來,你竟如此懼內?你和她的婚事還未定下,就這般怕她?」
「我們就去聽聽曲,湊湊熱鬧,又不干別的,你放心,她一閨閣女子,又不會涉及那種地方,斷不會知道的。」
蕭景淵臉色沉了沉:「太子慎言。您是一國儲君,去那等腌臢之地,有失身份。」
「你得了吧?」太子嗤笑一聲,「你還是不是男人?不是我說你,看看人家景煜,咱們誰都沒他瀟灑。你說你倆一母同胞,性子怎會差這麼多?」
他頓了頓,又湊近了些,憋著笑說:「你猜景煜上次同我說什麼?」
蕭景淵眉峰微蹙:「說什麼?」
「他說啊——」太子故意拖長了調子,猛地笑出聲,「說你不像他兄長,像他爹!哈哈哈……」
「我可聽說了啊,人景煜那晚可就見到了雲上仙子了,回頭你讓他進宮,我也聽聽到底是否有外面傳的那般邪乎。」
蕭景淵一聽,臉瞬間黑了,沉聲道:「這混帳東西,皮子又緊了,整日胡鬧,沒一日讓人省心的。」
說罷便起身要走。
太子連忙伸手攔住他:「哎,去哪啊?這正說話呢?還沒用晚膳吧,就在這兒用,我讓人備上。咱倆小酌兩杯,如何?」
「不了,我回府。」蕭景淵擺了擺手,又道,「對了,我累了,想歇兩日,這兩日莫要找我。」說罷,便轉身出了東宮。
衛國公府,蕭景淵沐浴後,身著素色常服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用著晚膳。
見風戟推門進來,他抬眸愣了一下:「你怎會在這?這幾日我不是讓你去將軍府嗎?」
風戟被問得臉色一紅,撓了撓頭:「世子,小的聽您的話去了兩日。可後來在將軍府就是干坐著,穆小姐什麼也不讓我做,說我是您的貼身侍衛,若是被旁人看見,指不定要傳出什麼流言。」
「所以你就回來了?」蕭景淵放下玉筷,語氣裡帶著幾分涼意。
風戟頭垂得更低,聲音細如蚊蠅:「那我也沒法子啊,總不好一直在將軍府傻坐著。不過穆小姐說了,她若是有事兒,會差人來國公府找我的。」
「她的話你也信?」蕭景淵眉峰一蹙,「她讓你回來你就回來?什麼時候她成你主子了?」
「她巴不得你走呢,還會主動找你?」
他冷哼一聲,目光掃向風戟,「風戟,你可知自己為何能做我的貼身侍衛?」
風戟連忙道:「知道,因為小的對世子忠心耿耿!」
「錯。」蕭景淵淡淡打斷。
「我是怕你像風刃他們那般出去執行任務,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我還得費勁找你去,所以才把你放在身邊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