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完,兩個人達成協議,「一間麵館」和蔬菜、兔子養殖歸陳勝管理。
六個月時間為期,根據陳勝的工作完成程度來定他的分成收入。
番椒種植以及做成調料的配方,陳鶴宇仍舊打算拿在自己手裡,由胡小滿和秀水盯著更放心一些。
對於陳勝來說,這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別說還有分成,就是光給他掌柜的薪水也願意啊。
無論如何都比現在打游擊一樣賺幾兩銀子強多了!
他本就心思靈巧,這兩年也不是沒有做生意的心思。
主要是被債務壓得喘不過氣來,父親那裡還得每日吃藥維持,實在是入不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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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勝結結巴巴把自己心中所想的各種點子說出來,沒料到陳鶴宇不僅認真的聽進去了,還能跟他深入討論起來。
兩個人談的投機,頗有惺惺相惜之意。
最後,陳鶴宇叫秋山拿出一百兩銀票給他,「秋山你是認識的,他現在盯著食肆裝修,明兒就帶你去看地方。店裡有什麼需要開支的,就叫秋山取錢。既然邀請你合作,每日往來也有各種開銷,這一百兩,是預支你的。」
還沒開工就拿錢,陳勝頗有幾分不好意思。
秋山塞進他的手裡,「都是自家人,大郎何必跟五爺客氣?不如快些把家裡的事料理了,雇個人伺候老太爺,你也有精力把生意做起來。」
這句話說到陳勝心坎里,先不說老爹吃藥,他現在就是做幾身體面衣裳都艱難,總不能一身布藝布鞋去給人家當差。
於是,他把銀票收起來,拱手多謝陳鶴宇體恤。
兩人談的融洽,酒足飯飽之後,陳鶴宇主僕離去做自己的事。
陳勝也去跟掌柜的告辭,說明以後再不來說書了。
掌柜的一愣,上下打量他一番,忍不住勸阻道:
「年輕人... ...不要一時衝動啊,有些銀子雖然來的快,但是畢竟不如咱這裡穩妥... ...」
以色侍人,終不能長久啊。
「多謝老伯的看顧,我已經決定的事,就不會再改變了。」
陳勝信心滿滿,多年來他只是差一點運氣和機遇。
如今有了,定會全力以赴。
掌柜的見他不聽勸,搖搖頭,頗為可惜的樣子。
對管帳的說:「老劉,給他結了這個月的工錢。」
陳鶴宇解決了一件心腹大事,心裡輕快許多。
此時入了秋,天氣已經漸漸涼爽,出得望江樓,順著江邊溜達幾步看了看做買賣的小攤販。
自從穿越過來,他一向喜歡逛這種街頭巷尾的小攤販,了解一下現代沒見過的物件,嘗一嘗不曾吃過的小食。
吁江並不湍急,是一條十分緩和的長河,水流不快就適合畫舫遊船在此徜徉,供富貴人家逍遙自在。
此時就有數艘畫舫遊船在江面上,有人包了粉頭戲子,唱著咿咿呀呀的詞曲兒,聲聲不停。
「陳大人,陳大人留步。」
陳鶴宇正捏著一串兒鵪鶉蛋準備下嘴,忽然被人喊住。
他心裡暗想不妙,一轉頭果然看到滿頭汗珠兒的孫錄事,正衝著他擺手。
裝看不見也不行了,他只好笑著走過去打招呼,「孫大人,你怎麼在這?」
孫錄事擦了擦頭上的汗珠,「陳大人您今日請假,咱們就接了大案子。禮部尚書司大人的長公子昨晚在江上遊船,不小心掉入江里——」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湊近陳鶴宇低聲說:「死了。」
陳鶴宇... ...
我在休假,我不想加班。
聽你這麼說,我好想跑。
可惜他的如意算盤落空,因為趙山宗忽然也冒出來了。
身後還跟著雙目赤紅,看起來很憔悴的禮部尚書司大人,貌似兩個人剛有過爭執。
趙山宗一看見陳鶴宇就眼睛一亮,招手喊他,「陳大人,你也得到消息趕過來了?」
他轉過頭對著司大人,嚴肅的說道:「司大人剛才指責我們大理寺辦案拖沓不用心,實屬污衊。你看,得到令郎遇難的消息,我們休假的官員都趕過來了!」
司大人扭頭看看陳鶴宇手裡的鵪鶉蛋,氣的直發抖。
我的兒子死了,你們還有心情吃鵪鶉蛋?
趙山宗也是走過來才發現陳鶴宇手裡的東西,心裡暗暗罵了一句吃貨,眼睛卻不由自主的飄了過去。
這鵪鶉蛋好香,是醬汁兒的還是燒烤的?
陳鶴宇閉了閉眼,嘆一口氣,舉起鵪鶉蛋丟進河裡,嘴裡念念有詞拜了兩拜。
他轉身對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嚴肅的說:「令郎遭此不幸,實在可憐。此地遊人眾多,我們不好買紙錢公然祭拜的,只能買些吃食給他,希望他做個飽死鬼吧。」
孫錄事心裡暗暗對他豎了大拇指,要論機靈,還得是陳大人。
司家大郎也是個名聲遠播的人物,雖然只有十五六歲,比他當年還荒唐,簡直就是陳鶴宇原身的接班人。
司大人的長女是當今聖上的寵妃,生了一兒一女都還年幼,在宮裡頗有些臉面。
司大人的嫡子只有一個,雖然還有三個庶子,但是怎麼都比不過這一個嫡長子心尖尖兒。
平時寵慣的不像個樣子,不管兒子惹多少禍事都捨不得打罵這個寶貝疙瘩的。
陳鶴宇覺得司大人比長興侯還不如,至少老爹溺愛之餘還是懂得要管教的,要不然原身肯定連二十四歲都活不到。
但是白髮人送黑髮人,放在誰身上,也是難以承受的痛楚。
陳鶴宇雖然對司大郎沒有好感,對他爹卻有些同情。
所以就真心實意的勸解了幾句,「人死不能復生,司大人要注意身體呀。」
司大人冷笑道:「你們就不必說這種不關痛癢的話了,快些說有沒有線索抓住兇手吧。」
「還沒有線索。」
見他這幅樣子,趙山宗口氣也不佳,剛接到報案三個時辰,就憑現場的些許線索,還不足以確定誰是兇手。
司大人氣恨,「朝廷給米給錢養著你們大理寺,遇到事情就這麼推脫嗎?有兇手不去抓,非要等兇手跑了?若是這樣,我恨不得——」
恨不得一把火把大理寺燒了。
還好他理智尚在,沒有說出口。
陳鶴宇心裡咯噔一下,看了看趙山宗的神色。
禮部尚書又如何?
寵妃又如何?
十王爺難道是嚇大的嗎?
果然,趙山宗揉揉鼻子,打了個噴嚏,望著江邊說:「好臭的一個響屁!」
孫錄事趕緊舉起手裡的公文紙,給他扇了扇風,仿佛要驅散開那莫須有的臭味兒。
陳鶴宇... ...
孫錄事是個秒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