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小店人來人往,生意興隆,陳鶴宇滿意的走到後院。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外面已經開始飄著雨珠,夾雜著小雪糝,天氣越來冷了。
這樣霧氣蒙蒙的陰雨天,吃一碗熱騰騰的火鍋面,周身暖洋洋的,美哉。
黃豆正撅著嘴在院子裡燒火,陳鶴宇忍著笑走過去,輕踢了他屁股一下,從袖子裡掏出兩個信封。
「還不高興呢?你現在去梅府跑一趟,把這個信封和帖子送給梅閣老大人,說是小店開業,請他老人家帶家眷過來吃飯。」
又指著一個小巧些的信封說:「這個信封,想辦法遞給長房梅三姑娘的丫鬟花鈴兒,叫她轉交給三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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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豆趕緊拍拍手站起來,舀水洗了手,在身上蹭了蹭,接過信封,噘著嘴說:「梅老大人的帖子交給門房也就是了,這三姑娘的身邊的丫鬟姐姐,小的怎麼能輕易見得著哩?」 ✪
聽秋山哥說,以前幫五爺給小娘子們私遞物件兒,什麼信箋扇墜汗巾,被人家家裡逮住,沒少挨人家揍,說不好還要放狗追著咬。
怪不得秋山哥如今腿腳那麼利索哩。
現在他高升了, 輪到自己幹這挨揍的活。
「嘖,你那是什麼表情?不會想想辦法?」
黃豆皺著苦瓜臉,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家五爺,求辦法。
「你,你先買點糕點吃食,繞到他家後門去,給看門的婆子打發些錢,就說你是花鈴兒老家的表弟,進京辦事給她捎些東西——」
陳鶴宇苦口婆心的教他,這小子真笨!
說完掏出一塊碎銀子扔給黃豆,「剩下的錢給你買糖吃。怎麼,這些事還要我教嗎?」
「不用了不用了,小的會了。」
黃豆接過銀子,眉開眼笑的跑了。
陳鶴宇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也笑了,信封里當然是麵館的優惠券了,給梅閣老那是禮節,來不來隨他的意。
給梅端嘛,當然是他的心意,掰著手指算一算,兩個人也有快三個月沒見面了。
十分想念。
黃豆這小子性格有些一根筋,但是辦事也牢靠,不達目的不罷休。
他走到正門給梅家遞了帖子,坐在門房了喝一盞茶,等管家過來給他道了謝,發了賞錢就離開了。
在隔壁街上買了幾盒姑娘家愛吃的甜食,悄悄繞到梅府後門等著。
盯了半下午,才找到個沒人的空閒,跟那看門的婆子套近乎,謊稱是花鈴兒的鄉下表弟,求她叫花鈴兒出來見一面,說罷遞給她一袋大銅板喝茶。
那婆子生的方臉闊口塌鼻,穿一身粗布衣裳,覷著眼打量他一番,心裡冷笑,鄉下表弟?騙鬼去吧!
看你那白嫩的小臉蛋,沒有毛刺豁口的手,還有這身細棉布衣裳,既合身又沒有補丁,哪裡像鄉下幹活的人?
說不好就是花鈴兒在梅家老宅時候的相好兒。
花鈴兒跟著三姑娘住到上京城來,一晃兩三個月沒有回去過,這不就熬不住了?
她掂了掂手裡的銅錢袋子,少說也有幾百個,心裡滿意,就說:「小哥兒你略等等,我叫她去。」
黃豆貼著牆根兒蹲了足足兩刻鐘,才聽得後門吱扭一聲兒,那婆子帶著一個美貌小姐姐走出來,向外張望,「小哥兒?」
美貌小姐姐生的杏眼桃腮,一雙眼睛十分靈動,撅了撅小嘴兒,嬌滴滴的問:「荊媽媽,哪裡有什麼表弟?」
「在這呢!」
黃豆表弟趕緊扶著牆站起來,剛一動腳板就疼的齜牙咧嘴,面目猙獰。
蹲麻了。
花鈴兒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這夯貨是她鄉下的表弟?
荊媽媽冷眼看著他們不說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叫他們說幾句話就成,幾百錢到手。
黃豆也顧不得腳麻,一瘸一拐走到花鈴兒跟前,使了個眼色,無聲的說了一句「陳五爺。」
花鈴兒從他嘴型看明白是陳鶴宇派的來,又見他悄悄掏出來長興侯府的腰牌,心下瞭然,問道:「家裡有什麼事,打發你跑這一趟?」
「家裡無事,是我來京城辦事路過,姑媽叫我給你捎些吃食。」
黃豆紅著臉說著,把那一提糕點塞到花鈴兒手裡,「姐姐,你快些收了吧,裡面有你最愛吃的綠豆糕。」
他著重咬字說了「綠豆糕」,同時向花鈴兒小姐姐眨了眨眼睛。
花鈴兒會意,笑著接過糕點,溫溫柔柔的說道:「有勞你了。回去跟家裡說一聲兒,我一切都好,有什麼事會給你們去信的。」
「哎。」黃豆紅著臉應了,花鈴兒小姐姐人美聲甜,一點不像茯苓、雙喜那樣呼呼喝喝的。
「天氣不好,你快回去吧。」
花鈴兒說完,嫣然一笑,扭著身子進門去了。
黃豆戀戀不捨的看著她的背影不見了,才轉回去復命。
荊媽媽一邊嗑瓜子,一邊看著花鈴兒扭著水蛇腰走遠,心裡呸了一聲。
大房從主子到丫頭,個個都是臉蛋兒漂亮,說話做事嬌滴滴的。
當主子的這樣也罷了,當丫頭嬌滴滴的有什麼用?
鄉下百姓討老婆,就得找個身板子結實的,好生養!
她吐了一口瓜子皮,滿意的看了看自己的粗腰寬臀,老娘生了三個兒子!
花鈴兒一路上緊張的像做賊一樣,勉強鎮定的走回長房院裡,將點心提進了梅端住的廂房。
進門先張望了一下,掩好門,才把點心提盒放到圓桌上,一一打開查看。
梅端正在畫製衣花樣,她雖然出門不便,但也知道今天是陳鶴宇麵館開張的日子。
上個月,陳勝到了她的成衣店,拿出幾張畫樣,要求定製兩款衣裳,衣裳款式相似,但是細節尺寸又有不同,說是給店裡的男小二和女小二穿的。
成衣店的女掌柜叫做鄭娘子,一看是長興侯陳家的人,不敢怠慢,特意把這個訂單拿來叫梅端做主設計。
梅端一看就笑了,女小二?
陳鶴宇這樣花花心腸的狗才,才能想出這樣的主意。
她如今做這些事,就像是自家的事一樣,自然十分上心。
從選布料到定款式,來來回回折騰了半個月,順手把店裡的窗簾布幔、桌布椅套都一起做了。
看見花鈴兒防賊一樣的神情,梅端噗嗤笑了,「怎麼,你表弟偷著送金子來了?」
「東西倒是送了,不過不是給我的。」
花鈴兒笑指著一盒綠豆糕,裡面稀稀落落幾塊糕點,旁邊塞著一個油紙包裹的信封,「是五爺送給姑娘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