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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沉提著四盞兔子燈, 從人群里擠出來,回到剛才和宋皎分手的地方。→
可是宋皎不見了,他環顧四周, 最終看向牧英:「鸚哥,卯卯人呢?」
牧英在他耳邊大聲道:「沉哥,智多星把卯卯拉走了!」
謝沉猛地回頭:「什麼?」
牧英一字一頓:「智多星、和、卯卯,走了!」
這句話落在謝沉耳里, 就變成了——
智多星居心叵測, 趁人不在,撬人牆角!
我、去、他、娘、的。
謝沉罵了一聲,把東西往牧英手裡一塞, 轉頭就要去找人。
牧英抱著東西, 追著謝沉跑:「沉哥,沉哥!智多星說, 他有事情要和卯卯說,就讓我在這裡等你,等你來了, 再帶你過去,你要去哪裡?」
人聲嘈雜, 謝沉根本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只是梗著脖子往前沖。
牧英喊得聲嘶力竭:「沉哥!你要去找卯卯嗎?我帶你去啊!」
謝沉推開人群, 目光迅速掃過經過身邊的所有路人。
還沒走出兩步,謝沉的目光就鎖定在長街旁的一個小巷裡。
溫知,穿藍衣服的那個, 長得還算高, 只看背影、就算他化成灰謝沉都認得他。
謝沉再看了幾眼, 卻沒有看見宋皎的身影。
肯定是被溫知堵住了!
謝沉怒火中燒, 頭頂冒煙,推開人群,大步朝那邊走去。
牧英驚嘆:「哇,沉哥找卯卯的速度真快,比我帶路還快,難怪沉哥不要我帶路。」
謝沉走到小巷外邊時,宋皎和溫知兩個人站得累了,就在台階上坐下了。
宋皎問:「沉哥怎麼還不過來?不會是鸚哥帶錯路了吧?」
無辜中槍的牧英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剛要上前,卻被謝沉攔住了。
謝沉扒在牆角,狗狗祟祟,暗中觀察,巷子裡的兩個人繼續說話。
溫知道:「應該不會,再等等吧。」
宋皎撐著頭:「你要是想送我東西,什麼時候都能送,怎麼偏偏要挑在我們幾個人分開的時候?現在人這麼多,被衝散了就找不到了。」
謝沉睜大眼睛,送東西?送了什麼東西?為什麼要挑在這時候送東西?
溫知倒是虛心接受:「一時衝動,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衝動?什麼衝動?!
牧英眼睜睜地看著謝沉的臉色陰沉下來,他捏緊拳頭,剛要上前,就被牧英給按住了。
「沉哥沉哥,冷靜冷靜,都是兄弟,你這是幹什麼?」
牧英不知道謝沉為什麼發怒,只能試圖給巷子裡的兩個人傳遞信息,讓他們快別說了。
可是謝沉靠在牆上,朝牧英甩了個眼刀,牧英連忙捂住嘴,不敢出聲。
他只能暗中祈禱,希望智多星和卯卯不要再說奇怪的話,惹沉哥生氣了。
只聽見宋皎又對溫知道:「我最近又沒有荒廢學業,你未免也太緊張了。」
「很顯然,你已經把荒廢學業當成了一種常態,如此平常。」
「我沒有!」宋皎急忙反駁,「我哪裡有?」
牧英又開始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了。
分明前面在說送禮物,怎麼忽然又跳到學習上了?
謝沉也聽不懂了,而後他轉念一想,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溫知居心叵測,對宋皎圖謀不軌,用學習跟宋皎套近乎,降低他的警惕。
真不愧是智多星啊。
謝沉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巷子裡,只聽溫知又道:「我知道你的心,你是想著學習的,但是你身邊有一個對你圖謀不軌的人,時刻在引誘你遠離學習,荒廢學業……」
宋皎疑惑:「誰?誰對我圖謀不軌?」
溫知想了想,卻道:「君子慎獨,我不能說別人的壞話。」
「啊?」可是宋皎的好奇心已經被引起來了,「智多星,你跟我說一下嘛,悄悄跟我說,這不算說人壞話,這算是給我一個提醒,要真是有人要對我動手,我也好早做防備。♨🐚 ➅❾𝐒ʰ𝓤א.𝐂𝕆𝐦 🐝♗」
他把「圖謀不軌」理解成另外的意思了。
偷聽的謝沉十分不屑,呵,宋皎身邊還有誰對他圖謀不軌?
就是你!就是你溫知!
牧英只能使勁按著謝沉的肩,把他給壓住了。
那頭兒,溫知思量再三,還是決定把這件事情告訴宋皎:「好吧,那我告訴你,你別告訴旁人,自己多加留意就好。」
宋皎連連點頭:「嗯嗯。」
謝沉嗤了一聲,但也很誠實地豎起耳朵。
敵人的敵人也是敵人,多知道一點情報,對他保護卯卯有幫助。
只聽溫知聲色略低,口中輕輕吐出兩個字:「沉哥。」
宋皎:???
謝沉:???
早在謝沉生日的那天晚上,溫知就察覺到,謝沉對宋皎的態度好像不太一樣。
那天晚上幾個人一起喝了酒,牧英談起自己的心上人,說她好看,謝沉也跟著說了兩句「好看」。
可是,謝沉說的好像不是那個賣花的小姑娘,他連見都沒見過那個姑娘,而他當時說話時,是抱著宋皎說的,睜開眼睛時,目光也停留在宋皎的臉上。
真相只有一個,謝沉酒後吐真言,他口中的「好看」,說的是宋皎。
牧英說的是自己的心上人,謝沉說的,恐怕也是自己的心上人。
接下來幾天的觀察,也更加證實了溫知的猜測。
謝沉對宋皎,和對其他朋友,完全不一樣。
他從小就喜歡在朋友們面前裝老成,好讓朋友們服他。可是他在宋皎面前,從來都是一副幼稚樣,這裡動動,那裡動動,特別喜歡惹宋皎生氣,等宋皎真生氣了,他又屁顛屁顛地拿著東西過去哄人。
溫知篤定了,謝沉的心上人就是宋皎。謝沉一直在伺機接近宋皎,創造各種和宋皎說話,甚至吵架的相處機會。
謝沉才是那個心機深重、居心叵測的人!
宋皎才十三歲,比謝沉整整小了六個月,他會被騙的。
愛學習的溫知絕不允許有人帶壞他的學習夥伴。
所以溫知在確認這件事情之後,就像保衛蘿蔔的稻草人一樣,時刻守在宋皎身邊,替他把伺機進攻的謝沉給擋住。
可是溫知很快又發現了,他保護的這個蘿蔔,自己也在往大灰狼的嘴巴里蹦。
種種跡象表明,宋皎已經在被帶壞的邊緣反覆橫跳,岌岌可危。
迫於此,溫知不得不採取下一步行動,明示暗示宋皎,把他從大灰狼的嘴裡拉出來。
由此——
溫知:沉哥是那個對卯卯心懷不軌的人。
謝沉:智多星智多近妖,居心叵測。
謝沉還比溫知多用了一個成語。
宋皎整個人都驚呆了,他怎麼忽然聽不明白溫知在說什麼了?
「啊……哈?」
溫知篤定道:「沉哥對你圖謀不軌。」
宋皎好像還不太明白:「噢噢,是謝沉一直在欺負我的意思嗎?」
溫知無奈,繼續點撥:「他整天和你待在一起,使勁逗你,欺負你,永遠也不會無聊,像不像鸚哥和他的心上人?」
原本已經捏起拳頭,要走進來跟溫知理論的謝沉,忽然停住了腳步。
怎麼就、一樣了?
那頭兒,宋皎想了想,也猶豫著回答道:「應該……不太像……吧?」
「呵。」溫知冷笑,「你覺得不像,他可覺得像極了呢。」
謝沉站在牆角,默默地摳牆皮。
——我沒有,我也不覺得像。
溫知道:「總之……」
謝沉不敢再聽,轉身就走了。
牧英抱著一堆東西,看看這邊,再看看那邊,最後還是追上謝沉去了。💢♬ ➅9ⓢ𝓱𝓾Ж.c๏𝓜 👊🎃
方才聽見溫知這樣說,牧英的腦子很亂,謝沉的腦子更亂。
他抱著手,健步如飛,只想要快點離開這個讓人心煩的地方。
牧英追上他:「沉哥,沉哥,我怎麼好像聽不懂智多星在說什麼,你聽懂了嗎?」
謝沉撇了撇唇角,淡淡應道:「我聽懂了。」
「那能跟我說說嗎?」
「不行。」
謝沉忽然停下腳步,想了想,還是轉身向回。
「沉哥,還要回去嗎?」
「不然呢?讓卯卯一個人回家?」謝沉再想了想,對牧英道,「不許告訴他們,我們剛才在外面偷聽的事情。」
「好吧。」
兩個人就像是才找過來一樣,重新回到小巷那邊。
溫知轉頭看見他們,便道:「你們來了?那邊人太多,我有點不舒服,就讓卯卯陪我出來了。」
面不改色,撒謊專家。
謝沉抿了抿唇角,向旁邊揚了揚下巴:「鸚哥帶錯路了。」
又一個撒謊專家。
宋皎和牧英面面相覷。
宋皎站起來,牧英也朝他那邊邁了一步,兩個人試探著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迅速站到一起。
牧英把手裡的東西分給宋皎:「卯卯,這個是沉哥給你買的。」
宋皎接過:「謝謝。」
謝沉上前捏住他的後頸:「謝謝誰?」
宋皎朝他笑:「謝謝沉哥。」
溫知在後面扶額,感情他剛才說的話都沒用,宋皎一點都不長記性。
這時候天也晚了,幾個人都不打算再逛下去,就準備回去了。
幾個人一致同意,先把宋皎送回家。
宋軍師在謝老當家登基的時候就做了丞相,自然也在外面開了丞相府。
前陣子宋丞相不在家,才把宋皎送進宮裡,和謝沉住一陣子。今天宋丞相回來了,他自然要回家去了。
丞相府門前,宋皎牽著小狗,和朋友們揮手道別:「明天見。」
宋皎回到家,大廳里還亮著燈,宋丞相一手拿著奏章,一手撐著頭,正靠在椅背上睡覺。
他歪著頭,眼看著桌上蠟燭就要燒到他的頭髮了,宋皎趕忙跑上前,把蠟燭挪開。
燭淚滴在宋皎的手背上,他「嘶」了一聲,甩了甩手,還沒發出什麼聲音,就把宋丞相給吵醒了。
「卯卯?」
宋皎把雙手背到身後,喊了一聲:「爺爺。」
「回來了?」宋丞相揉了揉眼睛,「爺爺等你等得都睡著了。」
宋皎低頭:「以後不用等我了,爺爺要是累了可以早點去睡,沉哥他們送我回來,我又不會出事。」
「爺爺都這麼多天沒見你了,熬得晚一些,看看你再睡,爺爺才放心。」宋丞相看見他把手背在身後,問了一句,「手後面藏著什麼呢?」
「哦,是我給爺爺帶的禮物。」宋皎從袖中拿出小香囊,「裡面的藥材是按照我請老大夫寫的藥方抓的,香囊是剛才在街上買的,很漂亮吧?」
宋爺爺接過香囊一看:「卯卯,你給爺爺送鴛鴦啊?」
宋皎有些不好意思:「今天街上都是賣這些款式的,沒有其他的,爺爺又不早說是今天回來,就沒有提前準備。」
他想了想,又抬起頭,理直氣壯:「送鴛鴦有什麼關係?夫妻都能比作君臣,鴛鴦當然也能比作爺孫。」
宋丞相無奈地笑,搖搖頭,吹滅蠟燭,扶著扶手要站起來。
宋皎連忙上前攙扶,不小心把手上燙紅的地方露出來,扯了扯衣袖,把傷口擋住。
宋丞相轉頭看了一眼,瞭然於心,卻也沒有拆穿。
為了照顧宋丞相南方人的習性,丞相府是按照南邊的建築風格建造的,木質建築,雕樑畫棟,飛檐花樓。
爺孫倆慢慢地走在走廊上,大黃狗拖著繩子,乖乖地走在後面。
府里的侍從早就下去休息了,只有走廊上掛著燈籠里的蠟燭燃燒,偶爾發出燭花爆裂的聲音。
宋爺爺問:「這些天在宮裡過得還好嗎?沒有被沉哥兒欺負吧?」
「沒有,謝沉不敢欺負我的,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
「是嗎?」宋爺爺笑了笑,「可我看你,怎麼還是軟乎乎的模樣?沒有沉哥兒高,也沒有沉哥兒壯,你要是被他欺負,豈不是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我只是長得比較慢,以後會比他高、比他壯的。」宋皎小聲道,「爺爺嫌我長得慢了,明明以前都不會的。」
「沒有,爺爺是想著,是不是爺爺經常不在你身邊,所以你不怎麼吃飯,只愛吃零食,所以營養才跟不上。」
「我沒有天天吃零食,不信爺爺問統統。」
系統:「汪。」
宋皎開始翻譯:「統統在說:『對。』」
系統:「汪汪。」
「它說:『沒錯。』」
系統:「你別亂翻譯,我說的是『有』和『不對』,是誰十三歲了還愛吃旺旺大禮包?是誰?」
是卯卯。
宋爺爺笑了笑,拍拍宋皎的胳膊:「從明天起,府里給你加餐。」
「好吧。」
宋皎把爺爺扶回房間,幫爺爺把安眠的香囊掛在床頭,自己還想躺上去試一試。
宋爺爺「嫌棄」地把他推開:「去去去,外面玩了一天才回來,髒髒的,不許上床。」
宋皎蹲在床邊,前後晃了晃,眼珠一轉,臉上露出笑容:「爺爺,那是不是我洗乾淨了就可以上去了?」
宋爺爺無奈點頭:「嗯。」
「好耶,晚上可以和爺爺一起睡。」宋皎牽起大黃狗,一人一狗,六條腿,風一般跑出去,「快,統統,快。」
沒多久,「六條腿」又風一般跑回來了。
宋皎洗過澡,穿著中衣,抱著自己的被子回來,嘭地一聲撲到床上,系統跟在他身後,兩隻前腳扒在床沿,也想上去。
宋皎「無情」地推開它的前爪:「統統,你已經長大了,不能和爺爺一起睡了。」
這時宋爺爺正倚在床頭,借著邊上的蠟燭燭光看書,聽見他說話,沒忍住笑了:「你比它長得還大,你還說它。」
「我不管。」宋皎裹著被子,挪到床鋪最裡面,「我要和爺爺一起睡。」
系統也在床頭找了個位置趴下。
宋皎把臉埋在枕頭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爺爺的床好香。」
宋爺爺把書卷放下:「傻乎乎的,老人身上哪裡香了?」
「是哪裡這麼香呢?」宋皎像小狗一樣,四處嗅嗅,最後停在宋爺爺身邊,「爺爺最香,爺爺身上有墨香。」
宋爺爺推了一下他的額頭,把他推開:「睡吧,這麼多話,你真是越長大越傻氣了,再敢說傻話,就馬上把你趕出去。」
宋皎這才捂住嘴,不再說話了,但還是吃吃地笑。
宋爺爺轉頭吹了蠟燭,在他身邊躺好,還沒蓋好被子,就被宋皎一把抱住。
宋爺爺無奈:「唉喲,才幾個月沒見,就這麼黏人,又不是小時候。」
宋皎笑了笑,又問:「爺爺,你這回去外面做什麼了?怎麼出去了這麼久?」
「去看了看幾個兵農駐紮地,發展得都不錯,我本來還以為,要改編那群土匪不太容易,現在看來,也是我事先有了偏見。要讓他們帶兵,還是不錯的。」
「那這幾天還要上朝嗎?明天還要不要早起?」
「明天不用,休沐一天。」
「那後天開始要上朝?」
「嗯。」
宋皎摳手手:「謝爺爺真摳,才放一天假。」
「他自己都沒放假,明天就開始上朝,我放一天,算是不錯的了。」
「好吧。」宋皎小小聲道,「那我撤回剛剛的話,對不起,謝爺爺。」
宋爺爺拍拍他的手臂:「還不都是為了你們,我和你謝爺爺才這麼拼命,我們現在攢下的本錢越多,往後你們才會過得更安穩。」
「嗯,那爺爺就等著退休了。」宋爺爺轉移了話題,「對了,你這陣子學了什麼文章?背給爺爺聽聽。」
「啊!」宋皎哀嚎一聲,「爺爺不要問學習嘛,就算是爺爺,也不能隨時提問的,我又不是智多星。」
「好好好,不問不問。那最近有什麼好玩的事情嗎?」
「有啊……不過爺爺你可不要說出去,也不要是我說的。」
「好。」
「鸚哥早戀了。」
「喲,是嗎?」
「是啊,但是鸚哥又失戀了。」
宋皎再纏著爺爺說了一會兒話,後來宋爺爺打了哈欠,他就不敢再纏著爺爺了。
在外面跑了一天,宋皎也累了,很快就睡著了。
等他睡著之後,宋爺爺才睜開眼睛,坐起來,下了床,穿好鞋子,出去拿了什麼東西進來。
宋皎睡得正香,兩隻手搭在被子外面,宋爺爺看了看他的右手,蠟燭燙出來的紅痕還沒消退。
宋爺爺嘆了口氣,拿出藥膏,剜了一點,仔細地給他抹上。
做完這件事情,宋爺爺才上床去睡,宋皎又循著墨香靠過去,抱住了爺爺的手臂,像一隻小樹袋熊,抱住了熟悉的一棵老樹。
七夕之後,一切安穩,一轉眼就到了八月。
八月初是秋狩的日子。
謝老當家是絕對閒不住的,這些年齊國與慶國暫時停戰,他沒辦法帶兵打仗了,所以就定了每年春秋兩季的狩獵期,每年兩次帶著兵馬,浩浩蕩蕩地去涼州城打獵操練,彰顯武德。
另外,涼州城也是他起家的地方,在這裡打獵,不忘初心。
今年也不例外。
留下宋丞相和大兒子代理朝政,謝老當家帶著滿朝文武——絕大部分都是「武」,在鳳翔城外,整裝肅穆。
謝老當家在最前面,謝沉和宋皎一左一右在他身邊,身後挨得近的是幾個下屬和小輩。
謝老當家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對兩個孫子都十分滿意:「都長大了,今年誰先獵到野兔,爺爺有獎。」
宋皎摸摸自己背著的長弓:「謝爺爺,騎射我比不過謝沉的。」
「沒關係,武的不行,卯卯可以走文的。作一首兔子的詩,爺爺同樣有獎。」
宋皎倒也不急著作詩,轉頭看了看謝沉,見他心不在焉,有些奇怪。
隨後謝老當家宣布啟程,隊伍開始緩緩行進。
謝老當家和宋皎隨口說著閒話。
謝老當家道:「等會兒抓了獵物,先讓他們給你爺爺送回去。」
「我爺爺還有好多毛毛衣服沒穿呢,不用那麼多。」宋皎再看了一眼謝沉,小聲詢問謝老當家,「謝爺爺,沉哥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怎麼一直不說話?」
「不用管他,他前陣子就這樣了,不愛說話。」
「啊?可以不管他嗎?」
「當然可以,我估摸著,就是長大了,整個人變沉穩了。」謝老當家理直氣壯,「謝沉謝沉,你看謝爺爺起的這個名字,沉不沉穩?」
宋皎還是有些擔心:「沉哥從生日之後就很奇怪了,時好時壞的,對我也時好時壞的,上個月也這樣,我覺得不太對。」
他扯了扯韁繩,從後面繞到謝沉那邊。
「沉哥?」
謝沉卻被他嚇了一跳:「卯卯。」
宋皎用探究的目光看著他:「你最近不舒服?」
「沒有。」
當然沒有,他只是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情,從生日之後,從七夕之後。
前陣子,他看誰都覺得那個人喜歡宋皎。
這件事情的問題或許不是出在其他人身上,問題好像……
出現在他自己身上。
謝沉,你不對勁,你有問題。
智多星真不愧是智多星,一眼就看出來了。你才是那個居心叵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