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歡歡喜喜的吃完一頓早飯,長興侯起身回到前院。
吩咐人整理聘禮發送梅府,另外還有幾句話叮囑老五,順便把胡小滿的身契給他。
且不說陳鶴宇如何在家受訓,梅閣老一家已經打扮的整整齊齊,準備迎接准孫女婿上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長房無人,他只能親自出面主持婚事。
想想自己朝廷一品大員,竟然要迎接個八品小官兒,感慨頗多。
跟梅閣老的如沐春風般的臉色相比,他旁邊的梅老太太就沒什麼好臉色了,簡直可以用黑如鍋底來形容。
幾個孫女裡頭,梅老太太原就最不喜歡梅端。
梅端的脾氣最像梅大夫人,面上看著溫和,其實心裡主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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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幼女又有些過於嬌寵,對她又不肯嘴甜奉承,從小到大沒少受責罰。
再加上這倆人又坑過她最喜歡的大孫子梅子涵,她就更不喜這倆人了,恨不得早點把梅端打發出門。
長興侯識相,送來的彩禮足足堆滿了半個院子,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樣樣齊全,絲毫沒有因為是娶繼室而薄待。
請來的媒人徐老夫人又是兵部尚書的老娘,一品誥命夫人。
徐老夫人當年曾隨夫上戰場,是個進能殺敵、退可持家的人物,說話也十分得體,面子給的很足。
她站在偶像梅閣老面前,信誓旦旦的把陳鶴宇的容貌,德行誇了個遍。
直把他夸的跟一朵舉世罕見的牡丹花似的,聽的陳鶴宇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恨不得走上前去捂住老太太的嘴,求您別誇了。
更讓陳鶴宇無奈的是,相看他的梅家女眷嘩啦啦出來了一大群。
都是已婚的嬸子大娘、嫂子弟妹,還有不少未婚姑娘藏在帳幔後面偷看他,就是沒看見梅端。
他繃著一口氣站的筆直,努力保持英姿。
偷眼瞧瞧正在賣力推銷他的徐老夫人嘴角邊的唾沫,深深的感受到自己就是砧板上的一條魚。
陳鶴宇暗暗伸出手,將勒得死緊的腰帶鬆了一些,終於覺得呼吸順暢了。
梅閣老眼角都不抬,無視陳鶴宇左顧右盼的神色,誰讓你們膽敢背著老夫私相授受來著?
大婚之前,能讓你見到端兒一根頭髮絲兒都算我輸!
維持著得體的微笑,站在當屋被人點評論足,陳鶴宇覺得自己臉蛋子都笑的僵硬了。
好在這場「折磨」很快就要結束了,他看到徐老夫人已經送上禮單,讓梅老夫人過目。
如果沒什麼意見,女方也會回一點點禮物,就標誌著男女之間的婚姻關係已經基本成立,訂婚完成,就差個大婚儀式。
雖然知道兩家人私底下已經達成協議,這婚事已是十拿九穩,陳鶴宇還是略微緊張了一下。
梅閣老大人眼角的皺紋都可以夾死蒼蠅了,今天也笑的都舒展開來,想必是滿意的吧?
果然,梅老夫人客氣幾句,也拿出來早就備好的禮單回贈徐老夫人,兩人相視一笑,圓滿結局。
陳鶴宇在梅府門口送別徐老夫人,時間尚且不到正午,正糾結是回侯府,還是去找個地方逛半天。
秋山笑著過來,低聲說道:「五爺,秀水傳了消息,陳勝此刻正在望江樓做差事呢。」
「望江樓?做什麼差事?」
望江樓是上京城小有名氣的酒店,主要是因為地理位置好,正在吁江口岸附近。
從名字就能聽得出,吃飯是可以觀賞江景的,一般外來人口都願意去那邊轉一圈兒見見世面,本地人倒是不大去。
陳鶴宇琢磨了一下,難道是做個掌柜?
「五爺,咱們過去看看就知道了,聽說那望江樓為了吸引客人,新添了伎女小娘子唱詞曲兒,還有說書先生講古呢。」
秋山笑的不正經,話說自從五爺從良以後,他們就再沒去過勾欄瓦舍,再沒聽過小娘子唱曲兒了。
陳鶴宇想想也行,倘若陳勝在望江樓做的好,自己此行就當是敘敘舊罷了。
若是他不得意,就問問他,願不願意跟自己一起奮鬥點小事業。
自己的鋪子裝修的七七八八,小田莊也買了兩片,一切都需要人手,時間不等人。
於是,陳鶴宇叫李管家帶著抬聘禮的小廝們先回侯府,自己剛要騎馬上路。
忽然一聲暴喝,梅子涵從牆角蹦出來,「好你個陳五!跟我家妹妹定了親,還敢去瞧什么小娘子唱曲兒?你知不知羞恥?」
他這一咋呼,惹得街上路過的人紛紛望過來,見是兩個貴氣逼人的公子哥兒討論什么小娘子唱曲兒,不免好奇的駐足看熱鬧。
陳鶴宇... ...
五爺我大喜的日子,你可真會拆台。
他揉揉拳頭就朝梅子涵走去,不顧他的喊叫一把摟住腦袋就要招呼。
「你們在幹什麼?」
梅閣老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來,他皺眉對著梅子涵說:「大郎,讓你送客,你就這樣送的?」
如今也是正經親戚了,過往的事該翻篇兒翻篇兒,怎麼竟然當街打鬧起來?
「祖父,您得問他!陳老五這是對大舅哥不敬!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梅子涵等陳鶴宇一鬆手,趕緊掙脫他的禁錮,跑到梅閣老身後,怒目指責。
「祖父,梅子涵淨惹您生氣,我早就看他不順眼!如今有你給我撐腰,我要教訓教訓這個惹是生非的紈絝!」
陳鶴宇抱拳,回答的一臉正氣。
梅閣老... ...
老夫什麼時候說過要給你撐腰了?
他呲呲牙,擺了擺手,你小子趕緊給我走吧。
這麼一耽擱,等陳鶴宇主僕倆到瞭望江樓,已是正午。
這是臨江而建的一座兩層小木樓,江邊本來就是遊客如梭,此時望江樓里用飯的人爆滿。
如今的五爺,已經不是過去的窮鬼五爺,秋山大大方方的拿出一個小銀錠拋給掌柜的,吩咐他找個好座位、上幾個拿手菜。
掌柜的看他二人衣著不凡,尤其是那個貴家公子,劍眉星目,氣度不凡,知道不是尋常百姓,不敢怠慢。
他笑眯眯的迎出來,親自給尋了個靠近天井的位置,「大爺您坐這兒,等會兒方便聽聽曲兒、聽說書。」
「是請了哪個來唱曲兒?」秋山問。
「您二位有福氣了,今兒我們老闆花了大價錢,請的可是柳飄飄!」
掌柜的給他們倒了兩盞茶,笑的一臉曖昧,「這位小娘子,尋常可不容易請到的。您不知道,她長的那是一個風騷,啊不,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