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頭狼搏鬥

    草原上夜風漸涼, 吹過溫知一行人的手背,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➅9ⓈʰǗχ.ĆO𝕞 💢♘

    四周安靜得厲害,只有風吹過草叢的聲音, 四個人騎在馬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們這回出來, 只是出來隨便走走,也沒有帶什麼武器。只有江憑背著早晨柳宜送他的弓箭, 其他人都是赤手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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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們面前,三四雙發著幽光的眼睛, 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隨著草叢簌簌聲響,越來越多的眼睛從草叢中浮現出來。

    是狼。

    他們遇上狼了。

    牧英咽了口唾沫:「沉哥和卯卯應該不會有事吧?」他自問自答:「應該不會,這些狼看起來還很餓。」

    這時候, 溫知拿出隨身攜帶的火摺子, 眼睛緊盯著前方, 微微側身,拽了一把牧草,飛快地扎了一個小火把,將牧草點燃。

    有了火光,原本蠢蠢欲動的狼群都有了退縮的意思。

    兩方僵持,牧草又燒得快,牧英學著他的模樣, 不斷地給他補充火把,周邊一片牧草很快就被他薅禿了。

    柳宜年紀大些,看了一眼兩個小的, 再看看江憑, 深吸一口氣, 很快就下了決心。

    他朝江憑伸出手:「弓箭給我, 我把它們引開,你們往回跑,回去喊人。」

    江憑緊握著弓箭:「要怎麼引開它們?」

    柳宜目光堅定:「狼群過了五隻,就有頭狼,我先傷了頭狼,把它們引開。」

    江憑繼續問:「頭狼是哪一隻?」

    「最前面、正中間……」柳宜忽然反應過來什麼,不再說下去,轉頭看向江憑,朝他伸出手,語氣帶著些從沒見過的堅決,「你沒射過箭,弓箭給我。」

    江憑再沒有回答,回憶了一下今天早晨,還有更早的時候,柳宜教他騎馬射箭的那些技巧,雙眼緊緊鎖著最前面、正中間體型最大的灰狼,舉起弓箭。

    「江憑!」恐怕驚動狼群,柳宜很快就壓低了聲音,「你給我。」

    江憑射箭的動作還有些生疏,但是拿著弓箭的手卻穩得很,連抖一下都不曾。

    利箭破空,打破僵持的局面,只聽「嗖」的一聲,長箭射偏了,直接扎進頭狼的脖頸中。

    頭狼長嘯一聲,緊跟著,群狼都發出代表威脅的低吼聲,脖子上與尾巴上的灰毛都立起來了。

    趁著這時候,江憑一邊策馬往相反的方向跑,一邊還朝頭狼射箭,將狼群的注意都引到自己這裡來。

    狼群有了可突破的地方,江憑喊了一聲:「柳宜,走!」

    柳宜也來不及再看,帶著溫知與牧英,策馬衝破狼群,朝著遠處燈火亮著的地方狂奔而去。

    他們才跑出沒多遠,一道黑影便和他們擦肩而過,跑得飛快。

    牧英回頭看了一眼:「那是什麼?還有一匹狼?」

    溫知和柳宜都沒來得及回答他,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揮動馬鞭,被迎面吹來的冷風嗆得直咳嗽。

    良久,快到營地時,溫知才反應過來:「是系統,是卯卯養的那隻狗!」

    天坑裡,謝沉和宋皎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還在等待朋友們來找到他們。

    謝沉背對著風口,替宋皎擋著風。

    宋皎和他面對面坐著,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皎想了想,把披風抖落開,從他身後繞過來,重新給他披上,系上系帶。

    謝沉微微抬頭,好讓他方便一些。

    他們本來應該說些什麼的,比如宋皎問問他會不會很冷,謝沉也可以推拒一下,把披風讓給他繼續穿。

    可是兩個人都沒有,什麼都沒有說。

    宋皎默默地給他系好系帶,而謝沉一隻手扶在坑壁上,把坑壁上突出來的石塊捏了又捏,全都捏成粉末。

    風大算什麼?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宋皎。

    宋皎的手指碰到他的脖子了,還有下巴,他像那隻叫做系統的小狗一樣,脖子和下巴就是舒適區,特別喜歡宋皎的觸碰。

    但是宋皎很快就把系帶系好了,很快就收回了手。

    謝沉不免有些失落,別啊,再摸摸嘛。

    這樣想著,他鬱悶地加快了捏坑壁的動作。

    宋皎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擺上,全都是謝沉捏碎的塵土。

    他抿了抿唇角,小聲問道:「沉哥,你是想把這個坑挖大一點嗎?」

    謝沉這才回過神,收回手,因為長久地吹著冷風,聲音也有些低啞:「沒有。👊😂 ❻❾ᔕ𝓱𝓤x.ⓒ๏𝕄 ☹🍭」

    但他還是忍不住摳手指,他太緊張了。

    過了一會兒,宋皎又道:「你嗓子都啞了,還是別這樣擋著了,你坐回來,我們還像剛才那樣坐著吧?」

    謝沉用行動表示拒絕,他一伸手,又攬了一下宋皎的腰,把他抱過來,離自己近一點。

    宋皎低頭看了一眼,謝沉舉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很乾淨的,不是扣牆壁的那一隻。」

    「我不是這個意思。」宋皎垂了垂眸,握住他的手,使勁搓了搓,「我怕你冷。」

    「我不冷。」

    「好吧,那你冷的時候再坐回來。」

    「好。」謝沉低頭看了他一眼,很快就移開目光,似是隨口道,「每次和你在一起都很倒霉,上次就和你一起被關地窖了,這次還和你一起掉進坑裡。」

    呸,他本來不是想說這種話的。

    愛逞強果然不是一種好性格,好好的氣氛都被他弄壞了。

    謝沉在心裡默默流淚,無聲道歉,卯卯,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你聽到了嗎?

    宋皎當然沒有聽見。

    但是這回,他好像並不想和謝沉鬥嘴。

    他嘆了口氣,像是脫了力一般,靠在謝沉懷裡。

    謝沉差點就往後一倒,想要躲開他,但是他很快就穩住了。

    謝沉低頭看他,看見他頭頂一個發旋,烏黑的頭髮,還有長長的睫毛,白淨的臉。

    「你不舒服?」

    「沒有。」宋皎靠了一會兒,又自己坐起來了。

    他看著謝沉,正色道:「沉哥,你沒有想過原因嗎?」

    「什麼?」

    「和我在一起總是很倒霉的原因。」

    「我……」謝沉拉不下臉,「只是隨口一說,你不要……」

    「因為我們總是待在一起啊。」宋皎用「你是小傻蛋」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靠回去了。

    謝沉沒有回答。

    宋皎繼續道:「我們一直待在一起,不管幹什麼事情都一起,比智多星、鸚哥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都要多。」

    因為一直待在一起,經歷的事情都是一樣的。

    「所以和我在一起,會很倒霉,也會很幸運。」

    謝沉頓了頓,輕輕應了一聲:「是。」

    宋皎又問:「所以你最近會覺得很倒霉嗎?」

    「不會。」

    「那真是太好了,我們還能待在一起。」

    宋皎這樣趴著有點不舒服,在謝沉懷裡又換了好幾個姿勢,把自己整個人都縮在謝沉懷裡。謝沉本來就比他高一些,他擠一擠,還是能鑽進去的。

    謝沉就不是那麼好受了,他又開始挖牆壁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沉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眼睛一亮,立即轉頭看向宋皎。

    「卯卯,你會想要和我待在一起嗎?」

    宋皎把腦袋埋在他的肩上,含含糊糊道:「我會想,但是我不知道你想不想。」

    謝沉這回倒是坦誠,迅速點頭:「我也想。」

    「那真是太好了。」宋皎繼續道,「雖然你最近有點奇怪,但還是相信你一次好了。」

    「卯卯真是寬宏大量。」

    宋皎輕笑一聲:「可以像我爺爺和你爺爺一樣就最好了,而且我們認識得比他們早,從五歲就開始的友情,說不定還可以載入史冊。」

    謝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嗯。」

    又過了一會兒,宋皎都快睡著了,他想再換個姿勢趴著,動作之間,不知道碰到了什麼。

    「嗯?」宋皎迷迷糊糊地要睜開眼睛看一看,「什麼東西?」

    謝沉迅速捧住他的臉,不讓他往下看,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卯卯。」

    謝沉看著宋皎的臉,緊張得口乾舌燥的。

    他不能再這樣看下去,又不能挪開目光露怯,於是他使勁揉搓了一下宋皎的臉,他的兩邊臉頰的肉往中間推,直把他掐成個小金魚。«-(¯`v´¯)-« ➅❾𝓢ĤⓊ᙭.𝕔𝐎м »-(¯`v´¯)-»

    宋皎噘著嘴,說話也含含糊糊的:「沉哥,什麼事情?」

    謝沉哽了一下:「我想問你,《獅子王》的結局是怎麼樣的?」

    是他們上次被困在地窖,宋皎跟他講的那個故事。

    但是宋皎這回困極了:「不是跟你講過了嗎?上次就跟你講過了。」

    「再講一遍。」謝沉拍拍他的臉,「不能睡著,會被凍死的。」

    「好吧。」宋皎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把下巴擱在謝沉的肩膀上,瞪大眼睛,看著夜空。

    成功把宋皎的注意力轉移開,謝沉鬆了口氣。

    這叫做友情嗎?謝沉低頭看了看。

    這絕不叫做友情。

    宋皎是小傻蛋。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皎趴在謝沉懷裡,掐著點報數,表示自己沒有睡著。

    謝沉抱著他,也在想其他的法子。

    外面人這麼久都沒有找來,肯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他們得自救了,再這樣下去,他們會先凍死在坑裡的。

    他抬頭看了看坑口,再看了看坑口到坑底的距離,想了想,最後道:「卯卯。」

    「嗯?」

    「我在下面拖著你,你試試看能不能爬上去。」

    宋皎打起精神:「好,那我試試。」

    其實兩個人都知道,肯定是爬不出去的。

    他們兩個加在一起,到坑口,足足還有□□尺的距離,坑壁又這樣鬆散,他們是絕對出不去的。

    可是現在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兩個人剛站起來,抬頭望著坑口,剛要有所行動,忽然,身後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好像是有什麼東西掉進來了。

    兩個人回頭看去,只見一匹體型龐大的灰狼伏在他們對面,灰狼受了傷,頸上插著一支箭,腹部還插著一支箭,身上各處還有被其他動物咬過、抓過的痕跡。鮮血已經將它的皮毛浸濕,正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淌著血。

    它應該是受了傷,慌不擇路,失足掉進來的。

    原本就受了傷,還從高處跌下來,原本奄奄一息的灰狼,在看見坑底還有兩個人之後,抖了抖耳朵,迅速抖擻精神,站起來了。

    被激怒的狼更加不好對付。

    謝沉一邊緊盯著灰狼,給它威懾,讓它不敢輕易上前,一邊伸出手,把宋皎拉到自己身後。

    「你別亂動。」

    「我知道,你也別亂動。」

    「等不及了。」

    被激怒的狼,渾身都散發著血腥氣和戾氣,難以周旋,只想撕碎一切東西。

    要是他不抓住先機,搶先下手,等這匹狼撲過來,他連宋皎都護不住。

    謝沉話音剛落,就握著自己隨身攜帶的匕首,一個箭步衝上前。

    連狼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謝沉動作飛快,一個匕首狠狠地紮下去,正中灰狼的左眼。

    灰狼吃痛嚎叫,想把謝沉甩開,謝沉一隻手擋著它的前爪,另一隻手還緊緊地握著匕首,在它的眼眶裡轉了兩圈。

    餘光瞥見宋皎也要上前,謝沉大喝一聲,把他定在原地:「不許過來!」

    宋皎腳步一頓,還是要過去,謝沉又道:「別添亂!」

    宋皎不敢再上去了。

    狩獵這些事情,謝沉是懂得比他多的,謝老當家應該也教過他怎麼打狼。

    要是他過去,反倒把事情弄糟了,那就不好了。

    宋皎極其小聲地應了一聲:「好,那你小心點。」

    天坑那邊,謝沉確實占了上風,他把灰狼掀翻在地,拔出匕首,又狠狠地扎了一下灰狼的右眼。

    灰狼哀叫不已,一個猛勁,這回謝沉沒能抓住匕首,被甩出去,「砰」的一聲摔在地上,眼看著灰狼就要反撲的時候,謝沉往邊上一滾,才避開了。

    謝沉一邊爬起來,一邊下意識朝宋皎所站的放下看了一眼,確認他的安全。

    可是宋皎已經不見了。

    他轉回頭,只見宋皎抱著灰狼的脖子,一隻手緊緊地攥著扎在狼脖子的利箭,往裡扎,又轉了兩圈,怎麼疼怎麼弄它。

    皮毛帶著肉,灰狼疼得眼睛都紅了。

    宋皎抬頭,看見謝沉再看自己,朝他使了個眼色:「沉哥!」

    他們甚至不需要過多的眼神交流,只是喊一聲,就知道對方要幹什麼。

    謝沉立即會意,快步上前,把插在灰狼右眼裡的匕首□□,就從宋皎握著的、箭矢插著的地方,使勁扎進去。

    匕首扎在上面,像是扎在堅固的皮革上。

    謝沉試著擰動匕首,匕首卻紋絲不動。

    灰狼亦是越戰越勇,兩隻前爪都搭在他的肩上,將他的兩個肩膀劃出深深的爪印。而壓在灰狼身上的宋皎,也隨著灰狼的一聲聲低吼,要被甩下去。

    「沉哥!」

    不知道從哪裡爆發出一股力氣,謝沉雙手握著匕首,再把匕首往灰狼的脖子裡送進幾分。

    謝沉的臉都猙獰起來,顯露出與他年齡不相符的勇氣與決心。

    他與灰狼靠得很近,他幾乎能聞見灰狼嘴裡散發出的腥氣。

    謝沉大吼一聲,竟蓋過灰狼的長嘯。

    在這兩股聲音之中,一聲「刺啦」聲飛快地閃過。

    灰狼的喉嚨被謝沉劃出了一個大口子,一時間狼血噴涌而出,濺了謝沉和宋皎滿臉。

    那匹灰狼,終究在謝沉面前,晃悠悠地倒下了。

    宋皎從灰狼背上翻下來,連臉都顧不得擦,就坐在地上喘氣。

    謝沉握著匕首,把傷口再拉大一些,又補了幾刀,見灰狼沒有任何反應了,才放下心來。

    兩個人早就沒了力氣,都坐在地上喘著氣。

    宋皎回過神,一鼓作氣,挪到他身邊,幫他擦了擦臉,看見他手臂上、肩上,甚至脖子上都是狼爪划過的痕跡,有的幾乎深可見骨,連忙拿出手帕要幫他包一下。

    手帕就這麼一小塊,包哪裡都包不住,宋皎想把自己的衣裳扯下來用,可是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灰撲撲的,也全都是灰土和鮮血,一塊能用的地方都沒有,蹙著眉,眼看著就要哭了。

    謝沉摸摸他的臉,啞著嗓子問了一句:「你受傷了沒有?」

    宋皎搖搖頭,本來他就不是灰狼的正面攻擊對象,受了點傷,也是被灰狼甩到坑壁上,砸出來的一點傷。和謝沉身上的傷比起來,根本就不算什麼。

    宋皎不想讓他擔心,自然搖頭。

    聽見這句話,謝沉便放心了。他往後一倒,直接就躺在地上了。

    宋皎被他嚇得不輕,連忙上前查看:「沉哥?沉哥!」

    宋皎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剛碰到的時候,謝沉就忍不住笑了。

    「累了,躺一會兒。」

    宋皎看著他流血不止的傷口,再也忍不住了,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全都砸在謝沉的臉上。

    他把手帕按在謝沉的傷口上,想了想,又把自己的衣擺掀開來,把中衣扯了一塊,給他捂住止血。

    所幸他的中衣還算乾淨。

    把中衣衣擺扯了一圈下來,宋皎想了想,還是直接把衣裳給脫了。

    謝沉別過頭,卯卯,這太急了,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而這時,坑外忽然傳來呼喊聲:「殿下?!」

    宋皎停下動作,猛地站起來,大聲回應:「在這裡!在這裡啊!」

    他喊得嗓子都劈了。

    直到聲音越靠越近,還有一聲久違的「在這裡」想起。

    隨後,一個黑影率先跳進天坑,沒有絲毫猶豫。

    宋皎定睛一看:「系統!」

    大黃狗身上也帶著傷,同樣是被狼抓出來的,它齜牙咧嘴地舔了舔身上的傷口,然後不情不願地以自己最難看的形象,走到宋皎面前。

    宋皎又哭又笑地抱住它:「你怎麼也受傷了?」

    系統有些無奈:「我看溫知他們在狼群里,我就以為你也在裡面。」

    他還怕宋皎已經被吃掉了,逮著每隻狼都要撓一下,然後發現宋皎不在裡面,也不敢放鬆,就到處去找。

    這時候,坑邊都是舉著火把的人了,眾人都在議論那匹狼。

    「殿下和宋皎殿下徒手殺了匹狼。」

    「這可真是……」

    謝老當家趴在坑邊,大聲喊道:「沉哥,卯卯,都沒事吧?」

    「沒事!」宋皎大聲喊道,「沉哥受傷了!」

    「好。」

    這時候,隨從們已經拿來了繩索,準備下去救人。

    謝老當家決意自己下去,旁人勸阻,都被他吼回去了。

    「滾一邊去!老子的孫子,老子誰都不放心,老子自己救!」

    謝老當家回頭看去,那兩個小孩滿臉糊著狼血和灰土,坐在地上,可憐極了。

    他本來是希望謝沉和宋皎能夠建功立業、一統天下的,這個念頭在早晨他們兩個抓住那頭鹿的時候,最為強烈。

    現在他什麼都不想了,現在他只想著這兩個小娃娃能平安就好。

    謝老當家來回兩趟,親手把兩個孩子背出來。

    回到營帳,宋皎身上的傷不嚴重,背上的淤青、額頭上撞出來的傷口,簡單處理一下,很快就好了。

    他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完湯藥,然後跑到謝沉的營帳里去了。

    屏風隔著,謝老當家也在。

    他在外面和謝沉說話:「……看來是同一批狼,先讓柳宜他們撞上了,又讓你們遇見了。」

    宋皎的心又提起來了:「謝爺爺,柳師兄他們也遇到狼了?」

    「嗯,是同一群。」謝老當家難得地面露難色,「那個江憑,隻身一人把狼引開,你柳師兄他們才能脫身。」

    「那……」

    「人還沒找到,已經加派人手去找了。」謝老當家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別擔心,好好留在這裡,休息一下,不要亂跑,爺爺再去看看。」

    「好。」宋皎點頭,「爺爺也小心。」

    「行。」

    宋皎目送他離開,帳篷里的謝沉也說了一聲「爺爺慢走」。

    宋皎當然不能跟著跑出去找人了,要是他再出事,還是給人添麻煩。

    他看著謝老當家的背影消失,才轉身回到帳篷里。

    屏風裡面,謝沉□□著上身,坐在榻上。脖子上三道抓痕,差一點兒恐怕都要劃破喉管了。兩邊肩上分別都有四五道,深可見骨,手臂上也是。

    這時候的謝沉,已經頗有男人的模樣了。他端正地坐著,腰背挺直,神態自若,只有微微皺起的眉頭出賣了他。

    他身邊兩三個大夫,都圍著他轉,給他處理傷口,放在邊上的銅盆里的水都被染成紅顏色的。就這樣,都還處理不過來。

    宋皎想著自己過去了,恐怕會礙手礙腳的,就沒有過去,只是遠遠地站著。

    謝沉朝他招了招手,他才敢過去。

    謝沉見他苦著臉,便道:「一點都不疼,你又要哭了?」

    宋皎眨眨眼睛,把眼淚憋回去,然後搖搖頭:「沒有。」

    謝沉又問他:「你喝藥了沒有?」

    「喝了。」

    「吃東西了嗎?」

    「吃了。」宋皎看著他,忽然就掉了眼淚,他抹了把眼睛,為了掩飾,大聲控訴,「你嚇死人了,你都不跟人說,就衝出去……」

    這時候謝沉的肩膀還沒包紮好,他抬手把大夫推開,摸摸宋皎的腦袋。

    他使勁揉眼睛,把眼睛都揉紅了,再也掩飾不住哭腔:「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

    謝沉的手被大夫拽回去,繼續包紮。

    他暗中嘆了口氣。他倒寧願宋皎跟他吵架,也不想看見宋皎在哭。

    謝沉想了想,問道:「卯卯,你背上的傷好點了嗎?」

    宋皎抹了抹眼淚,點點頭:「嗯,好多了。」

    隨後溫知和牧英也來了。

    「沉哥?沒事吧?」

    宋皎背對著門口,連忙擦了擦眼睛,然後轉回頭。

    「我們剛剛去卯卯營帳里,他不在。」牧英看見宋皎,「噢,原來也在這裡。」

    宋皎看了眼朋友們,見他們都安然無恙,又問:「柳師兄呢?他沒事吧?」

    牧英道:「柳師兄去找江憑哥了,還沒回來。」

    溫知沉吟道:「這次的狼來得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