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少年心事【一更】

    柳宜在自己家裡辦了詩會, 把江憑介紹給城中文人。§.•´¨'°÷•..× ❻➈şⓗ𝔲א.Ⓒ𝕠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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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皎和溫知也在受邀之列。

    一群文人聚在一起,又是冬天,便是賞雪作詩。

    柳宜也把他們兩個介紹給文人們:「兩個小神童, 小的時候就壓我一頭, 我爺爺最偏愛他們兩個。」

    「溫知,天下第一正直人,端方持正,是難得的小君子。」

    「宋皎……」

    宋皎轉過頭,要看師兄怎麼介紹他。

    「古靈精怪, 奇思妙想,我自嘆弗如。」

    宋皎拽了拽師兄的衣袖:「師兄,我也要『天下第一』。」

    柳宜笑了笑, 揉了揉他的腦袋:「天下第一可愛。」

    眾人圍坐在桌邊,柳宜引著他們兩個,把他們帶去早就準備好的位置上去。

    他們和江憑坐在一塊兒。江憑大抵沒有來過這樣的場合,柳宜不在, 他雖然看起來進退得體,頗有風度,對前來結交敬酒的文人禮數周全, 卻仿佛總是繃著一道弦兒。直到柳宜來了,他才真正放鬆下來。

    文人隨意,都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吃菜、喝酒、說話。宋皎在位置上坐好,拿起筷子, 開始吃東西。

    溫知拿起酒杯,輕聲對宋皎道:「我打算去拜會一圈, 你要不要去?」

    宋皎咽下嘴裡的食物, 環顧四周, 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我不去了,讓柳師兄帶你去吧。」

    溫知也搖頭:「不用,我自己去。」

    宋皎繼續低頭吃東西,時不時轉頭對柳宜道:「師兄,這個好吃。」

    柳宜笑著嘆氣:「多吃點。」他低聲問道:「你怎麼不和溫知一起去看看人?」

    「因為他馬上就會回來的。」宋皎伸出三根手指,開始倒數,「三、二、一。」

    話音剛落,溫知就端著酒杯回來了,酒杯里的酒水點滴未動,還是滿的,去的時候怎麼樣,回來的時候還是怎麼樣。

    溫知在宋皎身邊坐下,宋皎低頭往嘴裡一口鹿肉,然後拍拍他的肩膀:「回來啦?」

    柳宜十分驚奇,問道:「溫知,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溫知低聲道:「中人之姿,聽他們作詩只覺得濁氣撲鼻,我不想和他們打交道。」

    柳宜下意識望了望四周,見沒人注意他們這邊,才鬆了口氣,隨後又沉下臉:「溫知,大多數人就是你口中的中人之姿,稍加雕琢亦有可取之處,你說『濁氣』未免太過了。再說了,世間哪有那麼多你覺得香氣撲鼻的人?」

    溫知看了一眼他,再看了看宋皎。

    我的師兄,和我的學習夥伴,都是香氣撲鼻的文人。

    也對,這可是世間僅有的兩個,要再找也沒有了。

    宋皎又吃了一口鹿肉:「好吃!」

    溫知挽起衣袖,也拿起筷子,開始夾鹿肉吃:「我絕不將就。」

    他打定主意不去和別人說話,也開始專心吃東西。

    柳宜:「……」

    他轉頭看向江憑:「你覺得……」

    江憑頷首:「溫知言之有理。」他也拿起筷子,開始夾菜吃:「我就說方才我怎麼這麼不舒坦,原來是這樣。」

    溫知放下筷子,默默地看向他:「你也是濁氣撲面的那種人。」

    江憑:???

    我可是在幫你說話誒,你為什麼這樣對我?

    溫知在他面前狂傲孤高已極,江憑皺著眉,也有些不悅。

    柳宜連忙打圓場:「行了行了,你們不願意自己去見,那我帶你們去見,這總行了吧?多結交幾個朋友,不會不好的。」

    他端起酒杯,站起來:「你們三個跟著我。」

    就這樣,八面玲瓏的柳宜,帶著三個小尾巴——清高孤傲的溫知、不善交際的江憑,還有心心念念著鹿肉的宋皎,在各處都走了一圈。

    沒多久,宋皎轉頭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最後吃了一口蔬菜,清清口,就要向柳宜告辭。

    「師兄,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就要宮禁了。」

    柳宜問道:「你又住在宮裡?」

    宋皎點點頭:「嗯,爺爺又出去了。,-*' ^ '~*-.,_,.-*~ ~*-.,_,.-*~' ^ '*-,」

    「行,那我讓人去套馬車,送你回宮。」

    「好,謝謝師兄。」宋皎抬頭,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柳宜會意,笑著道:「廚房裡剩下的鹿肉都給你包起來,你帶回去吃。」

    溫知也道:「卯卯,我和你一起回去。」

    柳宜仍是笑:「我就知道,你早就歸心似箭了。下回再有詩會,我絕不喊你了。」

    溫知道:「下回我們幾個人開個詩會就好,無須他人。」

    柳宜刻意問道:「那江憑呢?」

    溫知不自覺撇了撇嘴:「文章還行,算是比中人之姿好一點吧。」

    「那下回也喊他。」

    良久,溫知才應了一句:「嗯。」

    這時馬車也套好了,侍從進來通報,他們兩個與場中文人道過別,柳宜親手給他們兩個戴上圍巾和帽子,再送他們出去,把他們送上馬車。

    這時候正好下了小雪,白雪簌簌,柳宜把食盒放到馬車上:「卯卯,鹿肉,吃的時候拿去膳房叫他們再熱一熱。過幾天又要來一批新書,你們兩個記得過來拿。」

    兩個人都應了,朝師兄揮了揮手,馬車便駛動了。

    馬車裡燒著炭,也暖融融的。

    溫知不管在哪裡都是正襟危坐:「你又住在宮裡?小心點。」

    宋皎抱著枕頭,癱在位子上:「我……」他轉頭看了一眼溫知,見他神色嚴肅,只敢小聲地、試探著說了一句:「智多星,我喜歡……住在宮裡。」

    這句話顯然不是平常的表面意思,他們的對話都不是平常的意思。

    溫知讓他小心點,別和心懷不軌的沉哥早戀,結果他說——

    他、喜、歡?

    一聽這話,溫知猛地回頭。

    宋皎舉起軟枕,擋在自己面前。

    完了,智多星要被他氣死了。

    果然,溫知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卯卯,你……」

    宋皎弱弱道:「我不會影響學習的。」

    溫知一改正襟危坐的姿態,哐的一聲,撞在馬車壁上。宋皎連忙放下枕頭過去看他。

    「智多星,你沒事吧?」

    溫知不看他,抬頭看著馬車頂。

    千防萬防,他的學習夥伴到底還是被這些無謂的情愛給勾引走了。

    「他媽的,怎麼會這樣?」

    宋皎驚道:「智多星,你說粗話耶。」

    正巧這時,車夫在外面道:「溫公子,到了。」

    溫知坐起來,理了理衣襟,恢復平常的模樣,下了馬車。

    宋皎趴在馬車窗戶邊朝他揮揮手,他也朝宋皎揮了揮手,就走進自家的巷子裡了。

    應該沒有很生氣吧,宋皎這樣想。

    他只是把自己心裡的感受說出來嘛。

    他喜歡住在宮裡的時候,也很喜歡……

    這樣想著,很快就到了宮門口,車夫喊了他幾聲,他才反應過來,要下馬車,結果又忘了拿上食盒,還是車夫喊住他,把東西送過來的。

    宋皎提著食盒,走進宮門,和宮門前的侍衛們打了招呼,再走一段路,就回到了小東宮。

    一轉頭就能看見謝沉的房裡點著蠟燭,燭光透過窗紙映照出來,格外明亮。

    宋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支蠟燭是為他留的。

    後來冷風一吹,宋皎用冰涼的手背捂了捂臉,很快就轉了念頭。

    謝沉竟然會點蠟燭,應該不是在寫功課,有問題。

    這時候,侍從們聽見他回來的聲音,也連忙迎上前。

    宋皎把食盒交給他們:「是鹿肉,稍微熱一熱就好了,熱好了就拿到……」宋皎看了一眼左邊:「拿到謝沉房間裡,這是給他帶的。」

    一群侍從簇擁著宋皎到了外殿,宋皎脫了披風,腦袋探進內殿看了一眼。🎉💢 ❻➈𝐬ĤùⓍ.¢όΜ ♕🎅

    果然,謝沉都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回頭朝侍從們「噓」了一聲,然後甩了甩自己冰涼涼的小手,推門進去,小跑上前,把兩隻手都塞進謝沉的衣領里,貼在他的脖子上。

    暖和。

    外面的侍從都低頭笑了。

    宋皎把自己的手緊緊地貼在謝沉的脖子上,謝沉好像被冰醒了,但是沒動。

    宋皎繼續貼貼:「寫功課都能睡著,你是小豬,快點起來,我給你帶了吃的。」

    謝沉恍惚間,還沒睡醒,揮了揮手:「老婆,別鬧。」

    殿中安靜了一瞬,侍從們不敢再看,更不敢再笑,連忙無聲退走。

    宋皎也頓了一下,回頭看見他們都走了,心道不好,他們肯定是都聽見了。他想要把手給收回來,下一刻,謝沉就坐起來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轉頭看向宋皎:「回來了?」

    宋皎愣愣的,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嗯。」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過了多久,謝沉才像回神一般,感覺到脖子上涼,「嘶」了一聲:「你不是去詩會嗎?你去玩水了?凍死了。」

    他嘴上這樣說,但是也沒有甩開宋皎的手,還是任由他捂著。

    最後是宋皎自己把手收回來了。

    謝沉摸了摸後頸,明明還很暖和嘛,卯卯怎麼不捂了?

    宋皎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背,然後轉身走到小榻邊坐下。

    謝沉誇張地「嗷」了一嗓子:「幹嘛又打人?我又沒有欺負你。」

    宋皎坐在小榻上,沉著臉、癟著嘴,就有!

    謝沉摸摸後背,再看看宋皎,神色微動,有些不自在。

    卯卯應該沒聽見吧?他當時睡迷糊了,睡覺之前想著要點蠟燭等老婆,醒來第一句話也變成了「老婆」。

    謝沉心道,應該是沒聽見的,如果聽見了,就不只是一個巴掌能解決的事情了。

    宋皎坐在小榻上,還是氣鼓鼓的模樣。

    謝沉是不是有點毛病?睡覺的時候傻了吧唧的,醒來之後,看也不看就亂喊。

    氣死人了,氣死人了。

    宋皎連用了兩個「氣死人了」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氣呼呼地坐著,在心裡扎謝沉的小人。

    下一秒,一條毯子從他頭頂掉了下來,准准地蓋在他的身上。

    宋皎抬頭,謝沉道:「蓋著,不然冷死你。」

    謝沉又用腳尖點了點他的腳尖:「脫鞋,腳也蓋上。」

    沒多久,侍從們就在外面敲門了:「殿下,鹿肉好了。」

    經過剛才的事情,侍從們都格外謹慎一些,不敢再肆意跟著宋皎玩鬧,生怕自己又撞破什麼秘密。

    謝沉應了一聲:「進來。」

    侍從們捧著東西進去時,這兩人都坐在小榻上,一左一右,宋皎裹著毯子,裹得嚴嚴實實的,謝沉就架著腳坐著。

    兩個人,兩邊,看起來像是冬天和夏天。

    侍從不敢多看,把小案擺上,把鹿肉和小菜放在桌子上,就退出去了。

    謝沉夾了一塊鹿肉:「給我帶的?」

    「是。」宋皎也跟著他吃了幾口,然後站起來,「我先回去了,晚上功課還沒寫。」

    「嗯。」

    宋皎走了之後,謝沉才徹底鬆了口氣。

    好險好險,他和宋皎待在一起,每分每秒都在暴露心思的邊緣來回晃悠。

    但也正是宋皎回來之後,沒吃晚飯的謝沉才感覺有些餓了,把宋皎帶給他的鹿肉一掃而空。

    再晚些的時候,謝沉還是坐在窗前,剛才他聽宋皎說功課沒寫完,回去寫功課,怕宋皎熬起夜來就沒完,想盯他一會兒,看他什麼時候睡。要是太晚了宋皎還不睡,他就衝過去幫宋皎把蠟燭給吹了。

    沒多久,謝沉看見對面的宮殿吹了蠟燭,自己也吹了蠟燭。

    宋皎給系統也留了一點烤鹿肉,系統在自己的小盆裡面吃完了,站起來,做了兩個伸展運動,才走到床邊,甩了甩尾巴,準備睡覺。

    從床里伸出一隻手,摸摸他的腦袋。

    「統統,我好像遇到難題了。」

    「嗯?說來我聽聽。」

    可是宋皎忽然又不說話了。

    沉默良久,宋皎翻過身:「算了,還是睡覺吧。」

    他說不出口。

    系統看著床裡邊,心道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他這個又當爹又當媽的幫不上什麼忙了。

    能是什麼事情?這個年紀的少年能有什麼事情?

    系統翻了翻自己編撰的《卯卯成長手冊》,恍然大悟。

    宋皎快要睡著的時候,和系統的交流頻道里忽然傳來提示音。

    親愛的宿主,您的系統向您傳送文件——

    《粉紅色的青春期》

    《青春期的生理和心理變化》

    《正確面對愛情》

    ……

    宋皎驚醒:「統統?你在幹什麼?」

    「新找到的書,我覺得很不錯,推薦你看看。」

    系統還在繼續。

    ……

    《天降霸道系統:追妻一百零八式》

    ……

    在飛快刷過的文件里,宋皎準確地捕捉到一個不太一樣的書名,這個書名太長了。

    「統統?我好像看見……」

    系統連忙向上刷,然後撤回文件:「發錯了,這是個人。」

    宋皎卻難得笑了笑,問道:「你在控制中心也會談戀愛嗎?」

    「那當然了。」系統甩了甩尾巴。

    「那……」宋皎爬起來,費力地把他抱起來,用床頭的布給他擦了擦腳,然後把他抱上來,「你今年幾歲了?你不會是早戀吧?」

    「放屁,我被創造出來都三十多年了,早過了早戀的年紀了。」系統和他挨在一起,不放心地再囑咐了一句,「你可不許早戀啊。」

    宋皎小小聲地應了一句:「知道了。」

    「那你煩什麼呢?」

    「我……」宋皎轉移話題,「你們系統也會分男女嗎?」

    「當然是分的。」

    「那你和誰談過?是你最愛的龍傲天系統嘛?」

    「不。」系統輕聲道,「沒談過。」

    「啊?那你還……」

    「就是因為沒談過,才要看書學習一下,我感覺我收穫良多。」系統道,「等你三十歲了,我就把那本書借給你看。」

    「好啊。」

    宋皎和他再說了一會兒話,最後系統道:「行了行了,別問了,你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上學呢。」

    「好。」

    第二天清晨,宋皎被系統設置的鬧鐘準時吵醒,系統拍了他一爪子:「快起床,去上學。」

    小的時候系統還會和他一起去上學,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系統就喜歡賴床,把他一個人趕去上學了。

    宋皎從床上坐起來,還在發呆,過了一會兒,系統定的第二個鬧鐘也響了。

    系統再推了他一下:「快點去上學了,再不上學就遲到了。」

    宋皎抹了把臉,再緩了一會兒神,然後一鼓作氣下了床,洗臉穿衣。

    他打開衣箱看了看,最後拿了一件紅顏色的衣裳。

    文人心靜,爺爺偏愛素色,他也跟著穿素色的衣裳,淡淡的,看起來像一抹雲煙。

    但是這陣子他忽然轉了性子,想試試顯眼的衣裳。

    他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麼,就是喜歡。

    宋皎在銅鏡前理了理衣襟和頭髮,正紅帶暗紋的圓領袍,胸前繡著補子,鑲玉的腰間繫著飄帶,用一色的髮帶繫著頭髮。杏眼圓圓,唇紅齒白,是最精神的少年模樣。

    宋皎拿上書包出門,他推門出去的瞬間,對面宮殿的門也跟著開了,和他穿同色衣裳的謝沉從裡面走出來。

    兩個人身上衣裳的布都是同一匹,謝夫人給做的。只是宋皎的衣裳上繡的是兔子,謝沉的衣裳上是猛虎。

    謝沉站在那裡,宋皎還在猶豫,是不是應該回去換一件,然後就聽見謝沉開了口。

    謝沉問:「你今天怎麼這麼遲?」

    「睡過頭了。」宋皎走下台階,「你也這時候才出來。」

    「我就是這個時候才起來的。」

    「噢。」

    其實謝沉都在門裡等了好久了,他都覺得宋皎是不是病了,一直不出來,剛想過去看看,結果對面的門就開了。

    兩個人走在宮道上,只是閒聊。

    謝沉道:「卯卯,你今天一點都不擔心……」

    宋皎迷迷糊糊地轉頭看他:「啊?」

    「要遲到了。」

    謝沉話音剛落,蘭台方向就傳來了渾厚的鐘聲。

    宋皎一驚,這才回過神,拽起謝沉,撒開腿就跑。謝沉明明跑得比他快,也就這樣讓他拉著。

    果不其然,等他們跑到蘭台,除他們外的少年們早已經坐好了,柳先生也已經在給他們念文章了。

    按照規矩,兩個人在外面站著背文章。

    宋皎跑得氣喘吁吁的,身上熱得很,吹過來的風又冷極了。他吸了吸鼻子,剛要從書包里拿出書冊,就被謝沉按住了手。

    「怎麼了?」宋皎抬頭看他。

    「我們出宮去玩。」謝沉把他的手從書冊上拉開,把他的包合上,然後把他的書包從他脖子上摘下來,輕輕地放在地上。

    柳先生發現他們兩個不見的時候,謝沉正拉著宋皎,要翻越蘭台的圍牆。

    宋皎趴在牆頭,回頭看了一眼,耳邊傳來三爺爺的喊聲。

    「卯卯!天殺的謝沉!帶壞我的好孩子!」

    宋皎回頭,緊張道:「謝沉,被三爺爺發現了,宮裡的侍衛也會發現的。」

    謝沉已經落了地,站在圍牆那邊:「不會的,你快點過來,我接住你。」

    巡邏的士兵站得遠遠的,吹口哨的吹口哨,聊天的聊天,唯一一個共同點就是,他們全都放空了目光,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宋皎回頭對柳先生說了一句:「三爺爺,我和謝沉今天請假。」

    說完這話,他就鬆開手,從圍牆上跳了下去。

    謝沉雙臂一攬,就把他接住了。

    宋皎穩穩地落了地,圍牆那邊,柳先生大喊:「不許!不許請假!給我回來!」

    謝沉拉著宋皎就跑,兩個人回頭時,看見柳先生一把老骨頭,竟然也從圍牆上露出了一個稀疏頭髮的腦袋——本來柳先生的頭髮是很多的,這幾年才變少了。

    宋皎停下腳步,下意識要回去扶他:「三爺爺,你小心點!」

    謝沉拽著他的手,把人給拽走了。

    柳先生攀在圍牆上,從腰後抽出一卷書,一揚手,就准准地就砸在謝沉的腦袋上。

    「把卯卯給我拉回來!」

    謝沉把書卷扒拉下來,丟給宋皎,讓他拿著。

    兩個人就這樣跑出了宮。

    從前他們出來玩,都是一群人一群的,再不然也是和溫知、牧英一起。

    今天這樣兩個人一起出來,還是少見的。

    宋皎還有些遲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三爺爺真的生氣了,智多星肯定也會生氣的。」

    「都已經出來了,現在回去他們也會生氣。」

    謝沉一邊說著,一邊拿了一個凍梨,塞進宋皎手裡,自己付錢。

    宋皎還在走神,下意識就要啃一口凍梨,被謝沉拿過來了:「牙都磕掉了。」

    「噢。」

    謝沉把梨捏軟了,才遞到他手裡:「總不會把舌頭也黏上吧?」

    他話音剛落,宋皎就「啊」了一聲。

    謝沉轉過頭,就看見宋皎張著嘴,吐著舌尖,好像是真的黏住了。

    「……」謝沉忍不住要笑,「你怎麼這麼笨?光會念書,別的什麼都不會。」

    宋皎把梨拿開:「我裝的,你才笨。」

    本來想幫老婆呼呼嘴巴的謝沉難掩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