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出場

    八月初四,天氣陰沉沉的,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

    在外面等候的考生家屬們不由的擔心起來。

    考場的小房子們雖然已經提前修葺,瓦片也不見得完整,要是下大雨漏了就不好了。

    不僅容易弄濕考卷,考生也容易著涼生病。

    這時代並沒有抗生素,風寒感冒奪人性命的事也時有發生。

    長興侯這兩天,早晨會過來陪蘇姨娘用飯,寬慰她緊張的心情。

    他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看看外面黑沉沉的天色,不禁皺了皺眉,「可千萬別下雨才好。」

    「聽說考場裡的飯菜也不好吃。」蘇姨娘擔心的說:「老五嘴刁,小時候家裡飯菜稍微不對口味就撒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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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他倒是不傻,誰不喜歡吃好的?現在可好了,叫他啃幾天大餅子,不喜歡吃?餓著吧。」

    長興侯有些幸災樂禍,男孩子就應該從小吃點苦。

    蘇姨娘不樂意了,「聽說那些干餅子也特別難吃,勉強填飽肚子就不錯了。這些天辛苦,五郎想必餓瘦了,回來給他補補。」

    「你還是先補補自己吧,都雙身子的人了,還這麼瘦。」

    「聽說有些考生熬不住,半截就被抬出考場了,可嚇人了。」

    長興侯想到梅閣老被打成豬頭的孫子,端著飯碗吸溜幾口喝完粥,「他活蹦亂跳的歡實著呢,抬誰都輪不到抬他!我叫老李帶人在考場邊守著,你別瞎操心了。」

    「好,侯爺想的周全,妾身淨瞎操心。」

    「行了,你好好養著吧。外面的事有我呢,馬上就去考場那邊看看。」

    長興侯說完,威嚴的挺著肚子站起來往外走。

    其實他在這個年歲身材算是保持不錯的,畢竟武將鍛鍊身手的機會較多。

    李管家已經在前院等著他,低頭哈腰的問安,知道他要去考場,已經把馬拉出來備好了。

    「老李,你別去了,叫你家小子跟著我吧。」

    「哎!」李管家喜出望外,他的小兒子跟陳鶴宇也算同類,吃喝嫖賭沒有他不喜歡的,只是不敢像主子爺那麼誇張。

    他狠命管教了一陣子,日日拘在家中,正愁沒機會把兒子送到人前鍛鍊呢。

    趕緊叫李山泉出來,「好生伺候侯爺,手腳勤快些。」

    李山泉小眯眼透著激靈,一笑彎成月牙,十分討喜,「老爹您就別操心了,我哪回出過差錯。」

    李管家心裡暗罵一聲小兔崽子,話茬兒都不會接,當著主子的面也不好明說他。

    長興侯哈哈大笑,「天下的老子都喜歡叨叨兒子,但是沒有哪個兒子是愛聽的!」

    李管家笑嘻嘻的稱是,等長興侯轉過身騎馬的時候,伸出腳踢了李山泉一下,威脅的呲了呲牙。

    主僕二人騎馬往大街上走,李山泉跟在後面有些奇怪,路不對呀!

    忍了又忍,還是提醒說:「侯爺,咱們往考場走,應該向東邊——」

    「不去考場。」長興侯頭也不回。

    啊,不是去考場看五爺嗎?

    「笨蛋,老五要申時才能出考場,現在還早呢。」

    長興侯不用回頭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那,那咱們這是去哪兒?」

    「賭場。你小子不是會玩兒嗎,陪侯爺我去下個賭注!」

    李山泉... ...

    爹,這真不是我不想學好兒!

    大華朝民間好賭的人不少,朝廷屢禁不止。

    

    連科考也會成為下注的熱門,不少食肆酒館都設了盤口。

    長興侯今天突然起了興致,叫上李山泉帶他找幾個靠譜的盤口,想押幾兩銀子玩玩兒。

    哪知道,到了地方一看,鼻子都氣歪了。

    這次在上京城參加院試的人沒有三千也有兩千五,那麼多考生的名字不可能都在賭局中出現。

    大家一般都是對幾個學識特別好的尖子生下注,看誰能拔得頭籌。

    但是這次,因為陳鶴宇這個人盡皆知的紈絝參加了考試,竟然被人傳得沸沸揚揚。

    沒人相信他能讀得進去書,無非是富家子弟博個愛讀書的好名聲罷了。

    因此紛紛下注陳鶴宇必定落榜,賠率一比二百。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長興侯吹鬍子瞪眼,他兒子不曉得多努力呢!

    怎麼會考不上!

    他罵罵咧咧的在幾個盤口下了賭注,氣哼哼的往考場去了。

    雖說是申時出考場,但是也有答題順利的提前出來。

    他們匆忙趕過去的時候,正碰見一個中年考生交卷出場。

    這老傢伙題答的這麼好?

    長興侯羨慕的看著,暗暗的擔心自家兒子,也不知道會寫幾個題?

    現在他兒子考試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要是考不中,丟人就丟大發了。

    隔壁的慶春侯府的老東西第一個笑話他!

    還有幾個跟他素日不對付的同僚,兵部的阿甲,戶部的阿乙,禮部的阿丁... ...

    長興侯在袖子裡掰著手指頭數半天,感覺十根手指頭摸到頭兒了,還不夠用。

    不數不知道,一數嚇一跳,怎麼這麼多死對頭?

    不好不好,早知道就叫老五偷摸考一下得了,到底是哪個龜孫把這事散播出去的?

    侯府爵位是世襲的,但是只能給一個。

    本朝的官職不是世襲的,兒子們都得靠自己的本事考科舉獲得官職。

    否則等他不在了,四郎五郎他們的興旺日子就持續不下去了。

    想到這,他不由的暗自後悔,往日沒把臭小子多打幾頓,要不然早就考過了!

    忽然,看到剛出考場的那位中年考生,舉著一本冊子嗷嗷狂叫起來,「答錯了,都答錯了!」

    說著把冊子扯了個稀碎,扔向空中,坐在地上,抓著自己的頭髮大哭大鬧:「白髮童生、白髮童生考不中啊——」

    幾個衙役衝上來就把他往外趕,「考場門口不許喧譁!」

    一邊說,一邊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走了。

    旁邊圍觀的人議論紛紛,說是這三天已經出來好幾個瘋魔的了,昨晚還有一個特別倒霉的不小心碰翻了蠟燭,燒毀了試卷。

    聽說他答題特別順利,已經做完了,沒想到以這樣的方式毀於一旦,被送出考場後就瘋瘋癲癲的了。

    長興侯打了個哆嗦,算了算了,打孩子幹嘛,考中考不中都行,人正常就行!

    行行出狀元,讀書不行就種田!

    什麼?被人笑話他怎麼辦?

    耳朵塞豬毛,當做聽不著。

    忽然李山泉指著前面,「五爺出來了!」

    長興侯一看,果然是陳鶴宇從大門裡走出來,一臉疲憊兩股戰戰猶如縱YU過度的鬼樣子。

    已經輪流在大門口等了三天的秋山、秀水正跑過去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