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忽然想起來說這個?」梅端又驚又喜,絕對是意外收穫。
時下的婚姻里,夫妻倆手中都各有自己的私庫。
男人會讓娘子打理家務、會給家用,但是很少會把全部盈利交給娘子。
出嫁之前,梅大夫人也曾暗示過她,以後要趁機會多要些家用,攢下來給自己的兒女。
她還發愁以後怎麼開口,陳鶴宇卻主動雙手奉上?
「我的就是你的,早晚還不是一起用?乾脆給你管著,我也省心。」 ✲
陳鶴宇邊說,邊把衣服一一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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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端趕緊站過去幫忙整理衣領、衣襟,低著頭說:「我怕打理不好。」
「沒什麼難的,侯府里的田畝帳目和銀錢往來,自然輪不到你我來管。你只需把咱們落桐居的一畝三分地,學著管起來就行。大人孩子丫鬟僕婦,上上下下也有二十來個,該威嚴的時候就要抖起來,該賞的時候也別小氣。」
陳鶴宇說完,從荷包里解出一把鑰匙遞給她,又拍了拍海棠螺紋的黑漆長盒。
「這個是後罩房的小庫房的鑰匙,有些笨重的家具擺設在裡面... ...我私房不多,這盒子裡面有兩張地契,一間鋪面,還有四萬大額銀票。其餘還有一千兩零碎的銀票和現銀,你留著家常用吧。」
他近半年買地、買鋪,蓋大棚、養殖、開飯館,著實投入進去不少,剩餘的家當都在這裡了。
梅端眉眼含笑,吃力的抱起那個長盒子鎖進內室的柜子里,再把鑰匙貼身收好。
出嫁前,上門來賀喜的親戚都誇她嫁的好,「高低也是個侯府公子,家底少不了」,她當時並沒有太多感受。
公公身子骨硬朗,侯府的家底不是她們小輩能肖想的。
她已經做好準備,將來跟陳鶴宇一起花用成衣鋪和食肆的收入,沒想到今天還能得這麼一筆意外之財!
「快走吧,還得去給爹和夫人請安。」
陳鶴宇見她已經收拾好,扭頭大踏步向前外走去。
等他們到了正院,發現長興侯和侯夫人不在,只有林氏和伍氏正在大廳說話。
看見他們過來,林氏先含著笑叫了一聲「五弟,五弟妹」,幾個人屈身行禮見過。
陳鶴宇奇怪的問:「大嫂,父親和母親呢?」
伍氏搶先一步說道:「五弟好福氣!父親和母親一大早就去庫房裡翻騰,要給你們挑禮物帶回梅家呢。」
說完撇撇嘴,語調里掩飾不住的酸氣。
林氏笑了笑沒說話,父親總是對老五另眼相看,她心裡也不是那麼舒服,不過現在不會蠢笨的沖在前頭了。
陳鶴宇挑挑眉,撩開衣襟在椅子上坐下,理直氣壯的說道:「父親和梅閣老是同門師兄弟,交好多年。況且人家又對咱家幫助頗多,父親略有上心也是應該的。」
要不是梅閣老解決了周華亭的事,家裡且有的鬧呢。
陳鶴宇猜的不錯,自從他把小乞丐報信的事告訴長興侯,長興侯又暗示了侯夫人。
這倆人對梅閣老簡直是感激涕零,一心想要表表謝意。
果然沒一會兒, 這兩口子就滿面笑容的回來了。
長興侯對著陳鶴宇努努嘴,指了指丫鬟們手裡捧著的一堆物件。
從給梅閣老書房裡用的玉石瓷器擺件、到給梅老太太的人參燕窩,還有給梅端母親、嫂子們的綾羅綢緞,滿滿擺了一桌子。
「看,為了你們回門,你母親費了多少力氣?」
最近侯夫人辦事大方和氣,長興侯自然是要給老妻邀功的。
陳鶴宇趕緊帶著梅端,恭敬的行禮致謝,「叫母親費心了。」
侯夫人一邊洗手,一邊笑著問梅端:「落桐居你住的習慣嗎?老五有沒有欺負你?」
梅端上前去給她拿著毛巾,搖搖頭笑道:「五爺待我很好,並沒有欺負我的。」
陳鶴宇旁邊聽著,得意的露出笑容,我怎麼會欺負女人呢?
除了在床上。
長興侯也笑道:「你可別為他瞞著,他自小兒就是個滑頭!小時候去幹什麼壞事,都先找個墊背的,萬一事情不成,就賴在人家頭上!」
陳鶴宇... ...
拜託老爹您給留點面子吧。
梅端低著頭吃吃笑了起來,心想夫君果然不怎麼老實。
「父親,五弟現在可不比從前了!長大幾歲就懂事了,可會疼人呢。」
林氏笑著打圓場,對著梅端擠了擠眼睛,「我聽丫頭說,今天早晨五弟還特意去添香樓買了點心,給五弟妹做早餐呢。」
長興侯一聽添香樓的早餐,立刻饞蟲大作。
他眉毛一豎,剛要問一問為什麼沒他的份?
忽然意識到幾個兒媳婦都在齊刷刷的盯著他,話到嘴邊就又忍住了。
長興侯呵道:「家裡有現成的早飯,還非要花錢出去吃!照這麼浪費,你一個月掙那幾兩銀子,夠花幾天的?」
陳鶴宇暗暗翻了翻白眼兒,心想,夠花幾天的?
老子今天早晨一頓飯就花光了。
「好了,時候不早,快叫孩子們出發吧,免得那邊等著。」
侯夫人瞪了林氏一眼,打斷長興侯的話。
不就是沒給你送添香樓的點心,你不高興嘛?
何必表現的那麼明顯呢?
就老五那一副媳婦兒迷的樣子,以後忘了你的時候多著呢。
她叫丫鬟把桌上的禮物都包好拿出去,還有家裡早準備下四大盒的各類糖食點心、一擔水果、三牲酒水,回門禮裝了一整個馬車。
陳鶴宇和梅端二人上了另一輛馬車坐下,嘚嘚嘚的往梅府駛去。
梅端今日仍舊是一身紅,大紅遍地織金長身褙子,頭髮梳成婦人的髮式,戴了紅寶石的金累絲分心,又插了兩支金如意簪子。
雖然她離家不過兩三日,卻好像幾個月沒回家似的,歸心似箭。
陳鶴宇見她繃著小臉一本正經的拿出貴婦派頭,扶著他的手慢慢悠悠的上了車,摟著裙擺端端正正的坐在馬車裡,覺得十分好笑,就想逗逗她。
哪知道他剛湊過去,梅端立刻擺擺手,嬌嗔著說道:「別過來別過來!等下還要見長輩,你,你一來磨唧,頭髮亂了、胭脂掉了,我等下怎麼見人?」
陳鶴宇... ...
過了半晌,坐在外面車轅上的花鈴兒,聽見她家姑娘在車裡細聲細氣的說:「把我的胭脂遞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