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雲舟可沒有因為蘇老爺子年紀大就讓他。他跟湯圓他爹下棋的時候都不會讓子。
蘇老爺子自以為棋藝不錯,以前跟同僚下棋,他贏得多,輸得少,但跟魏雲舟下棋,一開始他還從從容容,後面慢慢覺得有些吃力。因為他看不懂魏雲舟路數,等他終於反應過來,已成瓮中之鱉,不得不認輸。
又下了兩盤棋,蘇老爺子還是輸了,並且輸得非常慘。
「即使我再年輕三十歲,也不是你的對手。」蘇老爺子並沒有因為魏雲舟沒有對他放水,讓他輸得難看就生氣。他輸得心服口服。「不愧是錢大人的徒弟。」錢大人早在幾年前就離開咸京城,雲遊四海,挑戰天下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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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棋藝跟錢先生相比,差遠了。」魏雲舟謙虛了。他跟錢先生下棋,能對半贏,主要是他太陰險詭譎了,喜歡不動聲色地布局挖坑。他的布局能力,讓錢先生都欽佩不已。
錢先生因此總是說魏雲舟心機深沉,手段陰險老辣。魏雲舟覺得這是對他的誇讚。
「長卿,你的心機和手段真不像十六歲的孩子。」通過這三盤棋,蘇老爺子已經摸清楚魏雲舟的心機和手段,真的不像是十六歲還不到的孩子該有的,更像是六十歲歷經官場的老怪物,真是深不可測啊。
「您不是第一個這麼說我的。」魏雲舟察覺到蘇老爺子的臉色有些疲憊,想必是方才下三盤棋下累了。「老爺子,我送你們回去休息吧。」
蘇老爺子的確有些累了,也不逞強,點點頭說:「那就麻煩你了,長卿。」
「老爺子,您跟我客氣什麼。」魏雲舟一面說,一面與蘇淮安和李泉他們扶起蘇老爺子,「您這次來,就在咸京城多待一段時日,這兩日就先在家裡好好休息,等養足精神,再去見見以前的老朋友。」
「你說的是。」蘇老爺子原以為自己不累,但下了三盤棋後,他忽然覺得很累。「聽你的。」
因為晚膳在李宅那邊用,魏雲舟直接送蘇老爺子他們回去。
等到了李宅,魏雲舟安排人伺候蘇老爺子他們梳洗。
蘇淮安陪蘇老爺子一起休息。
「表哥,要不你也去睡一下吧?」
「行,那我也去睡一會兒。」李泉也有些累了,回到自己屋子裡便睡下了。臨睡前,他突然意識到,大半年沒有見表弟,發現表弟身上越來越有威嚴。就連祖父面對表弟,都有些小心翼翼。
對了,他還沒有跟表弟算帳,瞞了他這麼多年,真是氣人。這筆帳,他得好好地跟表弟算一算。
李泉原以為自己一時半會兒睡不著覺,沒想到剛躺下就犯困了。沒一會兒,他便睡著了。
魏雲舟去李老爺子的房間,見李夫人趴在床邊睡著了,身上披著一件狐皮披風。他怕李夫人趴著睡難受,準備叫醒她,被周嬤嬤阻止了。
「少爺,老奴之前叫醒過夫人,勸夫人回房休息,但夫人就想守在老太爺的床邊。」周嬤嬤理解李夫人的心情,「夫人捨不得離開老太爺。」
聽到這話,魏雲舟很是心疼李夫人。
「畢竟快二十年沒見了。」如果不是李夫人要嫁給魏國公做國公夫人,李老爺子怕是不會來,畢竟商人身份低微,不能隨意參加高門大戶的婚禮。「那就讓娘守著外祖父吧,我去一趟魏國公府。外祖父醒了,派人來找我。」
「是,少爺。」
魏國公已經得知李家人和蘇家人都到了,但成婚前一個月,不能跟李夫人見面,他不好去李宅見李家人。
見魏雲舟來了,他忙關心地問道:「你外祖父他們怎麼樣?還好吧?在來的路上有沒有出事?他們的身子吃得消嗎……」
魏國公一口氣問了一連串的問題,問的魏雲舟都不知道該回答哪個問題好。
一旁的魏逸文笑道:「父親,您突然問這麼多問題,讓八弟先回答哪個啊。」
魏國公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面上有一瞬間的尷尬,輕咳了兩聲後,重新問道:「你外祖父他們還好吧?」
「外祖父畢竟年齡大了,長途跋涉地來咸京城,身子多多少少有些吃不消,到了李宅就去睡了,我娘守在他老人家的床邊。」魏雲舟又道,「舅舅他們也有些累了,都在休息。」
魏國公聽到這話,微微皺眉說道:「還是安排太醫給你外祖父他們看看。」
「已經安排好了,等他們醒了,就請王太醫看看。」李老爺子他們說沒事,但魏雲舟心裡還是不放心。等王太醫看了,說他們沒事,他心裡才能安心。
魏逸文問道:「蘇家老爺子怎麼樣?」
「他的精神倒不是不錯,到了後沒有休息……」魏雲舟把蘇家老爺子到了後發生的事情,簡單地跟魏逸文他們說了說。
「這麼看來,蘇家老爺子的身子骨還不錯。」魏逸文心裡也放心了,「特意跟你下棋,是為了摸清你的底細,現在他已經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了。」
「我也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了。」魏雲舟笑道,「蘇老爺子不愧是蘇家最清醒、最聰明的人,接下來就看他的誠意了。」雖說蘇家老爺子親自來咸京城祝賀,已經很有誠意了,但這不是魏雲舟他們想要的。再說,又不是他們讓他千里迢迢來咸京城賀喜。
「他老人家既然親自來了咸京城,想必帶著十足的誠意。」魏逸文剛說完,想起一件事情,開口問道,「你告訴他們你入閣了嗎?」
「沒有,等到用晚膳時再告訴他們。」他入閣一事也沒有必要瞞著,「蘇老爺子來的時候帶了幾個大箱子,裡面肯定有我想要的東西。」
魏國公一聽這話,雙眼噌地一下亮了,灼灼地看著魏雲舟:「舟哥兒,能不能……」
他剛開口就被魏雲舟打斷。
魏雲舟知道魏國公想要說什麼,非常冷酷無情地拒絕道:「不能,您想也別想。」
魏國公表情僵住,瞪大一雙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小兒子。
「這是蘇老爺子送我的東西,您不要想了。」蘇家是姑蘇的名門世家,不知道收藏了多少寶貝。
「你……」魏國公氣的想說點什麼,但又怕小兒子不高興,只能憋屈地忍下了。「能借給我看看嗎?我不要,就看看。」
「借給您了,您要是不要臉地不還我,怎麼辦?」魏雲舟不相信魏國公看到蘇老爺子送的古字畫就不會做出厚顏無恥的事情來。
魏國公:「……」他是這樣的人嗎?
仿佛看出魏國公心裡所想,魏雲舟毫不客氣地說道:「您就是這樣的人。」
魏國公一張臉氣的通紅,怒指著魏雲舟想要說什麼,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坐在一旁的魏逸文沒有說話,而是饒有興味地看著魏雲舟氣魏國公。
「文哥兒,你評評理。」魏國公怒了一下,也只怒了一下,什麼都不敢做,只能委屈巴巴地找大兒子幫忙。
「八弟,我給父親做擔保,你借給父親品鑑,父親要是不還你,我幫你要。」魏逸文忍著笑說。
「行吧,看在大哥的份上,我借給您看。」魏雲舟頗為勉強地說道。
見魏雲舟答應了,魏國公開心地像個孩子一樣跳了起來,然後不停地向魏雲舟和魏逸文道謝,並再三向魏雲舟保證,他絕不會弄壞古字畫,也不會不還他。
魏雲舟和魏逸文看了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奈。
魏國公興奮了一會兒,便恢復了冷靜,然後面露緊張地問道:「舟哥兒,我方便過去看看老爺子嗎?」
「不是成婚前一個月不能見面嗎?不然會不吉利,您確定要去見?」
「不是見你娘,應該沒事吧。」魏國公忽然有了一種第一次成婚見老丈人的侷促無措感。
「爹,您還是不要去見了,省得嚇到外祖父他們,也省得弄得他們不自在。」魏雲舟斜了一眼魏國公說,「當年,他們可是沒有資格見您。」
魏國公:「……」
魏逸文收到父親的求助眼神,當做什麼都沒有看到,因為魏雲舟說的是事實。
「您跟外祖父他們還是保持距離吧,不然他們不自在,您也不舒服。」
「可如今身份不同,總不能……」
「等到成婚那天,您客客氣氣地叫一聲岳父就夠了,其他的就不要強求了。」李家人面對魏國公,心裡始終畏懼,畢竟身份懸殊。而今,李夫人成了宜人,但李家人面對魏國公還是沒有底氣,這是一時半會兒改變不過來的。
「父親,聽八弟的。」魏逸文覺得魏雲舟說的對。
魏國公看了看魏雲舟,慢慢地點了點頭。
「聽你的。」魏國公很想說,他現在對李家人沒有半點看不起的意思,也沒有任何不自在。
「您待會派人送些東西過去,這樣外祖父他們就能看到您的心意。」
「好,那我送什麼過去?」魏國公茫然無措地問道。
「您不是準備好禮物了嗎?我待會帶過去送給他們。」
「那我再去看看禮物夠不夠,妥不妥帖。」魏國公說完,便去找錢管家清點禮物。
看著魏國公著急離開的背影,魏逸文輕笑一聲道:「難得看到父親如此拘謹又無措的一面。」
「看出來了,這樣也好,說明他還是在意我娘和李家人。」魏雲舟剛才說那話,並不是真的怪魏國公以前對李家人不好。
「八弟,不管父親是不是看在你的面上對你娘和李家人好,他現在是真的想和你娘好好過日子。」
「我知道。」魏雲舟心裡門清的很,「大哥,你待會跟我一起過去。」
「好啊,帶上曦哥兒和小竹竹他們。」
魏國公和李夫人的婚事,魏雲舟和魏逸文他們從頭到尾都盯著,沒有出任何差錯。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他們還得再對一對,省得成婚前幾天出什麼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