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上值

    陳鶴宇等一眾小輩,只能低頭眼觀鼻,鼻觀口,假裝什麼也沒聽見。

    等小夫妻坐上馬車往回走的時候,陳鶴宇才鬆了一口。

    看著還戀戀不捨回頭看的小嬌妻,他問道:「你跟岳母大人,聊了什麼貼心話?」

    母女的貼心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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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教她怎麼收拾夫君的,當然不能對著陳鶴宇說。

    梅端斜睇一眼,笑著說:「母親叫我多學些家事,尤其是要學做幾樣兒拿手菜!」

    「為什麼?咱又不是沒廚娘。」陳鶴宇不解。

    「女人會做菜的話,夫君就不會出去吃野菜!」梅端調皮的眨眨眼。

    陳鶴宇愣了一下,大笑道,「那我可就等著夫人做的好菜了。」

    回到侯府以後,陳鶴宇先去找長興侯復命,又把陳大郎叫去一起商議。

    陳大郎一聽大喜,翰林院的日子是極為清苦的,俸祿只有一點點,可謂是十分微薄。

    要不是家裡一直支持,他恐怕連現在的生活水平的一半都維持不住。

    馬無夜草不肥,清高如翰林學士們,也得拼盡力氣搞點額外收入。

    因此,窮書生們都盼望三年一次的科舉,窮翰林們也盼望三年一次的科舉。

    每逢大型考試,翰林們就有機會出任考官,稱為"放差"。

    最上等的學差,就是去各省地方擔任學政,每一屆至少能落到手上萬兩銀子。

    中等的差事是地方鄉試主考官,不過三個月,也有幾千兩銀子收入囊中。

    這兩個差事,還有機會收納自己的門生,門生也會孝敬師父。

    況且,只有考試名列前茅的學子才有機會拜師,這些人將來極有可能出人頭地。

    這份「師生」之誼,足夠他們互相幫忙、互相成就。

    最次等的放差,是就近做個監考官,只有兩三百兩銀子的辛苦費。

    梅閣老出手相助,那必然不會是最次等了。

    倘若能有幸去山東省做個學政或者主考——

    長興侯興奮的搓搓手,仿佛看到一大堆小錢錢在沖自己微笑。

    他激動的看著兩個有出息的兒子,深深的覺得自己簡直太能幹了,心中頗為欣慰。

    陳大郎倒不是特別在意錢財,反正他老娘、老婆的嫁妝都很豐厚,老爹的一半家底也要歸他的。

    並且,長興侯府的爵位也會由他繼承。

    可以說從出生開始,他已經躺贏了。

    翰林院有承辦經筵日講的工作職責,這就好比一個公開大課堂,給皇帝和重臣上課。

    倘若皇帝覺得這個人講得不錯,一時看對眼,直接安排個重要職位,不就是扶搖直上了嗎?

    就算不安排要職,好歹也能假充「一日帝師」,是炫耀的資本。

    因此,翰林學士們最想做的就是給皇帝授課。

    但是,這麼重要的事往往是由那幾位資歷更深的老翰林來做,輪不到陳大郎。

    這次終於要輪到他了!

    陳大郎十分興奮,看著五郎都有些眼淚汪汪的。

    仕途有望,是男人的畢生追求。

    他心裡高興,覺得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氣,恨不得立刻就去崇德殿給皇帝老兒講課。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只好晚上回房同自家娘子幸福甜蜜……

    事後,陳大郎平靜下來,暗示林氏以後要多照顧五房,投桃報李嘛。

    林氏被攆回娘家一次就變聰明了,想想梅端畢竟是閣老的孫女,敏感的意識到自家男人要沾光了,立刻點頭答應了夫君的吩咐。

    

    落桐居里,梅端清點了從娘家帶來的東西。

    四個大竹簍的山貨特產直接交給林氏安排。

    梅大夫人準備的些許小物件,分好類,逐一派人給各房送去。

    給蘇姨娘那份禮物格外厚重,等陳鶴宇回來後,二人親去拜見她,呈上禮物。

    忙忙碌碌又是一日,陳鶴宇的婚嫁結束,明天就要回大理寺衙門上值。

    梅端告訴丫鬟們,定然要在卯時初刻就把自己叫起來。

    身為人家娘子,早晨是要服侍夫君起來上衙門的,可不能讓自己偷懶的話傳到公婆耳朵里。

    這一日格外疲倦,夫妻倆早早的睡了。

    第二天早晨,天還黑著,花鈴兒就輕輕把梅端叫起來。

    服侍她穿了件藕荷色的錦緞長裙,烏鴉鴉的頭髮隨意綰起來,只有一支珍珠髮簪固定住。

    陳鶴宇被悉悉索索的聲音吵醒,見內室還是黑蒙蒙一片,勉強可以看到梅端坐在床頭擺弄衣服。

    他啞著嗓子問:「什麼時辰了?」

    梅端嚇了一跳,湊過來坐在他旁邊,小聲說:「還早,剛卯時初刻,吵醒你啦?」

    她一靠近,陳鶴宇就感覺隱隱約約的香氣就漫入鼻孔,心裡有些痒痒,身體也有一部分僵硬。

    一聽還有一個時辰才到上值時間,陳鶴宇猛然坐起來,刷的把中衣脫下來扔掉,一把把梅端拉到懷裡,嘴裡著急的催促,「快快快!」

    梅端驚愕的看著他,還來不及說什麼,就感覺到他的氣息靠近,被堵住了嘴唇。

    她後退著想躲開,陳鶴宇馬上按住她的腰不許她躲閃,吻的十分激烈。

    床幔又重新被放下來。

    外面還有丫鬟們等著服侍洗漱... ...

    梅端又羞又氣的掙扎了一會兒,想起來昨日母親說要她儘快有孕的話,終究是軟了下來。

    一回生,二回熟,陳鶴宇的手指已經熟練的挑開了她的中衣,還非常不要臉的對她說:「好像長大了一點點……」

    梅端臉紅耳漲的推開他,他低聲笑著湊了過去... ...

    臨近辰時,陳鶴宇穿著青色官服一溜煙的跑到門口,路過花園的時候險些把晨練的長興侯撞翻也來不及解釋。

    他一把從黃豆手裡搶過馬韁繩,利索的翻身上馬,一路往大理寺狂奔。

    老遠就看到門口的衙役,正在收簽名本,陳鶴宇趕緊大喊著追上去,終於趕得及寫上自己的名字。

    全勤獎必須保住。

    他繼續向北苑飛奔,大冷的天跑出來一頭熱汗,一進門碰見方大人正在院子氣定神閒的打太極拳。

    ——這是陳鶴宇教給他的,適合中老年強身健體。

    「哎喲喲,陳大人果然年輕力壯,我等老人家穿著皮襖都凍得伸不出手腳,您只穿著單薄的官服,竟然熱的腦門子都是汗。」

    方大人停下來,笑眯眯的看著他,「年輕人真是好哇,皮襖子都不用穿一件。既然是這樣,老夫也想跟您討個便宜。」

    陳鶴宇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脫口問道:「何事?」

    方大人笑的和藹,用一慣慢悠悠的口吻說道:「這個月咱們北苑的炭火用超了,只剩一點點剩餘,實在不夠支撐幾個房間... ...好在只有三日就要封印休年假... ...」

    「老夫年紀大了,行將朽木,實在是怕冷,因此厚著臉皮求上一求。」

    「陳大人您皮襖都不穿,想必是不怕冷的,可否把你們的炭火勻給我一些?」

    陳鶴宇... ...

    早晨事出倉促,我只是忘了拿皮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