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還在清理戰場,後方的幼兒園已經開起來了。6̶9̶s̶h̶u̶x̶.̶c̶o̶m̶
謝老當家特意劃出一片區域給孩子們念書,應宋皎的要求,院子外牆塗上了鮮艷的黃色桐漆,畫上工筆花鳥——宋皎的要求是卡通向日葵和小黃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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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被謝老當家「請」來的丹青大手根本聽不懂他的描述,最後他花了半天的時間,才明白過來,向日葵是花,小黃鴨是鳥。
花鳥畫,他擅長!
雖然宋皎最後看著滿牆的工筆畫,表情有點複雜。
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但是謝爺爺問他滿不滿意的時候,他還是露出了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滿……滿意,辛苦老爺爺了。」
老畫師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
「那就好。」謝老當家反手把架在畫師脖子上的長刀收回來。
宋皎下意識覺得脖子一涼,僵硬微笑:「也謝謝……謝爺爺。」
「你喜歡就行。」謝老當家擺擺手,讓人把賞錢拿給老畫師,又讓人送他離開。
老畫師健步如飛。
宋皎低頭看看掛在腰上的小荷包,想了想,捏著小荷包就追過去了。
真是太對不起老爺爺了,宋皎從荷包里拿出一個小金錠,悄悄塞給老爺爺。
「老爺爺,這個給你。」他想了想,還是把一整個荷包都塞給老畫師了,「你別生氣。」
老畫師眼含熱淚,摸摸他的腦袋:「以後別喊我了,你自己畫吧,求你了。」
外牆建設完畢,小工程師宋皎又對幼兒園建設提出了一系列要求。
「要滑滑梯,還有蹺蹺板,還有小城堡……」宋皎掰著手指,「海洋球、蹦蹦床、碰碰車。」
系統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卯卯,不要提超出時代的東西,你是在建遊樂場嗎?」
「我還要旋轉木馬、摩天輪。」
系統:???
來這兒快一年了,平時讓他背一首「鵝鵝鵝」立一下神童人設,他都磕磕絆絆的。
說起吃的玩的,他永遠都如數家珍。♛🍮 ➅9ѕ𝕙𝓤Ж.Ć𝔬𝐌 ☟🐯
他娘的。系統有一句髒話不知該不該……已經講了。
最後謝老當家找來的老木匠只做出了滑滑梯和蹺蹺板,宋皎害怕謝爺爺又提刀,不敢再提要求,只能點著頭說「滿意滿意」。
院子裡還空出了好些地方,於是謝老當家又弄了一批木人樁、沙包,還有箭靶,十八般兵器排了三四排。
宋皎呆滯:「謝爺爺,這是幼兒園嗎?」
「是啊,怎麼不是了?」謝老當家理直氣壯,「念書念累了就過來鍛鍊一下,你放心,兵器都沒開刃的,傷不到人。」
宋皎抬頭看著比三個自己還要高的青龍偃月刀。
不用開刃,可以直接把他壓死。
他扭頭跑開:「我還是玩滑滑梯好了。」
然後他爬上滑滑梯,使勁推了推坐在前面的謝沉:「你快點下去!」
混世魔王謝沉穩坐不動。
幾天之後,土匪寨幼兒園順利開園。
孩子不多,只有五六個,還都是寨子裡的。
柳先生在門外看見,稍微鬆了口氣。他拿著書捲走進去,輕咳兩聲,低下頭道:「應該都見過了,喊我『柳先生』就好,往後我教你們念書。」
靜默了一瞬,隨後——
「柳先生!柳先生!!!」
此起彼伏的「柳先生」三個字在學堂里響起,柳先生被嚇得渾身一震。
五六個小孩,抵得上五六十隻大鵝。
柳先生貼在牆邊,試圖喊停:「可以了,孩子們,可以了……停下,請停下……」
江北大儒或遭遇職業生涯最大滑鐵盧。
他好不容易才安撫住躁動活潑的小孩子,讓他們翻開書。
柳先生跌坐在椅子上,萬分疲憊。教一個還不夠,還要教這麼多個,我恨土匪,我殺謝太沖!
一刻鐘之後,孩子們正練字時,柳先生下定決心要暗殺的謝太沖謝老當家,叉著腰,前來檢查工作。
他在門口站定,朝裡邊望了一眼。♘🐺 ➅9s𝕙ⓤx.ᶜ𝕠M ඏ🐉只是一眼,他就深深地皺起眉,仿佛對什麼東西有所不滿。
柳先生還沒來得及說出「你不許進來」這句話,謝老當家就直接闖進來了。
謝老當家大步朝學堂最後面走去,原本正架著腳甩墨水的謝沉一激靈,連忙放下筆,端正坐好。
謝老當家看了他一眼,拽著他的衣領,把他從位置上提起來,一路向前,走到最前面的宋皎旁邊。
宋皎原本是和牧英做同桌的,那時牧英正拿著筆,跟宋皎學寫字,兩個人低聲交談,十分和諧。
然後就忽然多出來了一個人。
「你坐這。」謝老當家把謝沉放下,「好好學。」
謝沉面無表情,生無可戀:「知道了。」
謝老當家把他往宋皎那裡推了一把:「卯卯,你教他一下,晚上回去爺爺請你吃烤肉。」
宋皎咬著筆頭:「那好吧。」他把手裡的筆遞給謝沉:「給你寫吧。」
謝沉不情不願地接過筆,在紙上畫了兩道。謝老當家看了一會兒,也出去了。
柳先生布置的功課是寫滿一張紙,宋皎老早就寫完了,就撐著頭看謝沉寫,叨叨地指點他。
「這裡應該要頓筆,這裡也不對,這裡……」
謝沉要生氣了!
但是還沒等他說話,宋皎就握住了他的手:「我教你寫。」
謝沉又消氣了。
「爺爺就是這樣教我寫字的。」宋皎握著他的手,一邊帶著他寫,一邊道,「你會了嗎?」
謝沉應了一聲:「嗯。」
「那你自己寫吧。」宋皎鬆開手,轉頭又去握住牧英的手,「我教你寫。」
謝沉皺著眉,看著他繞著學堂跑了一圈,把所有人的手都握了一遍。
好喜歡顯擺一小孩!
謝沉就說,這練字原來不是他一個人獨有的,原來是人人都有的。
他碰了一下牧英的手肘,朝他使了個眼色:「你坐後面去。」
牧英只能抱著東西,坐到後面,和溫知一起。
等宋皎回來之後,他就只剩下一個同桌了。
謝沉撐著頭,百無聊賴地在紙上劃拉:「我還不會。」
「你是小傻蛋。」宋皎一本正經地說,但還是重新握住他的手,「這個要這樣寫。」
能讓混世魔王安靜下來,也算是一種本事。
柳先生看著這邊,心道,只要能把這個刺頭兒制住了,這學堂里就算是安靜了。
於是他道:「卯卯,你來做小老師,幫老師管著他們,好不好?」
宋皎抬頭,使勁點頭:「好耶,我是班長!」
「那你先教沉哥兒練字。」
「好。」
柳先生鬆了口氣,然後起身,去看其他孩子的練習情況。
他一路指點過來,帶著溫知寫了幾遍,然後鬆開手:「卯卯,怎麼樣了?」
柳先生走到前面,表情凝固。
宋皎和謝沉已經玩起來了,兩個人一手抓著筆,一手抓著對方的手,正往對方的手上畫畫。
謝沉給宋皎畫了個小烏龜,宋皎給謝沉畫了個……
不知道是什麼。
柳先生把拳頭抵在唇邊,重重地咳了一聲。
宋皎這才把手收回來:「柳老師,謝沉已經寫完了,我們才玩的。」
「好吧。」柳先生無奈,「拿出來我檢查一下。」
「好。」
宋皎是宋爺爺親自教的,字當然寫得不錯。謝沉是宋皎手把手教的,寫得也還行。
柳先生敲了一下桌面:「以後不許在學堂里瞎玩。」
「知道了。」宋皎想了想,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下課呢?下課了就可以玩了嗎?什麼時候吃點心呀?我們可以去郊遊嗎?郊遊是什麼時候呀?會有小蝴蝶嗎?」
宋皎總是天馬行空。
「……沒這回事。」
忽然有些後悔讓宋皎當班長是怎麼回事?
當然,柳先生還是放他們出去玩了一段時間。
但是——
「我是班長,必須聽我的!」宋皎舉起手心裡的「小烏龜」,「這是班長徽章,快聽我的,立正!排隊!少……勺……勺息!向左看!」
然後嘚瑟過頭的宋皎就被朋友們堵在牆角,掐了一頓臉。
「哎呀!」
宋皎頂著亂糟糟的頭髮,跑去向柳先生告狀:「老師,他們欺負班長!」
柳先生也捏捏他的小臉:「你再瞎嘚瑟,我就把你換掉。」
「嗚……」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學堂學習逐漸成為常態,謝沉也在宋皎的監督下,練了一沓大字。
就是謝爺爺每天都請宋皎吃烤肉、喝奶茶,宋皎感覺入冬之後,自己的肚子都圓了一圈。
這天上午,一群小孩練完了字,正在院子裡打雪仗,忽然,從遠處傳來響亮的通傳聲,一處傳一處。
「大當家的回城了!」
正和宋皎掐架的謝沉動作一頓,當即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碎雪,要跑出去。
宋皎急忙也從地上爬起來,拉住他的手:「不許逃課!我是班長!」
謝沉就拽著他往前跑,其他幾個朋友,也都呼啦一下,衝出學堂,只有宋皎不明白大當家的是誰,他們為什麼要跑出去。
涼州城城門大開,主道上的積雪被掃到兩邊,城中百姓與留守在土匪寨里的人都出來迎接。
土匪的軍隊已經像模像樣了,看起來威風凜凜。為首的男人身披甲冑,雄姿英發。
謝沉一行人趕來,正好迎面同他們撞了個正著。
軍隊裡早已有人看見他們了,各自朝他們招手:「兒子,這兒呢。」
幾個朋友都喊著「爹」,鑽進去找人了。
謝沉倒是不用找,他爹就在最前面,直接過去就行了。
「爹!」
最前面的男人把他提起來,放在馬背上。
只有宋皎一個人留在原地,揪著衣角,噘了噘嘴,小聲道:「可是我是班長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