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表白成功!

    年底的時候, 他們的院試結果下來了。♡♢  👌💢

    柳先生讓幾個文官給他們評了卷子,也是遮蓋著名字評的,沒有人不通過, 只是擬了排位。

    原本只要把結果張貼在蘭台外面, 讓他們有空過去看看就可以了, 但是謝老當家不讓。

    謝老當家看過之後, 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 特意親手提筆, 把結果抄錄下來, 做了個金榜,把這群孩子的排名掛在上朝的朝天殿上, 讓過來上朝的文武百官都能看見。

    後來怕他們看不見,還特意在宮裡開了一場宴會, 普天同慶,順便炫耀一下。

    這場宴會又名

    ——新新土匪寨高中畢業宴會。

    ——卯卯考第一, 智多星第二的慶祝宴會。

    ——老子的文盲孫子竟然考第四的超大型慶祝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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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連開三天三夜, 比皇帝的壽宴還要隆重,謝老當家欣喜若狂,就差拿著綢緞到處跳舞了。

    宴會當場,宋皎坐在位置上,謝老當家的笑聲震耳欲聾, 把他震得暈乎乎的。

    「卯卯啊, 想要什麼東西,儘管跟謝爺爺說。這些年多虧你給你沉哥補課, 他才能考第、四!」

    「第四」標重音。

    謝老當家喜氣洋洋:「怎麼樣?我們卯卯有什麼想要的?這次的獎勵和過幾天你過生日的生日禮物分開算, 要什麼儘管說。」

    宋皎想了想, 不確定地問道:「什麼都可以要嗎?」

    「那當然。」

    「那我想要……」宋皎看了看四周, 雙手攏著,在謝老當家耳邊說了一句話。

    「就這個?不要別的了?」

    「不要了,就要那個。」

    「行。」謝老當家立即轉頭,吩咐范開,「前幾天,西域那邊送過來不是送過來一頭異獸嗎?拿過來給卯卯。」

    宋皎笑著道謝:「謝謝謝爺爺,謝謝范開叔。」

    范開下去一趟,很快就回來了。

    那頭異獸的體型很小,裹在小毯子裡,被范開抱進來。

    宋皎伸手去接,在心裡連聲道:「統統,快快快。」

    原本懸浮的空氣中的系統「嗖」的一下就把自己的意識附進去了,異獸一雙黃綠的異瞳,也亮了一下。

    好吧,這隻異獸,其實就是一隻波斯貓。

    前幾天來鳳翔城做生意的西域商人朝拜謝老當家,送過來的,謝老當家根本不愛這些東西,為了給西域點面子,就養在宮裡了。

    當時宋皎和大黃狗系統就在宮裡,系統對這隻小貓一眼盪魂,說什麼都要這隻貓。

    而且這些年,大黃狗越長越大,宋皎已經不能像從前一樣,把他帶去一些地方了,容易嚇著別人,系統沒有實體,在宴會上對著許多好吃的,只能流下一串代碼口水。

    他可太想要一隻能被帶著到處走的小貓了!

    正巧這時候謝老當家問了,宋皎也就順勢幫系統把這隻小貓要了過來。

    「統統,啊——」宋皎換了雙乾淨的筷子,夾了一片肉,遞到系統嘴邊。

    系統:「啊嗚——」

    比起大黃狗,好像是方便一點。

    宋皎拿了個碟子,又夾了幾片肉給他,讓他慢慢吃。

    謝老當家在一邊看著,樂呵呵的:「好好好,卯卯喜歡就好,還有什麼想要的?」

    「沒有……」宋皎搖頭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隨後他又攏起雙手,附在謝老當家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

    謝老當家笑得眉眼間的皺紋都加深了:「就這個?」

    宋皎點頭:「嗯,就這個。」

    於是謝老當家回過頭,對謝沉道:「沉哥,過來給卯卯布菜。」

    宋皎昂首挺胸,咳嗽兩聲,提醒謝老當家。

    謝老當家改了口:「沉哥,過來給你的卯卯老師布菜。」

    宋皎抬頭,揚了揚下巴,十分嘚瑟:「沉哥,快來。」

    謝沉應了一聲,走到宋皎身邊坐下,然後一把摟住他,把他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裡,使勁揉搓,把他的頭髮都揉亂,還趁機捏他的臉蛋,一邊發出壞笑。

    「卯卯老師。」

    「嗷!謝沉!不許,不可以……」

    宋皎奮力掙扎,在旁人看來,兩位殿下好像就是在擁抱,宋皎被人高馬大的謝沉抱著,好像有點缺氧,於是宋皎蹬了兩下腳,再拍了兩下謝沉的背,就跟小貓抓人似的。.•°¤*(¯`★´¯)*¤° 6❾ⓈнⓊⓧ.Čo𝐌 °¤*(¯´★`¯)*¤°•.

    沒一點勁兒,被謝沉按得死死的。

    謝沉繼續在他的臉上作亂,謝老當家喝了點酒,還沒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之後,他試圖制止:「沉哥……」

    宋皎嗚嗚地朝他伸出手:「爺爺……爺爺!」

    混世大魔王謝沉,誰的話也不聽,把宋皎鬆開的時候,宋皎都已經放棄掙扎了,臉都被他掐紅了,兩隻眼睛淚光盈盈——底下潛藏著兔子咬人的怒火。

    謝沉拍了兩下他的腰背,理直氣壯:「誰讓你先占我便宜的?」

    宋皎發出一句不明意味的怪叫:「啊嗚嗷嗚阿巴……」

    然後衝上去打他。

    謝沉往邊上躲了一下:「誒,打不著。」再躲了一下:「誒,又沒打著。」

    下一刻,謝老當家舉起手,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背,好響一聲,把謝沉拍得一個踉蹌,往前一撲,就倒在宋皎懷裡。

    謝老當家「震怒」:「你幹什麼呢?又欺負卯卯。」

    謝沉疼得齜牙咧嘴的,趴在宋皎懷裡,跟宋皎抱怨:「疼啊。」

    宋皎本來也想用力地拍他一下的,想了想,還是輕輕地碰了一下:「活該。」

    因為今日是蘭台院試的宴會,他們兩個人的朋友當然也來了。

    朋友們在下面看著,私下商議。

    「沉哥是不是讓我們今天晚上去找他開會?」

    「嗯,他說再過幾天就是卯卯的生日了。」

    「我不是很想去了,我覺得成功的機率不大。」

    「我也,我不知道沉哥哪裡來的勇氣,在表白前幾天跟卯卯打架,他是不是嫌我們準備的表白方案不夠多?」

    那頭兒,謝老當家特意端起酒杯,跟宋丞相道了歉:「我這個孫子就是虎了吧唧的,和卯卯鬧著玩總是沒輕沒重的,對不住丞相了。」

    宋丞相笑了笑,端起酒杯,同他碰了一下:「陛下多慮了。」

    他轉頭看去,宋皎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正去後殿整理,謝沉也跟著過去了。

    兩個人就這樣走了。

    宋丞相收回目光,又問謝老當家:「陛下,沉哥兒年節後去駐軍,可想好了地方沒有?」

    謝老當家點頭:「想好了,就在理縣,來回半天馬程,近得很,他方便回來,我也管得住他。」

    「好。」宋丞相笑了一下,也點了點頭。

    後殿裡,侍從捧來熱水、梳子,還有新的髮帶。

    宋皎沒理會謝沉,逕自走到榻邊坐下,抬手一拽腦袋上的髮帶,頭髮就散下來了。

    他甩了甩腦袋,原本被謝沉揉得亂糟糟的頭髮,竟然也乖順了一些。

    宋皎拿起梳子梳頭,謝沉就湊到他身邊去看。

    「卯卯。」

    可惜卯卯不理他。

    於是謝沉又喊了一聲:「卯卯。」

    卯卯又不理他。

    而後謝沉把下巴擱在宋皎的肩膀上,壓著了他的頭髮,他才喊了一聲:「疼!」

    「噢。」謝沉縮回去,「你生氣了?」

    「沒有。」宋皎推了他一把,「你出去找你的好兄弟玩,我要梳頭,等一下再出去。」

    「你真的沒有生氣?」

    「真的沒有,你出去。」

    宋皎說完這話,就自己梳頭,不跟他說話了,謝沉就出去了。

    他派了個人,去前殿把自己的好兄弟們都喊過來。

    他的好兄弟們儘管對他剛才的舉動有些不滿意,但畢竟還是兄弟,還是想著幫他一把的。

    於是朋友們問道:「沉哥,你剛才和卯卯打架,卯卯沒生氣吧?」

    「當然沒有。」謝沉十分自信,「卯卯沒生氣,還讓我出來找你們。」

    朋友們對視一眼。

    「沉哥,你怕不是理解錯了。」

    「反正卯卯說他沒生氣。💗😈  👤♦」

    溫知道:「他在說反話啊,沉哥。」

    洋洋得意的謝沉定在原地。

    溫知把牧英推出來:「沉哥,好比鸚哥把我的書弄壞,他問我有沒有生氣,我跟他說什麼了?」

    謝沉不回答,牧英道:「智多星對我說:『滾啊!你這個阿布魯卡,啊,氣得我連話都不會說了。你離我遠點,去找其他人玩!』」

    連牧英都明白了:「沉哥,你是被卯卯趕出來的耶。」

    謝沉看著不約而同沉著臉的朋友們,迅速轉身,趴在門上拍門:「卯卯!我錯了!」

    溫知嘆了口氣,從袖中拿出一張紙,點了點謝沉的肩:「沉哥。」

    謝沉接過紙:「什麼東西?」

    溫知抱著手:「你們安排的流程,鸚哥已經跟我說過一遍了,這是我設計的台詞,給你參考一下,最好能全都背下來。」

    謝沉打開台詞,看了一眼:「值此佳節,金殿白雪……」他扯了扯嘴角:「智多星,我是去表白,不是去唱戲的,你不會寫表白台詞的話,不要勉強。」

    溫知皺眉:你懷疑我的文采?

    朋友們連忙道:「沉哥你就參考一下嘛,智多星也是好心幫你。」

    謝沉也皺眉,他可不覺得溫知會想幫他跟卯卯表白,溫知可害怕自己的學習夥伴被人撬走了。

    大約是看出他的意思,溫知道:「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陛下幫我解決了念書的事情,我也幫沉哥一回,不過卯卯接不接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謝沉信心滿滿,志在必得:「我必定是我們這群人里最早有老婆的人。」

    「沉哥,我勸你收斂一點,有老婆很了不起嗎?」

    慶祝院試結束的宴會開了三天三夜,接下來又有除夕夜宴、元宵宴會,還有宋皎的生日宴會。

    在宋皎生日宴會的前幾天,謝沉最後確認一次當晚的流程,去現場踩點,務必確保每個流程準確無誤,沒有差錯。

    「智多星、鸚哥、小老虎、耗子……」謝沉站在朋友們面前,一個一個地看過去,「我的幸福可就全在你們身上了。」

    朋友們義不容辭:「沉哥放心,我們一定應有盡有。」

    溫知小聲道:「竭盡全力。」

    謝沉和朋友們交換了一個堅定的眼神,然後從袖中拿出一張紙,念念有詞。

    朋友們說:「沉哥還是在背智多星準備的台詞了嘛,不錯不錯。」

    溫知也道:「我寫的台詞不會有錯的。」

    但是謝沉好像沒有聽見他們說話,也沒有理他們,只是自己認真背詞。

    「沉哥這也太認真了,看來智多星文采不錯,看看智多星都寫了些什麼。」

    朋友們都湊過去,牧英一字一頓地念出謝沉手裡的紙上的字:「小、傻、蛋……」

    他只念了這三個字,朋友們就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啊這……

    牧英繼續念:「你這個偽裝成小兔子的大、大盜?你在我心裡放火打劫,劫走了我的心、我的肝、我的腎……」

    啊這啊這……

    「所以沉哥是在用『心肝脾肺腎』湊字數嗎?」

    牧英繼續:「快點把我的心還給我。對不起,如果『對不起』有用的話,還要衙役幹什麼?」

    朋友們一臉複雜:「鸚哥,你別念了,我們的頭好疼。」

    不愧是你,沉哥。

    這時候,謝沉才發現他們,連忙把紙收起來了。

    「怎麼樣?我寫了兩個晚上的,比考試還認真。」

    朋友們尷尬地笑了笑:「還……還行吧。」

    他們一邊這樣說著,一邊迅速遠離。

    沉哥必不可能是他們之中最早擁有老婆的那個人,他們覺得,沉哥應該是他們之中,最遲有老婆的人。

    小心點,不要被沉哥奇怪的腦迴路感染了,以後連老婆都找不到。

    宋皎的小成年,和謝沉的小成年,辦得一樣隆重。

    謝老當家親自操辦,又給他送了好些東西,讓文武百官一同來賀。

    晚宴過半,謝沉便朝底下的朋友們使了個眼色。

    朋友們立即會意,都說坐不住了,要出去走走。

    謝老當家看見他們走了,還問謝沉和宋皎:「他們都出去玩兒了,你們兩個要不要出去?」

    謝沉搶先回答:「我和卯卯等一下再去。」

    謝老當家不知道他想幹什麼,笑了一下,就隨他去了:「行行行。」

    過了一會兒,牧英回來了,朝謝沉點了點頭,謝沉便拉著宋皎要走了:「爺爺,我和卯卯出去玩。」

    「行,等會兒放煙花,你們兩個記得回來看。」

    「知道了,爺爺拜拜。」宋皎只來得及回頭說了一句話,就被謝沉拉走了。

    謝沉拉著宋皎從後殿離開,直接去了宮道。

    宋皎疑惑道:「去哪裡?他們人呢?」

    謝沉走在前面,緊張地直在衣袖上擦手,牽著宋皎的那隻手也越握越緊。

    宋皎試著把自己的手往回縮:「沉哥?」

    謝沉卻不曾鬆開,反倒還握得更緊了。

    謝沉拉著他,越走越黑,越走越沒有人。

    宋皎忽然有些慌張,謝沉當然不會把他帶到沒人的地方去賣掉,那是什麼事情?

    是什麼事情要摸黑、悄悄地,避著人做?

    有一個答案呼之欲出,但是宋皎不太敢想。

    因為——

    系統就在他的衣袖裡。

    家長!

    「卯卯,謝沉今天怎麼回事?他要帶你去哪裡?」

    黑暗中,一隻小小的波斯貓從宋皎的衣袖裡鑽出來。

    宋皎試著定下心神:「沒、沒什麼,我們出來玩……」

    他和系統還沒說完話,謝沉就停下了腳步,他一時沒剎住車,險些撞在謝沉的背上。

    這裡是蘭台,就是他們一直念書的地方。

    院試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謝沉現在帶他來這裡……

    宋皎正想著事情,謝沉就轉過身,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在蘭台前的一張椅子上坐下。椅子上還墊著軟墊,邊上放著茶水點心,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謝沉按著他的肩膀,聲音因為緊張,變得有些低啞:「卯卯,你在這裡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宋皎愣愣地點點頭:「……嗯。」

    「在這裡等我。」

    謝沉說完這話,就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他害怕宋皎等急了,就不等了。

    最後一次,謝沉轉回頭,大步離開。

    宋皎抱著系統坐在黑暗中,系統道:「他今天怎麼了?又捉弄你?」

    「應該……」宋皎不確定道,「應該不會吧,今天是我的生日耶,沉哥還會捉弄我嗎?」

    「總不會是要給你一個生日驚喜吧?弄得這樣神秘兮兮的。」

    宋皎面對著蘭台最大的建築,也就是他們之前讀書的地方。

    那是個兩層高的木樓,一樓是念書的,二樓放著他們的書卷,還有習武用的東西。

    可是在黑暗中,二樓傳出了一些聲音。

    「……沉哥,你跳啊,你不是經常為了卯卯從二樓跳下來嘛?上次在樂坊,還有前幾天在天然居。」

    「快,沉哥……」

    宋皎蹙起眉頭,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可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原本漆黑的四周,全都亮起蠟燭來,燈火通明。

    宋皎被忽如其來的燭光晃了一下眼睛,才抬起手擋了一下眼前,下一刻,謝沉就拽著一截正紅的綢緞,從二樓跳下來了。

    和前兩次有些像,又和前兩次有些不像。

    前兩回是謝沉氣壞了,一時間情緒激動,就直接從樓上跳下來了,這一回……

    宋皎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情緒激動。

    謝沉為赴宴,穿的還是禮服,左肩長蟒,右肩青鳥的那種極其正規的禮服,玉腰帶、紫金冠,在燭光的映照下,與平時混世魔王的模樣,分外不同。

    就像是……

    宋皎還沒想出來像什麼,系統的說話聲就把他喊回神了:「卯卯!卯卯!他在幹什麼?」

    這時候,謝沉已經落了地,和朋友們設想的一模一樣,就像是天神下凡。

    系統看著眼前的人,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張開自己的小短手:「卯卯,他想對你做什麼?卯卯,你快走,我殿後……」

    宋皎卻坐在原地,他想了一下,然後把系統給屏蔽了。

    不行,還是有點過意不去,宋皎猶豫了一秒,又把系統給放出來了。

    「啊!不可以,混帳東西,想對卯卯做什麼?我是卯卯的家長,問我!必須問我!」

    宋皎想了想,最後還是把系統屏蔽了。

    「對不起,統統,我明天請你吃大牛排。」

    宋皎說完這話,一鬆手,就把手裡的小貓給放走了。

    他抬頭,看著眼前的人。

    謝沉走到宋皎面前,神色嚴肅,目光緊緊地鎖住他。

    宋皎被他感染得也有些緊張,怎麼……怎麼像是尋仇一樣?難道是他想錯了?

    蘭台二樓里,幾個朋友正擠在窗戶邊偷看。

    牧英問:「沉哥有在說話嗎?他不說話,卯卯怎麼知道他要幹什麼?」

    溫知冷笑一聲:「就他準備的那些台詞,不說還好。」

    「可是……」牧英倒吸一口涼氣,「沉哥不會是忘詞了吧?」

    謝沉確實忘詞了。

    他明明已經背過很多遍了,昨天晚上睡覺前還背了五遍,現在全部忘記了。

    但是現在,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宋皎面前,倒也看不出來是忘詞的模樣。

    快說些什麼,謝沉,卯卯要被你嚇到了。

    說些什麼,快!

    謝沉抿了抿唇角:「老婆……」再調整一下:「老婆!」

    他在心裡嗚嗚嗚,老婆,對不起,他的眼睛裡只看得見老婆,所以他的腦袋裡只剩下「老婆」兩個大字了。

    宋皎頓了一下,什麼都還沒來得及說,身後的天空猛地竄起一樹煙花,而後是幾十樹、幾百樹、幾千樹。

    煙火聲掩蓋掉,謝沉再說什麼,宋皎好像都聽不清楚了。

    謝沉皺著眉,本來按照計劃,放煙花的時候,他和卯卯都應該在煙花下抱著親親了,現在好了,他忘詞了,把計劃都打亂了。

    宋皎要從椅子上站起來,他一伸手,就按著宋皎的肩膀,把他壓回去了。

    煙花聲里,謝沉的口型也很明顯:「你坐著。」

    宋皎坐在位置上,謝沉想了想,直接在他面前單膝跪下。

    他捉起宋皎的手,讓宋皎把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謝沉完全想不起來自己這十幾天都背了些什麼,開始現編詞。

    「卯卯,我喜歡你。」

    他看著宋皎的雙眼,把朋友們對他的提點全都拋到一邊,什麼「喜歡你」太土,要「心悅你」才高雅。

    放他們的屁,他就是喜歡卯卯。

    「我特別喜歡你,不知道哪一次生日之後,就很喜歡你,每次看到你都覺得心臟這裡脹脹的,有東西要冒出來了。」

    謝沉拽了一下宋皎的手:「每次脹脹的時候,就要這樣按住,才不會讓喜歡跑出來。」

    「不過它還是會從嘴巴里冒出來。」謝沉又拽著他的手,把他的指尖放在自己的嘴唇上,「然後就要這樣按住,才不會跑出來。」

    「然後它又從眼睛裡冒出來。」謝沉帶著他的手,自己極其乖順地閉上眼睛,「這樣才不會出來。」

    「我每天都在拼命忍住,可是每天都忍不住,你肯定能感覺到的。」

    宋皎用指尖碰了一下他的眼下,輕輕應了一聲:「嗯,我感覺到了。」

    謝沉睜開眼睛,抬頭看他。

    煙火聲不絕,他們兩個小傻蛋,以為對方都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又覺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對方的聲音。

    所以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應。

    這時候,謝沉看見天邊有一朵巨大的煙花炸開。

    就是這個時候,他一定要和宋皎在煙花下面親親。

    謝沉拿起手上的綢緞,就是他抓著從樓上跳下來的那個,他抖落開正紅的綢緞,將綢緞蓋在宋皎的腦袋上。

    這個綢緞,本來是朋友們讓他用來牽著卯卯的,現在被他另作它用了。

    謝沉掀開綢緞一角,自己的腦袋也鑽進去了。

    像是隔絕外面一切聲音和畫面,在這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謝沉湊過去,想要試著親一下宋皎。

    可是下一刻,外面傳來了震天動地的一聲怒喝:「謝沉!你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