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拜訪

    陳鶴宇起身,叮囑秀水,「紅鞋有蹊蹺,打聽下前面兩起案子的情況。」

    「哎,你想知道?」一道煙燻嗓忽然從背後傳來,伴隨著一股濃重的酸腐汗味兒,「我聽過那兩起案子,你想知道嗎?」

    陳鶴宇回頭一看,正是那個怪人,半笑不笑的樣子,眼睛裡卻帶著審視。

    他也笑了笑,「隨便問問。仁兄你倒是逍遙自在,喜歡聽這種故事。」

    那怪人笑嘻嘻的一屁股坐在他們桌旁,伸手拉他的袖子,「來來,別急著走,我給你說說這個案子——」

    秋山忙拉開他,「哎哎哎,你誰呀,怎麼上來就拉拉扯扯的。」

    怪人渾不在意,曲起一條腿踩在長凳上,從桌上捏了一塊兒雪花糕,一邊咬,一邊含含糊糊的說:「這麼緊張幹嘛?娘們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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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山大怒,正要開口被陳鶴宇攔住了。

    陳鶴宇用摺扇敲敲桌面,頭微微一擺,「走,去那邊找個地方歇會兒,這裡人太多——」

    「就這唄,窮講究什麼?」怪人邊吃邊對著茶寮王掌柜的喊了一嗓子,「再給這位爺來壺好茶!」

    王掌柜哭喪著臉跺跺腳,根本不理會他,跑到捕頭那邊打問信息了。

    還好茶?淨給這添亂!

    沒看見死了人嘛,叫他這茶寮怎麼開下去喲。

    陳鶴宇笑著叫秋山去後廚再找一隻茶盞來,指著桌上的茶壺說:「你湊合著喝一杯冷茶吧,這會兒掌柜的顧不上給你上好茶了。」

    那人哈哈大笑,拎起茶壺對著茶嘴兒就吸了幾口,把嘴裡的糕點咽下去。

    「大兄弟痛快!那我就給你講點好玩兒的。」

    他說話帶著濃厚的鄉土腔,似乎是附近山里來的。

    他壓低了嗓門,看著陳鶴宇的表情,慢慢說道:「三個多月前,清水鎮金魚巷的一間小民宅,有個二十多歲的女子被姦殺。一個月前,下大雨那天夜裡,有個三十來歲的花娘在花樓附近被人姦殺,屍體扔在暗巷裡。」

    見陳鶴宇面部平靜,不接話茬,怪人把手裡的半塊糕點一扔,「你倒是說句話?聽沒聽過嘛?」

    三個多月前陳鶴宇剛穿過來,正閉門養傷。一個月前他受了刺激,正閉門讀書。

    上京城的新聞他都不知道,更何況清水鎮的命案?

    他淡定的搖了搖扇子,「不曾聽過。」

    「嘁,真沒勁。」怪人有些氣惱,急的抓耳撓腮。

    「那你也可以問一問,啊,為什麼呀?怎麼回事呀?你不追問,我講故事講的沒激情,講不下去啊。」

    陳鶴宇忍住笑,問:「為什麼呀?捕快抓到兇手了嗎?」

    「嘁,等他們破案,墳頭的草都三尺高了!」

    「噓,仁兄噤聲,捕快們就在樓上。」

    「我才不怕他們聽見,事實就是大草包嘛,一個個光吃飯,斷案卻一點頭緒也沒有。」

    「聽你這意思,你倒是有些頭緒了?」陳鶴宇調侃道,眼眸泛起了一絲興致。

    那怪人眼睛咕嚕嚕一轉,湊近他,「我看你倒是有些頭緒。你剛才說什麼紅鞋... ...有些蹊蹺?」

    他眯縫著兩隻小眼睛,莫名的喜感,「講給我聽聽!」

    

    陳鶴宇不欲惹事,有線索也要講給捕快,講給這個流浪漢一樣的人算怎麼回事?

    他起身拱手告辭,「兄弟不知內情,隨便說說,當不得真。還有事先告辭了,有緣再見。」

    日薄西山,再不去繞河莊就晚了,陳鶴宇不再停留,跨上馬飛馳而去。

    走出去老遠還聽到那人在後面扯著嗓子叫他。

    秋山忿忿的說道「真沒見過這麼臉皮厚的,一碟子糕點被他吃個精光!」

    陳鶴宇笑而不語。

    秋山又說:「五爺您現在脾氣也忒好了些!對一個閒漢還那麼客氣——」

    秀水打斷他,「他不是閒漢!他的手雖然有些污漬,但是細膩修長,指甲縫也乾乾淨淨,不像幹過活兒或者亂抓摸東西的手。」

    「好眼力!」陳鶴宇笑著贊他,又對秋山說:「凡事別光看表面,多注意細節。」

    秋山佩服的說:「是,受教了,小的不如秀水細心。」

    「你也有你的優點,很擅長跟人打交道套信息。」陳鶴宇說:「而且,這人臨了露了底兒,他應該是上京城的什麼人物,以後碰見了少招惹他。」

    「您從哪看出來的?」二人齊聲問他。

    他笑著說:「咱們騎馬跑了,他後面追著喊不住,大概是急了,最後一句話根本不是山里口音,是京城口音。」

    秀水佩服的說:「五爺您耳力真好,後面的話小的都沒聽清。」

    陳鶴宇也很奇怪,自從穿越以後,他這耳朵就格外好使,不管是對人言還是鳥語蟲鳴,都非常敏感。

    當然這種話不好對別人講的,他淡淡的說:「我感覺他行為舉止不像山里人,就格外注意他的口音罷了,果然是偽裝。」

    三人一路討論著這樁命案,很快就到了繞河莊,沖梅家老宅走去。

    梅家的小廝正好在街邊買豆腐,瞧見他們,趕緊撒丫子往回跑著報信兒去了。

    等陳鶴宇走到老宅門口,梅子清已經迎接出來,驚喜的問:「陳兄,多日不見。你怎麼這會兒來了?」

    陳鶴宇笑道:「出來辦點事,順路就來看看你。」

    秋山、秀水倆人在心裡默默鄙視,您根本就是一路直奔過來的。

    梅子清領著他往外書房走,開玩笑的說:「陳兄,你還說會經常來看我,帶我去騎馬呢,走了就不見蹤影。」

    「是我的不對,最近家裡事多,耽誤了些功夫。趁著天還不熱,過幾天我就來教你騎馬吧。你最近可有認真讀書?」

    陳何宇說著,眼神掃描四周,並不見那丫頭出來,有些失望。

    梅子清羞赧,「有的有的,顧夫子還誇我進步了。」

    倆人進了書房,梅子清興奮的把最近讀的書拿出來給他看,滔滔不絕的講自己的心得體會,倆人討論了一會兒八股制藝,還一起練了字。

    陳鶴宇有些心不在焉,正不知道怎麼開口約見梅端的時候,意外的聽見門口有人問:「客人還在嗎?」

    聲音嬌軟,正是梅端。

    陳鶴宇不禁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