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混亂

    雖然親屬需要避嫌,陳鶴宇還是忍不住問道:「這件事,趙大人您是如何認為的?」

    他了解長興侯,作為一個寵溺孩子的父親,對女兒的關心不比兒子少,現在女婿出了事,估計得急得跳腳。

    身為公務人員,當然不能徇私枉法。

    但是他也想多了解一些案情,來判斷周華亭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只能跟你說,周華亭已經被抓住、審問過。但是那晚他喝多了、還吸食了五石散,交代不清到底是如何落水獲救的。並且,他說當晚跟一個小倌兒在一起,但是現在那個小倌兒根本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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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山宗吃的滿足,也不好過於鐵面無私,「他是嫌疑人,雖然不一定是兇手,該抓還得抓,該審一定要審。」

    「大人說的是,一切還是要遵照規矩來定。」 ✪✪

    趙山宗想了想又補充道,「落水事件已經發生十來日,周華亭似乎毫不在意,照舊尋歡作樂。今日抓捕他的時候,也並不在周府,還是在勾欄院的床上把他拎出來的,醉醺醺的簡直說不成話,老子直接給他潑了一桶涼水關大牢里去了。」

    陳鶴宇心裡一動,「殺了人還能這麼輕鬆的吃喝玩樂,普通人怎麼會有這麼強的心理素質?這是否也能說明,他不是兇手?」

    「我也是這麼猜想的。但是也有人覺得反正難逃一死,乾脆破罐破摔,樂一天算一天... ...總之,還是快些讓他交代清楚證人的下落吧。」

    陳鶴宇暗暗嘆了一口氣,那就叫秋山先去給家裡報個信兒吧,說不好二妹等下就要哭哭啼啼回娘家了。

    侯府接到消息果然亂成一團,長興侯立刻叫上老二,召集家丁趕往周家,一路上不停地罵周華亭:「無法無天的小畜生,看老子不剝了你的皮!」

    他嘴上罵的惡狠狠,眼睛裡卻泛著水光,拳頭也抖得厲害。

    都說女婿是半個兒,周華亭雖不成器,嘴巴倒會哄人,一向討喜。

    所以儘管周母對容姝屢次拿捏為難,他都看在女婿的面上,沒有發作。

    不聾不啞,不做家翁,家務事本就是一地雞毛,讓小兩口自己解決吧。

    哪知道,這個混蛋玩意兒怎麼就惹上人命官司了?

    長興侯第一次對親家周大人產生了怨言,你們讀書人應該更會教兒子的呀?

    他們這頭兒往周府趕,容姝那頭兒已經帶著兩個女兒哭回了娘家。

    兩路人馬完美錯過。

    容姝是由周華亭的貼身小廝報信,才得知這個消息的。

    最近夫妻倆因為婆婆催生的事經常吵架,已經冷戰許久。

    容姝堅持不肯讓他納妾,自己又不是不能生,為什麼不多給一點時間呢?

    四年生了兩個女兒,沒準兒下一個就是兒子了。

    若是納妾進門,丈夫每天都在妾室房裡,自己更沒有機會生兒子。

    上次回娘家,侯夫人叫她拿出侯府嫡女的做派把周家震一震,哪有低嫁的女兒這麼受氣的?

    殊不知,周母一向覺得自己讀書人家,清貴門第,也是驕傲的不得了的人物。

    婆媳鬥法,周華亭夾在母親和妻子之間兩頭受氣,一開始還兩頭和稀泥,後來乾脆就躲出去玩自己的,眼不見為淨。

    畫舫失火那件事,家裡人根本不知道周華亭有參與。

    忽然聽聞他因此被抓,說是殺害司大郎的嫌疑犯,都吃了一驚。

    周大人當值不在家,周母沒有主心骨兒,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急的立時暈死過去。

    等幽幽醒轉,就開始心疼的哭喊起來。

    她的獨苗兒子怎麼能出事呢,何況他還沒留下個種子後代呢。

    想到這就更恨容姝了,上去就扑打起來。

    怪她是個喪門星,生不出兒子還不讓納妾,逼得他出去玩,不然還出不了事呢。

    氣的容姝帶著倆閨女就回了娘家,對著侯夫人就是一頓哭,悔恨自己嫁給這麼個不講理的人家。

    

    陳鶴宇從大理寺回家的時候,長興侯還沒從周家回來,看到的就是容姝母女抱頭痛哭的場面。

    見他回來,容姝立刻叫道:「五哥,周華亭那個王八蛋被大理寺抓了,你知道吧?」

    說著委屈的眼淚又流下來,想著母親對他一向不怎麼好,求助的話也說不出口。

    陳鶴宇給侯夫人行了個禮,「我就是為這事兒回來的,父親已經去周家了吧?」

    「我跟父親走岔路了,沒碰見。」容姝擦擦眼淚,感激的說:「是你送信讓父親去接我的吧?」

    侯夫人也說:「你父親到了周家,知道你已經回來,想必也會很快回家來。這次虧了五郎有心,周家那個老太婆真是欺人太甚!」

    容姝無心討論婆婆,她求助的對陳鶴宇說:「五哥,大理寺那邊怎麼說?你,你方便告訴我嗎?」

    侯夫人立刻打斷她,「一家人有什麼不方便?五郎不就是為這事回來的嘛?五郎,華亭在牢里還得靠你照看著,別讓他受了委屈——」

    「呸,叫人打他幾頓才好!」容姝罵道:「不爭氣的東西,丟人現眼的,這下玩出好事兒來了吧。」

    「哎呀,你怎麼能這麼說?好歹是你丈夫,雖然這些天你們冷戰也是一時的口角之氣——」

    陳鶴宇扶額,一言不發的看著這母女倆。

    看樣子容姝也不知道他這幾天在做什麼。

    還是容姝先回過神兒,「五哥——」

    「姝兒,你回來了?」

    院子裡一片喧譁,長興侯睜著血絲遍布的眼睛走進來。

    他本意是去安慰女兒,跟周家一起商量個辦法的。

    哪裡知道周母見容姝走了,正在氣頭上,罵罵咧咧的也不給長興侯好臉色。

    他們在周府見識到了周母的潑婦本色,要不是聞訊趕回家的周大人作揖道歉攔著他,他真怕自己破了不打女人的規矩。

    從長興侯府走到周府,再從周府回到長興侯府,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事,想得最多的就是容姝。

    容姝不止一次被周華亭氣的回娘家,說他不喜讀書,說他沒有錢還賭錢,說他去逛勾欄院,說他不喜歡女兒喜歡兒子,說他娘要給他納妾... ...

    但是,自幼讀不好書的長興侯,對讀書人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崇拜。

    他看周家人的時候,往往帶著崇拜的濾鏡。

    男人嘛,這些事很正常,讓孩子娘多教教她怎麼討好婆婆夫君就行了,至於沒有錢,自己私底下貼補一點也不是不行。

    自家老五不一樣紈絝?

    看著還怪可愛的。

    周家畢竟是世代書香門第,清貴人家——

    啊呸!

    雖然他家五郎不成器,小時候掏鳥窩被人家狗咬的昏過去了,偷人家地里的西瓜被馬蜂蟄的嘴都張不開,課堂上把夫子捉弄哭了差點被他把狗腿打斷……

    但是,他畢竟沒有刻薄妻女、沒有吸什麼五石散、也沒有捲入命案!

    一路上想著這些,他心裡空落落的。

    現在見到容姝哭的花容失色,忍不住老淚縱橫,一拍桌子說:「和離,跟他小子和離!咱不受那個氣了。」

    「你瞎說什麼?小兩口鬧彆扭而已,怎麼就說到和離了?」

    侯夫人急了,和離了孩子怎麼辦,留在周家能有什麼好處?

    「甭他媽的受那個鳥氣,爹養著你。」

    長興侯還沒從情緒里緩過來,周家那個老娘們兒,真是太氣人了。

    他擦擦眼淚才看到陳鶴宇也在身邊,「老五,你去周家給你二妹收拾東西,周家那個潑婦就得你這種混人才製得住,你大哥不行。」

    陳鶴宇... ...

    求求您別添亂了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