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卯卯查案【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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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煦這幾年好像有些瘋病, 他站在樹影晦暗裡,看著江憑:「來齊國的時候,你是怎麼答應我的?你是怎麼答應我的?結果你跟著齊國人跑了, 你還要在齊國做官。👻♕ ➅❾𝓼ħⓤ𝕏.ᑕⓄm 👺♥」

    他深吸一口氣:「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江憑神色淡淡,回看過去,掩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緊:「我怎麼不敢?」

    李煦眼裡冒火,要將眼中一切焚燒殆盡。

    江憑拉著宋皎, 後退幾步, 避開這個像瘋狗一樣的人。

    宋皎喊了一聲:「范開叔。」

    范開立即招呼侍衛上前,幾個侍衛將李煦給按住。

    宋皎回頭,問江憑:「你是怎麼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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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憑道:「方才喝酒有些醉了,一個小太監說……」

    宋皎忽然聽見不遠處有樹枝沙沙聲,他回頭, 指了一下聲音的方向, 果真有一個人影。

    「范開叔!」

    范開立即帶著人上前, 一聲怒喝,果真在陰暗處抓住了一個小太監。

    宋皎想了想,要是把李煦和這個小太監帶到上邊去,他們兩個肯定會反咬江憑一口,到時候江憑怎麼說也說不清。

    宋皎放輕聲音:「范開叔,把他們……」

    他話還沒完, 謝老當家的聲音就從樓上傳來了:「范開, 把人都帶上來。」

    糟了。

    宋皎抬頭看去,兩個爺爺, 還有今日赴瓊林宴的進士, 全都出來了。

    宋皎看向李煦, 咬牙道:「你要敢胡亂攀咬, 我……」

    江憑按住他:「不要緊,清者自清。」

    「江師兄……」

    「沒事。」江憑拍了拍宋皎的肩膀,「我相信陛下和宋丞相會還我清白的,也是我命里該有此劫,做過慶國皇子伴讀的事情,總是要被別人知道的。」

    此時江憑的酒已經全醒了,他拂了拂衣袍,長舒一口氣,轉頭同宋皎交換了一個眼神:「走吧,多謝你,卯卯。」

    宋皎也沒辦法了,只能朝李煦磨了磨牙,作為威脅。

    宋皎與江憑兩人走在前面,范開押著李煦和那個小太監走在後邊。🎅😾 ❻9𝐒𝐇𝓊𝔁.c𝕆爪 🐉♧

    宋皎心中沒由來地升起一股恐慌的感覺。

    很快就回到宴會當場,眾人已經回到位置上坐好了。

    謝老當家朝宋皎招了招手:「卯卯,過來坐,跟謝爺爺說說,你看見什麼了?」

    宋皎走到他身邊,在原先的位置上落座,看了一眼江憑,還是決定實話實話:「我剛要下樓,就看見……江師兄和李煦站在外邊。因為李煦殿下一直以來都在養病,精神不太好的模樣,所以我讓范開叔把他扶走。後來江師兄說是一個小太監趁他酒醉迷糊,把他帶出來的,我讓范開叔在邊上搜了搜,果然找到一個可疑的小太監。」

    謝老當家頷首:「好。」

    而後探花郎章墨起身出列,在殿中跪好:「陛下,臣要狀告榜眼江憑,為慶國奸細,蓄意參與殿試。如今江憑與慶國質子李煦私下勾結,被小殿下撞個正著,證據確鑿,請陛下處置江憑,以肅朝綱。」

    宋皎提高音量:「章探花,我只是說看見江憑與李煦站在一處,他們是否勾結,並沒有……」

    章墨卻不理會他,反倒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請陛下處置江憑,以肅朝綱。」

    宋皎可算是知道,今天下午,來瓊林宴時,爺爺問他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當時他說探花無辜,爺爺反問了他一句:「他真的無辜嗎?」

    原來是這個意思。

    自從那個不成文的破規矩之後,就再也沒有中年人老年人做過探花,章墨被謝爺爺喊起來的時候,滿心以為自己會是榜眼或狀元。

    他沒想到……

    只要把江憑拉下來,就足以證明殿試不公,就算章墨不會被補錄成榜眼,同樣會贏得不明真相的人的滿堂喝彩。

    而江憑和慶國的關係,他又是從何得知的?自然是李煦告訴他的。

    章墨不無辜,他一點也不無辜。

    此時,柳宜也在為江憑據理力爭,幾個平素同江憑交好的同科進士,也都站在柳宜那邊。

    「此言未免太過荒謬,若說江兄是慶國奸細,這麼些年,他為慶國做了什麼?傳遞了什麼消息?反倒是慶國,將江兄家人屠盡,慶國質子李煦,對江兄極盡苛待,如今江兄手上還有被李煦殿下劃出來的傷痕,倘若這也算作奸細,這麼些年,從慶國來齊國科考的學子們,都算是奸細了。🐉🐸 ➅❾ⓈⓗỮ乂.Ć𝐎𝕞 🐼💙」

    章墨道:「如今是小殿下撞見了……」

    他們辯論倒沒什麼,總是扯上宋皎,謝老當家就不高興了。

    他抬手喊了停,然後看向李煦:「李煦,你來此處做什麼?」

    宋皎忙道:「爺爺,他不會說真話……」

    「沒事,爺爺心裡有數。」謝老當家又問了一遍,「李煦,你來這邊做什麼?」

    李煦的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微笑,他開了口,字句清晰:「江憑原本是我的伴讀,他約我在這裡見,他說,要把今年新科進士的官職表,交給我,托我交給慶國。」

    謝老當家問:「那官職表呢?」

    「還在江憑身上。」

    「搜。」

    范開看了一眼江憑:「江公子,得罪了。」

    江憑舉起雙手,神色坦蕩:「有勞。」

    范開搜身搜得仔細,從頭到腳,連頭髮都解下來看了。

    旁人都捏著一把汗,宋皎眨了眨眼睛,轉頭去看章墨,卻見章墨毫不緊張,勝券在握的模樣。

    他心道不好,下一刻,范開的動作就停住了。

    他從江憑衣裳的內袋夾層里,拿出一張紙。

    還不等范開把東西呈上來,章墨就嚷起來了:「證據確鑿!陛下,證據確鑿!」

    范開把東西呈上來,謝老當家打開看了一眼,然後再給宋丞相也看了看。

    宋丞相淡淡道:「是他和柳宜的兩首酬唱花箋。」

    范開繼續回去搜身,這回再沒有搜出什麼,范開把江憑身上的荷包、配飾等小物件都摘下來,呈給謝老當家。

    「先放著吧,等我和宋丞相查清楚再說。」

    謝老當家自然知道江憑是冤枉的,也有心放他一馬,免他一次牢獄之災,可是江憑好像不肯。

    他正直得厲害。

    江憑捋了捋頭髮,摘下進士官帽,解下玉腰帶,脫下絳紫的官服,摺疊整齊,放在謝老當家面前的桌上。

    這些動作,他做起來行雲流水,沒有一點兒不情願的樣子。他雙膝跪下,不卑不亢:「陛下明鑑,臣問心無愧,只是茲事體大,按照齊國律法,應當將臣收押,再細細審問。念及李煦殿下是慶國質子,不便將他下獄,不過還是應當派人看守。」

    他倒是把自己和李煦都安排好了。

    他都自請下獄了,謝老當家也不好再說什麼:「行吧,那就收押。」

    謝老當家看了看四周:「這件事情嚴重,你們都先別說出去,誰敢說出去,我治誰的罪。」

    殿試選出一個慶國奸細,這樣的事情,就算是假的,傳出去,對朝廷也不好。

    眾人俯首稱是,柳宜出列:「陛下,臣自請調查……」

    「你不行,你和他的詩還在這裡,你們關係好,你不能查,朕會派人去查。」

    天晚了,江憑和李煦都被帶下去了,進士們各自離宮。

    他們都離開之後,謝老當家看了一眼宋皎:「卯卯,你們還有多久開學?」

    宋皎有些不敢置信:「還有半個月。」

    「那就封你做欽差,你和范開去查。」

    「我……」宋皎想提醒一下謝爺爺,不要被卯卯蒙蔽了雙眼,他和江師兄的關係也不錯。

    謝爺爺仿佛看出他的顧慮,笑著道:「你要是會偏私,剛才謝爺爺問你看見什麼的時候,你就該說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了。謝爺爺信得過你,你去查,儘管查,沒關係。」

    他意有所指:「要是真能查出來和慶國勾結的奸細,爺爺給你記大功。你自己也小心些,不要暴露了,有事情就推給我和你爺爺。」

    「我知道。」

    宋皎和爺爺也要回家了。

    馬車裡,宋爺爺摸摸他的腦袋:「爺爺知道江憑是冤枉的,可是光我們知道沒有用,還要能證明給所有人看才有用。」

    宋皎點點頭:「我知道了,爺爺。」

    「從這件事情,你有沒有想到其他的事情?」

    宋皎想了想:「李煦和慶國還有聯繫,而且,慶國在鳳翔城也安排了人,他們會在必要的時候,刻意引導鳳翔城的民情風向,渾水摸魚。否則,那些謠言不會傳得這麼快,也不會久久無法平息。」

    「是,這些年朝廷顧著充實國庫,強兵富國,險些忘了民情這一塊兒。」

    「如果能借著這件事情,把慶國喉舌一併挖出,那就是最好的。」

    「沒錯。」宋爺爺朝他笑了笑,「卯卯更聰明了。」

    「可是我一個人……」

    「不要緊,儘管去查,爺爺派人幫你。」

    「嗯。」宋皎點點頭。

    回到家裡,宋皎和衣躺在榻上,腦子裡亂亂的,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或許應該盯住李煦,或者盯住章墨,可是他們要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他們恐怕不會再冒險有多餘的動作。

    還是先查一遍江憑身上的東西好了,只要找不到李煦所說的官職表,至少可以證明江憑的清白。

    可是還要深挖慶國的奸細,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宋皎想了想,從榻上坐起來,翻出小竹哨吹了一聲,把那隻鷹喊過來。

    他在桌前坐好,提筆落墨,給謝沉寫了一封簡單的書信。

    這些天,他和謝沉總是保持著一個月一封信的交流,用鷹送加急的信,還是他回到鳳翔城的頭一遭。

    宋皎把書信塞進小竹筒里,系在鷹的腳上,就把它放走了。

    用鷹送信還要等兩三天呢,宋皎把信送出去之後,就洗漱睡覺了。

    這天臨睡前,他還在想這件事情。

    第二天一早,他一覺醒來,帶上范開,要進宮一趟。

    這件事情秘而不宣,江憑就被關在宮裡,他們要進宮去看看昨天晚上從他身上搜下來的東西,還要去問他一些事情。

    可是馬車卻被堵在路上,宋皎要下車步行,卻聽見外面有人在說話。

    「聽說了嗎?今年的榜眼是慶國的奸細,已經被關起來了。」

    「怎麼回事?今年怎麼選出這種人來?」

    「他原本是慶國……」

    宋皎蹙眉,重新坐回馬車裡:「范開叔,派人去查,看散布消息的源頭是誰,是誰一直在傳這件事情。我想,這些人和之前污衊兩位師兄的人應該是一群人。」

    正巧這時,從慶國來的商隊,從馬車旁經過,馬車搖鈴,還有雪白的信鴿從他們身邊飛過。這也是堵路的原因。

    宋皎忽然靈光一閃,急忙道:「范開叔,派人去查這些流散在街巷裡的商隊商販,特別是從慶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