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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初冬, 齊國大軍攻破慶國國都,慶國國君跳下城樓,自絕於兩軍陣前。♞♢ 6❾ѕн𝔲x.𝐜o𝐦 ☢🐊
齊軍進城, 秋毫不犯。齊國皇帝謝太沖稱帝, 整頓朝政, 遷都永安。
氣象一新,海內昇平。
三年之後,謝沉和宋皎接連束冠,謝老當家給他們辦了隆重而盛大的束冠典禮,齊國上下歡慶三日。
他二人束了冠, 朝中大臣們更加蠢蠢欲動。
齊國人十四五歲就定親了,像他們兩個這樣, 一直拖到束冠的, 確實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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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前幾年在打天下,謝老當家又看重他們, 想多留他們幾年,也能理解。
朝臣們想著,現在都束冠了, 陛下總不能再攔著了。
這兩位一位是獨掌兵權的太孫, 另一位是年紀輕輕的小丞相。
一統天下之後, 謝老當家經過王家的事情, 再不想把兵權交到旁人手裡, 把送出去的封地兵馬都收回來之後, 只叫謝沉掌管。
而謝老當家又執意讓宋皎拜相,朝臣們只當謝老當家是懷念宋老丞相, 才想讓宋皎做丞相, 一群人勸了好一陣子, 宋皎也跟他說過好幾次,但他們終究拗不過謝老當家的意思,只能隨他去了。
到底是開國皇帝,權力都握在自己手裡,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沒有人敢跟他對著幹。
最後謝老當家聽從宋皎的意見,分設左右兩個丞相,另一個丞相的位置,就讓年紀資歷都比較老的、宋老丞相指定的接班人來坐。
宋皎也謙遜,有什麼事情都和老丞相商量著來辦,三年裡有功無過,眾臣也都接受了這樣一個小丞相。
如今太孫與小丞相束冠,朝臣們紛紛道賀,也想著跟他們套套近乎,看能不能結一門親。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每回有人要提到這件事情,太孫就像是被踩了狼尾巴一樣,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下來,把小丞相拉到自己這邊來,然後陰惻惻地看人,咬著後槽牙,隨時隨地要咬人的樣子。
到這時候,旁人若是識趣,便離開了。偏偏有的朝臣硬著頭皮繼續說項,那就更了不得了。
太孫直接拉著人走了,連頭也不回。
在旁人都看不見的角落裡,謝沉把宋皎按著死啃。
啃完了,謝沉還挺委屈,垂著眼睛,憋著氣的模樣,宋皎抬手拍拍他的背,像給狼順毛一樣摸摸他。
謝沉委委屈屈地把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宋皎繼續摸摸,一直摸到他消氣為止。
其實謝沉老早就想公布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了,但是謝老當家說不行,還要再等一會兒,等爺爺幫他們把事情都料理好。
可是他們兩個老不和別人結親,久而久之,永安城裡也有了些風言風語。
據知情人士稱,太孫和小丞相其實老早就是一對了,從十七八歲在打天下的時候開始,因為小丞相聽說太孫死了的時候吐了血——這條消息很明顯來源於謝沉的手下士兵。
又據知情人士稱,其實太孫和小丞相在十三四歲的時候就開始了,因為當年太孫買過一百本名為《皇帝與竹馬伴讀二三事》的話本——這條消息來自賣書的書商。
又又據知情人士稱,太孫和小丞相在五歲的時候就開始了,因為當年太孫當眾「啾」過小丞相無數次,弄得人家臉上全是口水——來自謝沉和宋皎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朋友們。
傳來傳去,最後故事變成了太孫和小丞相從五百年前就是一對。
自從這些「謠言」傳出來之後,旁人看他們,越看越像是一對。
今天謝沉拽拽宋皎的頭髮,明天宋皎給謝沉整整衣袖,就連兩個人在路上吵架,吵得臉紅耳朵紅,也像是一對。
有意與他們結親的朝臣們在民意面前知難而退,讓這兩位五百年前就是一對的湊一對去了。
齊國一統天下的第三年初冬,下了初雪的這天,是統一紀念日。
三天的歡慶,謝老當家登上祭天台祭天,而後又到了城樓上,與民同樂。
謝沉和宋皎都站在他身邊,這是一貫的站位。
謝老當家擺擺手,讓底下的朝臣與百姓安靜下來。
他的聲音依舊洪亮:「過節了,大家吃好喝好,有事情來找老子。」
但還是有嗓門大的士兵站在旁邊,幫他傳話:「……吃好喝好!」
謝老當家的聖旨與口諭總是很接地氣,齊國人早已經習慣了。
謝老當家頓了頓,像拉家常一樣:「那個、最近啊,我聽說了一些謠言,說……」他轉過頭,兩隻手一左一右,拉住宋皎和謝沉的手:「說,我這兩個孫子是一對啊,從五歲就看對眼了。」
底下人連忙低下頭,但是耳朵卻是豎起來的。
傳話的士兵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傳話。
謝老當家繼續道:「我今天就要澄清一下——」
底下人或喜或悲,喜的是「誒嘿,又有機會結親了」;悲的是「唉,就知道太孫和小丞相不是一對,連一點幻想都不留給我們」。
謝老當家清了清嗓子:「這不是謠言。」
一瞬間,周圍都安靜下來。
謝沉和宋皎也有些迷惑。
等反應過來之後。
謝沉昂首挺胸——對,沒錯,我和卯卯就是一對!
宋皎小臉通紅——雖然很害羞,但是完全沒辦法反駁。
謝老當家牽著他倆的手——終於給這倆鋪好路了,終於結一對了,晚上放煙花慶祝一下。
底下人都驚呆了,好想讓陛下把話再說一遍。
謝老當家繼續道:「這倆就是一對,年後大婚,朕親自操持。」
他不欲多說,牽著兩個娃兒,轉身下了城樓。
宋皎還有些呆呆的:「爺爺,我什麼時候結婚?然後我還不知道?」
謝老當家頓了頓:「啊……沉哥沒跟你說?」
謝沉正色道:「這是驚喜。♧✌ 6➈SĤ𝐮x.℃σΜ 🎃♚」
「……」宋皎哽住,探出腦袋和他吵架,「根本不是。」
「就是。」
「別吵別吵。」謝老當家牽著兩個人的手,把他二人的手放在一起,「都是要成親的人了,不可以吵架。」
宋皎小聲道:「我又沒有答應要和沉哥成親。」
這回輪到謝沉定住了。
謝老當家扭頭看他:「你看看吧,你不提早問人家,現在人家不願意了。」
晚上有宮宴,慶祝齊國開國的宴會。
早晨謝老當家在城樓上宣布的事情,朝臣們都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晚上的宴會,謝沉和宋皎很顯然又吵了架,看起來哪兒像是要成親的模樣?
才開席,謝沉就和宋皎坐在一起,宋皎專心吃菜,謝沉坐在他身邊,有人來敬酒,就自己喝一杯,再幫宋皎喝一杯。
宋皎根本不理他,只是吃菜。
謝老當家在旁邊看著,樂呵呵的,然後叫范開把自己桌上的東西拿過去給宋皎吃。
謝沉不大高興了,用眼神讓上來敬酒的人全部退下,然後把宋皎手裡的筷子搶走,一把抱住他,試圖吸引他的注意:「卯卯。」
宋皎挨在他懷裡,掙扎不得,只能氣鼓鼓地抬頭看他,謝沉頓了一下,露出禮貌的微笑:「你想吃什麼,我幫你夾。」
宋皎「嗷嗚」一聲,咬了一下空氣,嘎吱嘎吱地嚼。
兩個人就這樣挨在一起說話。
謝沉把他按在懷裡:「你別生氣,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上回問你,你自己說願意的。」
宋皎睜大眼睛:「你什麼時候說了?」
謝沉搖搖狼尾巴:「上次親親的時候。」
「……」宋皎試圖回想是哪次的「上一次」,但是很顯然,他想不起來,因為他總是被親得腦袋昏昏。
從五歲照著臉頰「吸溜」一口的親親,到十五歲貼貼似的親,再到二十歲頭暈目眩的親吻。
謝沉顯然進步了太多。
宋皎根本想不起來了。
「那不算。」宋皎道,「我都沒有聽清楚。」
謝沉眨了眨眼睛:「那好吧,那我等一下再問你。」
宋皎笑了一下,心中下定決心,下一次謝沉問他,他就答應,又或許,下一次可以由他來問謝沉。
他二人總是這樣,吵吵鬧鬧的,吵得快,好得也快。
謝老當家只是轉過頭跟旁人說了兩句話,再轉回頭來,就看見這兩個人又好了,好得跟什麼似的,湊在一起咬耳朵,兩雙眼睛都亮晶晶的,湊在一起的小貓小狗似的。
宴席過半,鐘聲響起,到了放煙火的時候。
謝老當家由范開扶著站起身,擺了擺手:「走,出去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兩個還在咬耳朵的孫子身上,拖了長音道:「走吧,出去看煙花了。」
兩個人這才分開,站起來,跟著他一起出去。
謝老當家攜群臣在宮牆城樓上看煙火,宋皎原本是站在謝爺爺身邊的,但是煙火剛剛響起的時候,他就被人拉走了。
而謝老當家背著手,樂呵呵地看著天上,也沒發現自己的兩個孫子都不見了。
宋皎被謝沉拉著,兩個人登上一處沒人的望樓,在這裡看煙火也一樣。
宋皎兩隻手扶著欄杆,迎面吹來的風吹動他的頭髮與衣袖,謝沉背靠著欄杆,透過宋皎的眼睛看煙火。
謝沉看著他,慢慢直起身子,輕輕地喊了一聲:「卯卯。」
宋皎從遠處收回目光,轉頭看他。謝沉從衣袖裡拿出一塊保存完整的紅布,蓋在他的頭上。
宋皎總覺得這塊布好像在什麼地方見到過,下一刻,謝沉就把紅布提起來,低了低頭,自己鑽進來了。
宋皎忽然想起來了,是那一塊,十五歲的時候,謝沉在鳳翔城跟他表白,也有這樣一塊紅布,本來是用來牽他的,被謝沉蓋在他的頭上了。
當時也是這樣的場景,外面也在放煙火,這塊紅布仿佛將所有的聲音都隔絕在外,多年以後,它效用不減。
謝沉剛要開口,就被宋皎碰了一下嘴角。宋皎把他的話堵回去了。
「我們成親。」宋皎的額頭貼著他的額頭,「卯卯和沉哥成親。」
太孫殿下和小丞相要成親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齊國。
得益於謝老當家這些年來的雷厲風行、說一不二,這件事情由他提出來,沒有人敢有異議,就算有,也很快就被他鎮住了。
謝老當家開始親自操持他們兩個人的婚事,小到婚服的樣式,大到當天的流程,他都要一一把關。
宋皎有時候勸他不要那麼操勞,他又不肯聽,仍舊忙得不亦樂乎。
齊國上下又能過節,放假休息——太孫大婚能放足足五天的假,他們高興得要飛起來。
消息傳到西北一個小寺廟裡,寺廟裡的老師父和一個中年和尚,還有一個年輕的跛腳和尚,在廟裡念了三天的經。
很快就開了春,謝沉和宋皎的婚期近了。
什麼事情都安排好了,但謝老當家一直沒讓他們兩個試婚服,不知道是怎樣的衣裳,也要捂著不讓人穿。
一直到大典前三天,謝老當家才讓他們兩個來試衣服。
還沒換上,宋皎就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
他試圖提出疑問:「爺爺……」
「別說這麼說沒用的,快點進去換衣裳。」
「噢。」
等宋皎換好衣裳出來,看見謝沉,他才知道,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他……
「爺爺,這不是蟒袍!這是……」
是龍袍!
謝沉舉起手,看看衣袖上的花紋,果真如此。
「啊,爺爺知道啊。」謝老當家坐在位子上,神色平靜,「忘了跟你倆說了,大婚的時候,沉哥順便登基做皇帝。」
謝沉和宋皎同時不解地問出聲:「啊?」
「反正遲早要輪到他。」
「爺爺?!」
謝老當家癟了癟嘴:「我不想當皇帝了,我問他爹,他爹也不想當,那就……」
他指了指謝沉,只有謝沉來當了。
謝沉驚道:「爺爺,我不當,我要和卯卯出去玩,度……」他回想了一下宋皎跟他說的那個詞:「……度蜜月。」
「什麼什麼玩意兒?別蜜了,都蜜了十幾年了,留下來當皇帝,還有一個留下來當皇后,再封個爵。」謝老當家無情駁回,「我和幾個老夥計已經說好了出去玩,你爹你娘也要出門一趟,你倆留下看家,正好看看你倆能力咋樣,沒了我和你爹能不能活下去。」
宋皎委屈巴巴地看向他:「爺爺……」
「卯卯不許撒嬌……」謝老當家頓了頓,「度那個什麼月,一個月夠嗎?」
「不夠。」
「兩個月,不能再多了。」
宋皎揪起謝沉的衣袖,張開嘴,要把上面五爪金龍的繡花給咬掉兩個爪子。
謝老當家忙道:「好好好,三個月,三個月總行了吧?」
宋皎鬆開手,拍拍謝沉的衣袖。
但兩個人還是不大高興,小小的年紀,承擔了太多的責任。
唉,生活不易,卯卯和沉哥嘆氣。
正巧這個時候,一身正裝的系統正在控制中心,幫宋皎提交提前退休的申請書。
他還是有一點擔心,畢竟宋皎的積分不太多——和以往退休的大佬們比起來。
他憂心忡忡地把電子表格交給上司,下一秒,電子表格上的積分數據在不斷地滾動,越滾越大,越滾越大,飛速上升。
等積分定下來,系統數了數,人都傻了:「我去,卯卯不會把謝沉踹了,自己做皇帝,讓謝沉做皇后了吧?」
系統再拿出自己申請留在世界陪伴宋皎的申請書,不出意外,他的積分也飛躍上升了一個檔次。
系統久久回不過神:「卯卯,你都幹了些什麼事情啊?這可是『雄霸一方』和『唯我獨尊』的成就積分啊,我的小龍傲天卯卯。」
他昂首挺胸,自信滿滿地把申請書交上去。
「給我批,我的龍傲天宿主卯卯要退休,還有我,我也要退休了。」
系統忍不住偷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