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公府,翠竹園裡。
「心肝兒,魏逸松真的死了?」雖然魏逸松該死,但現在突然得知他真的死了,李姨娘有些不敢相信。
「嗯,在大牢里自盡了。」
李姨娘面露不解地問道:「他為何會自盡?」
「因為知道自己活不了,姨娘您先睡下,我去前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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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爺心裡肯定不好受,畢竟白髮人送黑髮人,你好好安慰下他。」李姨娘見窗外還在下大雨,怕魏雲舟去前院的時候淋濕衣服,趕緊吩咐道,「你穿蓑衣去前院。」
「不用,打傘就行了。」前院不是很遠,沒必要穿蓑衣過去。「姨娘,您趕快睡。」
「好,你路上小心點。」
「姨娘,我會吩咐人緊閉翠竹園的大門,不管是誰來,您都不要搭理。」
李姨娘聽到魏雲舟這句話,心中不覺不安起來。
「心肝兒,你這是擔心什麼?」
「我擔心小蔣氏渾水摸魚對付您,她這個人不得不防。」雖然他已經命順子讓那個丫鬟繼續給國公夫人下藥,但並不是要國公夫人的命,她趁國公府一片亂的時候,命人暗中做一些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趙姨娘已經對國公夫人構不成任何威脅。唯一能讓國公夫人妒忌和忌憚的人,就剩下李姨娘了。
李姨娘心中一緊,神色變得凝重道:「你說的對。」
「姨娘,在我回來之前,翠竹園的大門不要開,不管是誰,哪怕來人說是榮壽堂老夫人派來的,也不要搭理。」
李姨娘用力地點了下頭說:「我聽你的。」
魏雲舟又把周嬤嬤和金十二她們叫到跟前囑咐了一番,又讓雷七盯著正院那邊,這才放心地前往前院。
剛出翠竹園,魏雲舟就見魏逸文穿著蓑衣朝他走來,他忙走上前。
「大哥。」
「八弟,這麼大的雨,你怎麼不穿蓑衣?」魏逸文注意到魏雲舟肩膀那一塊已被雨淋濕。
「我嫌麻煩。」魏雲舟也擔心國公夫人趁這個時候對海棠下手,「大哥,你走之前有沒有叮囑大嫂緊閉海棠院大門?」
「你放心,金十一和你大嫂會守好海棠院,不會出事的。」魏逸文也擔憂小蔣氏趁亂對海棠院下手,所以臨走前再三叮囑妻子關好海棠院大門,不管誰來了,都不要開。「有金十一陪在你大嫂身邊,你不用擔心。」
「那就好,那我們去前院吧。」
兄弟倆冒著大雨,艱難地往前院走。
「即將宵禁,今晚去不了大理寺大牢,只能明日一早去了。」魏逸松死了,他的屍體不能留在大理寺大牢里不管不問,「你我明日一早去把他的屍身領回來。」
「大哥,你身子不好,今晚又出來淋雨吹風,明日一早,還是我陪魏逸武去把魏逸松的屍身領回來吧。」
「明日一早,我要是沒事,就跟你們一起去。」
「大哥,我不會安慰人,你待會好好安慰下父親吧。」
「好。」
等兄弟倆抵達前院時,魏瑾之已經到了。至於魏逸安和魏逸邦他們早就搬出魏國公府,而今他們住在代王賞賜的宅子。
魏逸武沒有過來,因為他得知魏逸松死後,直接昏了過去。趙姨娘亦是。
魏逸松臨死前,見了魏逸武,跟他交代了很多話,但沒有告訴魏逸武,他要自盡一事。
魏逸武聽魏逸松像是在交代遺言一樣時,心裡就不安,怕他想不開,讓他千萬不要做傻事。魏逸松說他不會做傻事,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去,所以這才交代了一些事情。
聽到弟弟這麼說,魏逸武心裡便放心了,但他沒有想到,魏逸松還是做了傻事。
他們兄弟倆的感情很好,弟弟突然自盡,魏逸武接受不了這個沉重打擊,直接昏了過去。
趙姨娘更是昏死了過去。
魏逸文和魏雲舟注意到魏國公的臉色很不好,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幾分。
魏雲舟看了一眼魏逸文,魏逸文會意,走到魏國公的身邊,輕聲安慰了他一番。
「爹、二叔,明日一早我與二哥一起去大理寺把三哥接回來。」魏雲舟道。
「不能接回府。」魏國公忽然開口,「他是罪人,又在大牢自戕,這是大罪,不能讓他回府,直接把他送到莊子,找個地方埋了。」
魏逸松自盡前認罪畫押,那他就是罪人。他的喪事不能辦,也不能回魏國公府,更不能葬在魏國公府的祖墳里。
「明日一早,開祠堂,我會把他從族譜里刪除。」
魏雲舟微微頷首道:「那我明日一早接了三哥後,就直接送到莊子。」
魏國公長嘆一口道:「作孽。」
魏逸文抬手輕輕地拍了拍魏國公的後背,勸慰道:「父親,小心身子。」
「二弟,請你幫我寫一封請罪的奏摺。」魏逸松認罪後,卻自戕在大牢里,這是大罪,魏國公得寫奏摺請罪。
「好,我待會回去就寫。」魏瑾之見魏國公神色憔悴,心裡很是不好受,「大哥,你要注意身子。」
「我沒事,你們回去吧。」
「大哥,你留下來陪爹,我送二叔回幽篁院。」
「好,你們路上小心。」
魏雲舟撐著傘,送魏瑾之回幽篁院。
「二叔,魏逸安和魏逸邦今日傍晚去牢里見過魏逸松,替代王拉攏魏逸松。」
聽到魏雲舟這話,魏瑾之的腳步不覺頓住,隨即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隨他們去吧。」
魏雲舟從江南回到咸京城後,曾見過魏逸安他們,想試試看他們還有沒有救,結果沒救。
他們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後,對魏瑾之充滿了怨恨。他們現在一心只想要權勢,想要把魏瑾之這個假父親踩在腳下。
魏雲舟見他們徹底沒救了,不打算告訴他們真正的身世,也不準備把這件事情告訴三叔。
「舟哥兒,魏逸松終究是大哥的兒子,如今他自盡,大哥心裡不好受,你和文哥兒這段時日多陪陪他。」魏逸松再罪有應得,但到底是大哥的兒子,兒子死了,做父親的怎麼可能不傷心難過。
「二叔放心,我和大哥會好好陪父親的。」魏雲舟說完,看了看魏瑾之說,寬慰他道,「二叔,您心裡不要愧疚,也不要覺得對不起父親。」
魏瑾之聽到這話,腳步再次頓住。他轉過身,看向魏雲舟,神色複雜地笑了笑:「沒想到被你看出來了。」
「您跟父親是親兄弟,感情一向很好。您看到父親傷心,您心裡自然也不好受。」魏瑾之不會為了魏逸松傷心,但卻會為魏國公難過。「您救不了魏逸松,沒必要覺得虧欠父親。」
「舟哥兒,松哥兒自盡保住了梁王,這不是什麼好事。」魏瑾之神色變得沉肅,「梁王日後會重用武哥兒,只怕武哥兒以後也會像松哥兒這般,屆時大哥又要失去一個兒子。」
「二叔,父親心裡明白。」如果不是怕魏國公承受不起失去兩個兒子的代價,魏逸武現在也死了。
「心裡明白,但並不代表能承受住。」魏瑾之心裡慶幸魏逸安他們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不然他早晚有一天也會白髮人送黑髮人。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當初魏逸松他們為了攀附上樑王,不惜犧牲魏知棋的名節和魏國公府的名聲。魏國公氣的不輕,差點與他們斷絕關係,但終究不忍心。
魏瑾之搖搖頭,嘆息一聲道:「造孽!幸好大哥還有文哥兒和你。」
魏雲舟看了看魏瑾之,一臉深意地笑道:「二叔,您也幸好有我和大哥!」
魏瑾之聽後,面上不覺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沒錯,幸好我還有你們兩個這麼聰明厲害的侄子。」不然他還不知道身邊的兩個兒子是假的,也不知道兩個親生兒子在哪,更不知道他還有一對可愛的雙生子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