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入閣的禮物

  正月十八,朝廷恢復上朝,文武百官們又要開始新的一年的牛馬生活。

  卯時初,魏雲舟準時醒來,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雖說休沐後,他大多數時日都是在卯時起床,但偶爾也會賴床,賴到辰時起來。放假卯時起床,跟上班卯時起來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美好的假期怎麼這麼快結束,他感覺昨日才休沐,怎麼今日就要上朝了。

  魏雲舟沒有賴床,發了一會兒呆後,便起身了。趴在他懷裡的武松醒了,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無辜又茫然地望著他。

  趴在枕頭邊的凌風也睜開一雙豆豆眼,疑惑地望著魏雲舟。

  魏雲舟抬手摸了摸武松和凌風的小腦袋,語氣溫和道:「我今日要上朝,不能陪你們睡了,你們兩個接著睡。」

  武松和凌風好似聽懂了,一個繼續窩在溫暖的被窩裡,閉上眼睡覺。一個把頭靠在枕頭上,閉上眼繼續睡覺。

  這時,元寶走了進來,伺候魏雲舟穿衣。

  「少爺,今日要比前幾日冷了不少,水缸里的冰結了厚厚一層,您待會出門要多穿些衣服,不然會凍到。」元寶說話時嘴裡一直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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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了。」剛剛從被窩裡爬出來那一刻,魏雲舟便感受到刺骨的寒意。「這麼冷的天,也不知道外祖父和舅舅他們在船上受不受得住?也不知道他們帶的木炭夠不夠用?」

  「少爺,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人去看看。」元寶提議道,「給老太爺他們送一些厚實的衣物和木炭,這樣老太爺他們就不會被冷到了。」

  「再安排一個大夫跟著。」魏雲舟擔心李老太爺他們許多年未來咸京城,對咸京城冬天的寒冷沒有那麼了解,帶的衣物不夠厚實,帶的木炭也不夠用,帶的藥材也不多。他們又在運河上,會更冷,說不定已經被凍著了。

  「你跟我娘說一聲,讓我娘安排人去接外祖父他們。」

  「是,少爺。」

  這麼冷的天,魏雲舟沒有讓李夫人早早起來,陪他一起用早膳。

  這個時候,李夫人還在睡夢中。

  魏雲舟洗漱好,便去前院的膳廳用早膳。

  桑桃她們布置好早膳。

  天太冷,魏雲舟也懶得去魏國公府,跟魏瑾之一起用早膳。

  用完早膳,魏瑾之的馬車已停在六元及第狀元府的門口。

  魏雲舟上了馬車,先跟魏瑾之打了一聲招呼,旋即坐下來。

  魏瑾之給他倒了一杯薑茶,溫聲道:「天冷,喝杯薑茶暖暖身子。」

  魏雲舟不想喝,但拒絕不了,只能接過茶盞,皺著眉頭,滿臉不情願地喝了。

  等魏雲舟喝完,魏瑾之遞給他一塊飴糖:「今年成年了,怎麼還跟孩子一樣不喜歡喝薑茶?」

  飴糖的甜味不足以沖淡嘴裡的姜味,魏雲舟趕緊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漱了漱口,這才感覺好多了。

  「因為難喝,我討厭生薑。」雖然做菜少不了姜,但他從不吃薑。

  看到魏雲舟這副孩子氣的模樣,魏瑾之打趣道:「你還不如小竹竹,她可吃生薑的。」

  「小竹竹不挑食,給她吃什麼就吃什麼,好養活。」不然小竹竹怎麼吃的圓滾滾的,「我舌頭叼得很,受不了生薑的味道。」

  魏瑾之笑了笑,沒有再說這事,而是關心起李家人。

  「你外祖家的人可動身來咸京城了?他們來多少人?來了誰?」

  「外祖父跟著幾個舅舅和舅媽他們來了,外祖母的身子不好,經不起長途跋涉的辛勞,沒有來。」魏雲舟把李家和蘇家來的哪些人都告訴了魏瑾之。

  聽說蘇家老爺子來了,魏瑾之的面上露出一抹吃驚之色。

  「蘇老尚書的身子經得起折騰嗎?」

  「如果他老人家的身子經不起折騰,他老人家也不會來,想必他的身子撐得住。」

  「唉,這又是何苦呢。」

  「為了子孫後代的前程,只能拼一把老骨頭了。」子孫後代不爭氣,年邁的蘇老爺子只能拖著垂垂老矣的身子來咸京城為他們搏前程。「除了我們,他以前的同僚有幾個活著?」

  「活著的倒是不少,但留在咸京城的沒幾個。」魏瑾之對蘇老爺子以前在咸京城任職工部尚書一事有些了解,「跟他同期的官員都退了,在家頤養天年,而他們的子孫後代沒幾個在咸京城,大多數都在外地任職。」

  「那他想讓蘇淮安走他的人脈怕是行不通了。」

  「他來咸京城的主要目的,並不是為了跟以前的同僚敘舊,他也沒有指望以前的同僚能幫到他的孫子,如果能幫,早就幫了,又何須他親自來咸京城。」魏瑾之心裡清楚蘇老爺子來賀喜的主要目的是來找他和魏雲舟。「敘敘舊,帶孫子露露臉。他那些同僚不看在他的身份,看在你我的面子上,也會賣個好。」

  蘇老爺子心裡明白,以他的面子,過去的同僚不會給幾分,畢竟這幾十年都沒有聯繫,以前也沒有太多的情分。但,同僚得知他們蘇家與李家是姻親,跟魏尚書和魏六元沾親帶故,那同僚們就會賣好。

  他老人家堅持要來咸京城,為的就是讓他以前的同僚們知道他們蘇家跟魏國公府有關係。

  魏雲舟自然也知道蘇老爺子打的是這個主意,輕嘆一口氣道:「何必讓他孫子捲入到咸京城的漩渦來。」

  「指望他孫子是不可能讓蘇家起復,所以才會來找我們。」魏瑾之對此也不贊成,但也能理解。在他回到咸京城之前,魏國公府也沒落了,他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如果不是魏國公府捲入到逆賊的陰謀中,他也不會留在咸京城。

  「他那個孫子如何?」

  「自以為是,不過去年我教訓他一番後,應該有所長進,知道咸京城不是姑蘇。」蘇淮安要比李泉強一點,但也只是強那麼一點,「不能留在咸京城,不然只有死路一條。」

  「那就讓他去外地任職磨鍊。」魏瑾之和魏雲舟都不希望在這幾年,有人來拖他們的後腿。「外地雖沒有咸京城的情景複雜,但也非常險惡,讓他在外地多磨鍊幾年,想必會有長進。如果還是不行,那就沒必要讓他來咸京城。」

  「我也是這麼打算的。」

  「你那個表哥如何了?」魏瑾之知道李家指望李泉。

  「心性單純,不知朝堂險惡,也不適合留在咸京城。」提到李泉,魏雲舟沒有恨鐵不成鋼,相反有些羨慕,因為李泉從小生活在溫馨有愛的家庭里,被萬般寵愛長大。所以,他心性單純,對這個世界充滿善意。「以後還是讓他在外地任職。」

  「一直在外地任職也好,這樣才能做實事,造福百姓。」如果可以,魏瑾之倒想一直在外地任職。

  「唉,這也是我想要的,可惜我去不了外地。」遠離咸京城的是非,在外地想做自己的事情,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要走,你的路註定要與你表哥他們不同。」魏瑾之說著從袖子裡拿出一個錦盒遞給魏雲舟,笑著說,「這是送給你入閣的禮物。」

  「我入閣還有禮物拿?」魏雲舟一臉驚喜地問道。

  「入閣可不是小事,自然要恭喜你。」

  「是什麼?」魏雲舟沒有急著打開錦盒。

  「是我老師當年送給我的一把戒尺。」

  「戒尺?」魏雲舟面帶疑惑地打開錦盒,發現裡面裝著一把用玉做的戒尺。

  「時刻警醒自己,不要沉溺於權勢,而忘了做官的初心,不要忘了造福百姓。」魏瑾之神色鄭重道,「如今,我把它送給你,希望你也能保持警醒。」

  魏雲舟合上錦盒,收進自己的袖子裡,朝魏瑾之抱拳作揖,語氣認真道:「二叔放心,我不會沉溺於權勢,也不會玩弄權術,我會盡我之能造福百姓。」雖說他當官的初心是為了過好日子,但他沒有忘記在其位謀其政。

  魏瑾之握住魏雲舟的雙手,慈愛地笑道:「對你,我是放心的。」舟哥兒這孩子比他聰明,比他清醒,也比他無情,比他更適合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