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若有一杯清茶就好了,解膩又可以幫助消化。」
趙山宗撫摸著肚子,咂了咂嘴。
方大人聽了這話,恨不得呸一口在他臉上。
誰剛才說老夫吃肉不好消化、他可以代勞來著?
解膩助消化?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
這是想消化完了再繼續吃吧?
孫錄事已經聞歌知雅意,起身去外面沏茶。
等茶水也喝夠了,四個人相繼回到屋裡繼續辦公。
吃飽了會格外犯困。
方大人也有些年紀了,難免精神不濟,眼皮子一個勁兒打架,回答問題時就有些心不在焉。
陳鶴宇只好放過他,由著他趴在案上打鼾。
自己翻著案卷一頁一頁看起來,看到有不明白之處,就拿筆記下來。
不知不覺到了申時,大理寺散值時間。
陳鶴宇與同僚們道別後,黃豆已經牽了馬在大門口等他。
看見他走出來,神情還算輕鬆。
黃豆高興的問:「五爺,中午送進去的燒豬頭您吃著了嗎?是秋山哥送過來的,還叫我去落英巷吃午飯。」
「乾的不錯,明天告訴你秋山哥,再送幾個清口小菜過來,五爺我重重有賞。」
「好咧。」
黃豆輕快的笑著,笨拙的爬上馬背,緩緩的跟著五爺回家了。
天色尚早,陳鶴宇脫了外衣,四仰八叉的躺在羅漢床上想補個覺。
忽然腦袋裡一個念頭,乾脆又換件衣服,調轉腳步,去前院找長興侯。
父子倆最近一段時間,幾乎每日都見個面。
所謂遠香近臭,見得多了,就看不順眼。
看陳鶴宇一副火燒屁股的樣子,長興侯不悅地眯縫著眼。
心裡暗罵一句,能不能不要每天在老子面前晃悠?
「又來幹什麼?剛去一天,大理寺就把你轟出來了嗎?」
「那您可要失望了。趙大人和方大人都誇我聰明伶俐,說我日後必是大理寺的肱骨之人。」
「他們倒也不必這麼給我面子。」
長興侯擤擤鼻子,這小子只要不胡鬧,在哪裡也能混的住。
陳鶴宇... ...
分明是燒豬頭的面子。
「炫耀完了就快走吧,我還有事。」
長興侯閉著眼揉了揉眉心,覺得最近太累了,不想跟他多嘮叨。
主要是胡小滿的身契他還沒要出來呢。
昨天厚著臉皮混進正房,剛跟侯夫人一提就被轟出來了。
唉,老夫老妻了,總是僵持著也不是那麼回事兒。
陳鶴宇見他這幅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想跟您打聽一個人,小時候經常跟我一起打架的那個陳勝,還記得嗎?」
長興侯心裡一松,哦,不是要身契呀,那就好說了。
「你那不是打架,是打人。我能不記得嗎?你把人揍得嗷嗷的哭,秦父子找過來,害的老子賠了不少銀子。」
「嘿嘿,好漢莫提當年勇。您對族人了解比較多,陳勝眼下在做什麼事?」
陳勝是家族裡旁支的旁支,關係比較遠了。
當初陳家老爹厚著臉求到侯府,把獨生兒子陳勝塞進族學。
一來是免費的夫子,教他識字考個功名,二來是為了結識本族的貴家子弟,將來巴結個差事。
誰知道那陳勝也不是個讀書的材料,只喜歡論兄弟講義氣。
拉幫結派的不知道怎麼得罪了陳鶴宇,被修理了幾頓老實了。
長興侯想了半天,也想不起這小子幹什麼勾當呢。
他奇怪的問:「這好幾年了,怎麼忽然問起他來?印象中他應該快二十了還沒娶親。念了十來年書,連個童生也沒中,如今也不在族學了。」
陳鶴宇一聽,臉上綻開笑容,說道:「不念書就對了,找的就是他!爹,您還記得他家在哪裡住嗎?」
這下長興侯就更看不懂了,歪著腦袋打量自家兒子,「你高低也是考中秀才的人了,怎麼又想找小時候一起挖泥巴的伴兒了?」
「嗨,您這就不知道了,陳勝當年在族學裡就是個做生意的好材料,人又講義氣。我現在缺個打理生意的人,想看一看他現在本事,靠不靠得住?」
說起來跟陳勝也有兩三年沒見面了,當年在族學裡人家忙著讀書,他忙著抓機會掙銅子,成績能好才怪了。
他經常幫別人抄寫作業矇騙夫子,因為抄的多了被迫練出來一手好字。
有時候自己忙不過來,就組織別人抄,他從中賺差價。
還經常販賣一些雞零狗碎的稀罕東西,其中以販賣床頭動作片小畫冊出名。
別人賣的書都是寫字兒的,他賣的竟然帶圖片兒的,花樣又多,更新又快。
把一幫青蔥熱血的少年弄的五迷三道,引起一陣追捧,讓這小子發了一小筆橫財。
陳鶴宇也是那時候才關注到陳勝,聽說那些小畫冊竟然是他組織人畫的呢,想畫什麼樣兒,就有什麼樣兒的。
陳鶴宇就想自己琢磨幾個動作,叫那些人畫上一畫,方便夜晚拿出來欣賞。
結果陳勝這個小氣吧唧的,還以為陳鶴宇想奪他財路,死活不肯說是誰畫的,這不才被陳鶴宇痛扁幾頓嗎?
「你怎麼看得出他是個做生意的好材料?」長興侯納悶兒的問。
「嘿嘿,這個您別問。」陳鶴宇嬉皮笑臉的說。
這種事兒,怎麼好叫老爹知道!
總之,他心裡對陳勝也有些愧疚。
這人在族學不曾得罪誰,還一慣的笑臉迎人。
至於販賣物件,也是日子艱難想賺個飯錢而已。
這次他想找族人幫忙料理生意,第一個就想起來陳勝。
這是個長長久久的差事,總好過他東奔西跑的弄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吧。
況且,那種賺錢方式,根本都算不得什麼生意。
長興侯想了想,雖然大華朝不反對為官者經商,連聖上、王爺都有自己的一攤子生意經呢。
但是一個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大家入了官場以後,大多會找族人代為打理生意。
族人命運緊密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相互幫助的事多了。
「他爹叫陳瞻,一直跟著你三叔他們做些邊角活,沒什么正經收益。跟咱們都是出了五服的親戚,當初是因著一點族田的事,他出過力,就求了我叫他兒子進來讀書。可惜也沒讀成什麼,混了十來年,悄悄的又去了。」
長興侯搖搖頭,讀書在窮人家是個大事,雖然族學裡夫子束脩是免費的,但是日常吃喝、筆墨紙硯、文會詩會的,這種開銷也不小。
何況,二十弱冠的大小伙子,一直考不上功名,家裡也不會養著他吃白飯的,總得干點事貼補家用。
「哦,怪不得這位族弟會費盡心思弄錢了——」
陳鶴宇恍然大悟,跟他猜的差不多,果然是家道艱難。
長興侯瞥他一眼,「他家大概是住在桂花巷那一帶,去找你三叔的馬夫問問吧,他們熟。」
「還有,他不是你族弟,是族侄。當時跟你同一輩的兄弟們都升了班,留下來跟你同班的,都是侄子們了。」
陳鶴宇... ...
「哼,你但凡是個要臉的,也該早點考中秀才。」
長興侯兩指捏了一下鼻頭,揉了揉,每逢天氣轉涼,鼻子總是發癢發酸。
「還有臉跟侄子打架,把人家揍得腦袋都不靈光,書也讀不好了。現在給人家謀個差事,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