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如你所猜測的這般,他定會阻止項東報仇,那上輩子怎麼會天下大亂?」湯圓還是不相信林嘉木會放棄復仇。
「很簡單,上輩子林嘉木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後,又知曉項東他們要做的事情,定阻止了,但失敗了,甚至因此喪命。」林嘉木根本阻止不了項東他們復仇。
「這麼看來,林嘉木的死並沒有讓項東浪子回頭,項東繼續打著為廢太子報仇的幌子起兵,並自立為王,與趙楚兩家的人爭奪江山。」說到這裡,湯圓發出一聲譏笑,「看來,項東跟江雪松他們一樣,明面上打著為廢太子報仇的名號,其實都是為了自己。」
「也不一定。」魏雲舟覺得如果項東真的跟熊遠他們一樣,當初就不會費盡心思救下林嘉木。「他的確想為廢太子報仇,但林嘉木死後,天下已亂,他便自立為王,跟那群亂臣賊子爭奪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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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圓覺得魏雲舟這個推測有幾分道理。
魏雲舟雙手抱胸,右手食指輕輕敲著左手手臂,神色若有所思道:「上輩子,林嘉木早已死了。」
「在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天下早已大亂。」在上輩子,他父皇在九年多前就被毒死了,沒過兩年,天下便開始動亂。
「林嘉木在參加會試前便已成家立業,並且有了孩子。」魏雲舟突然說道。
「他成親有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湯圓不明白魏雲舟說這件事情。
「我的意思是他這輩子如果跟上輩子一樣自盡,項東會擁護他的兒子為少主,繼續為廢太子報仇。」
湯圓聽後,便明白魏雲舟的意思。
「我記得林嘉木的妻子只是當地鄉紳的女兒。」
「沒錯,林嘉木的妻子的家世很簡單,也很清白,跟廢太子和晉王的人沒有任何關係。」關於林嘉木的事情,暗衛們早就調查的一清二楚,「不得不說,項東對林嘉木的教導真的很用心。」
「的確讓人意外。」湯圓道,「如果林嘉木跟在熊遠他們身邊,還不知道會被教導成什麼樣。」
「肯定會把他教成一個廢物,就跟魏逸寧一樣。」魏雲舟想到項東當年是被逼著去西南,「項東這個人很矛盾,他忠於廢太子,但卻又見不慣廢太子的一些行為,所以他才會如此用心教導林嘉木,讓林嘉木生活在普通農村家裡,讓他了解百姓的生活。」
「愚忠而已。」湯圓嘴上這麼說,但見項東這麼死心塌地效忠廢太子,心裡還是有點欣賞的。
正說著話,福寶領著陳太醫進來了。
陳太醫先恭恭敬敬地向湯圓和魏雲舟行禮,接著小心翼翼地拆開信,裡面的信紙上有一層白色粉末。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忽視,並且吸入到肺里,屆時就會中毒。
蒙著臉的太醫,謹慎地把信紙上的白色粉末倒入碗裡。
碗裡裝著清水,輕輕地攪拌了一會兒,旋即拿出銀針放入內。片刻後,銀針的針尖變成了黑色。
看到這一幕,魏雲舟與湯圓的臉色微微變了,而元寶和福寶則嚇得臉色青白。
太醫取下面罩,低頭聞了聞發黑的銀針針尖。就在他準備開口說是什麼毒的時候,就聽到魏雲舟說:「紫草毒。」
魏雲舟早就聞出是什麼毒,但他不能十分確定,所以才請來太醫確認。
「六元郎說的沒錯,的確是紫草毒。」太醫語氣恭敬道,「這紫草毒來自西域,如果六元郎沒有發現,拆開信時不小心吸入五臟六腑,一盞茶工夫後,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西域的毒?」湯圓皺起眉心,沉著臉說道,「項東怎麼會有西域的毒?難道他和黃弘文有來往?還是說他也有人在西域?又或者他跟匈奴也有合作?」
「都有可能,不過他是大齊的將士,應該不會像黃弘文他們那般與匈奴勾結。」項東曾經也被派去北境抵抗匈奴,他即使想為廢太子報仇,也不會沒有底線地與匈奴合作。「再者,大齊一直以來與西域有往來,西域的毒藥進入中原並不是什麼稀罕的事情。項東能弄到西域的毒藥,很正常。」
「你還是不要高看項東。」
「我不是高看他,而是覺得去過北境的將士,見識過匈奴人的殘虐,還與匈奴人交手過,不會與匈奴勾結。」項東為廢太子報仇不假,但他不會喪心病狂到與外族狼狽為奸。「身為將士,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通敵勾結外族的危害,也深知會引狼入室。」
「希望如你這般猜測一樣。」對於廢太子和趙楚兩家的人,湯圓覺得他們為了自己的私心,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他們眼中沒有大齊,也沒有百姓,只有他們想要的權勢和榮華富貴。
「陳太醫,麻煩你給元寶他們看看,他們接觸過這封信。」陳太醫是湯圓的人,不然也不會帶他過來。
「是,六元郎。」
元寶帶著陳太醫去了隔壁的屋子,並把李貴清叫了過來。
整個府里只有他們兩個接觸過這封信。
陳太醫仔細地給他們把了脈,隨後告訴他們並沒有中毒,兩人這下徹底放心了。
福寶與元寶他們親自送陳太醫離開。
書房裡,雷四和雷七他們忽然出現,詳細向魏雲舟和湯圓匯報徐清來他們一行人的動靜。
「他們一直在南市行動?」湯圓滿臉狐疑地問道,「他們沒有去東、西兩市?」
「屬下們一直盯著他們,他們並沒有離開過南市。」雷四又說,「他們好像在南市找人,但卻沒有找到。」
「如果是找人,那徐清來他們找的人應該是秋長老。」魏雲舟說著,勾起嘴角玩味地笑了笑,「這下變得有意思了。」
「徐清來他們千里迢迢從江南來到咸京城,就是為了尋找秋長老?」湯圓滿面疑惑地問道,「他找秋長老做什麼?」
「這我就不知道……」一語未了,魏雲舟驀地想起來一件事情,「難道是為了高叔?」
「高叔?」
「還記得之前江南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說高叔有可能出事了,不然兩位堂哥也不會從敬亭山轉移到別處。」
「你兩位堂哥的事情,只有高叔知曉……」說到這裡,湯圓瞬間想明白了什麼,微微睜大眼眸說,「秋長老知道你兩位堂哥的事情,所以他之前才會讓高叔來咸京城,參與秋獵刺殺一事,但高叔派了個替身過來。而秋長老似乎早就料到高叔不敢本人親自來咸京城,所以派人殺了高叔。」
「很有可能。」魏雲舟也是這麼想的,「之前,堂哥跟我說,他們從小跟徐清來一起長大,而徐清來則由高叔一手帶大,現今高叔出事,徐清來便跑來咸京城找秋長老算帳。」
「徐清來有沒有可能知道你的兩位堂哥的下落?」
「高叔沒出事前,徐清來應當知道兩位堂哥在哪裡,但現在他應該不知道了。」兩位堂哥可能被楚家別的長老接走了。
「如果徐清來能找到秋長老,屆時我們可以把他們一網打盡。」湯圓看向雷四他們,叮囑道,「繼續密切盯著徐清來他們,絕不能跟丟了。」
「是,殿下。」雷四和雷七領了命,退了出去。
「我還是不懂秋長老為何綁走張大夫,並且還殺他滅口。「魏雲舟至今都沒有想明白。
「秋長老從張大夫那裡得知了你的一些事情,接下來他會直接衝著你來。」湯圓也想不通,「只要他的目標是你,那他一定會出現找你,你只需要守株待兔。」
「比起被動地等著他來找我,我更喜歡主動出擊尋找他。」魏雲舟總覺得秋長老衝著他的目的不簡單,「希望徐清來能找到他。」
「徐清來不過是楚家放在明面上的靶子,秋長老定不會把他放在眼裡,更不會聽他的命令,主動出來見他。」湯圓之前說對徐清來和秋長老他們一網打盡,但心裡其實並沒有抱什麼希望。
「唉……秋長老還是趕快出來找我吧,不然等我去了隴右道,他想找我都找不到。」
「隴右道那邊的局勢也沒有嚴峻到如此地步。」湯圓道,「你我不一定會過去。」
「你我?你爹又讓你跟我去隴右道?」
湯圓糾正魏雲舟這句話:「是我爹讓你跟著我一起去,不是我跟你去。」
「有什麼區別?」魏雲舟斜了一眼湯圓,沒好氣說道。
湯圓挑眉問道:「怎麼,你不願意跟我去隴右道?」
「說實話,不願意。」魏雲舟非常誠實地說道,「你跟著去,我還要操心你的安危,到時候還會妨礙我風流快活。」如果他真的能去隴右道,他還有別的事情要做。這些事情是不能讓湯圓知曉。
「你小子去隴右道還想風流快活?」湯圓氣笑了,「你想怎麼風流快活?」
「這你就不要管了。」魏雲舟想到明年有可能去不成,面上有些失望,「如果能去,那自然是好的,正好見識下邊境的風光,但我心裡希望不用去,這樣就說明戰事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吃緊。」
「一半的可能,畢竟新單于急需服眾。」
「你爹讓你去北境,也是讓你立功吧。」魏雲舟上下打量了下湯圓,戲謔地問道,「你這是要上戰場,你會打仗嗎?」如果北境的戰事變得嚴峻,是時候把火、藥製造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