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元帝把謝太傅的孫女賜婚給燕王殿下一事在前朝後宮都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在這其中,太子殿下心中的震動最大。
回到東宮,太子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跟在他身後的謝太傅與謝少傅的面色也不好看。
「太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太子陰沉著臉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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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也不知這是怎麼回事。」謝太傅的臉色比太子的還要難看,「皇上這是要做什麼?」
謝少傅面無表情,一句話也沒有說。
「太傅,你當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太子眼神犀利地看著謝太傅,想要從他的眼神或者神情中看出端倪來。
「殿下,您覺得老臣應該知曉什麼。」謝太傅抬眸,眼神有些不悅地看向一臉懷疑的太子殿下。
謝太傅這個人一直都是溫和和藹的模樣,很少見他不滿。如今見他有些不悅,倒是有些讓太子意外。
「太子殿下,你以為老臣跟皇上串通好了嗎?」謝太傅冷著臉問道。
「太傅,抱歉,是孤想多了。」見謝太傅真的生氣了,太子殿下忙道歉。
聽到太子殿下的賠禮,謝太傅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殿下,你從小就被老臣教導,可以說老臣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如今卻因為皇上這一道賜婚旨意質疑老臣。」
「太傅,孤也是被這道賜婚旨意弄得措手不及,所以才會犯糊塗懷疑太傅。」太子說完,朝謝太傅賠禮。
謝太傅伸手扶起太子殿下,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說:「殿下,這是皇上的離間之計啊。」
太子殿下也想到了,他陰沉著一張臉說道:「父皇為何要如此絕情對我?」
「唉,因為謝家吧。」謝太傅長嘆一口氣道,「皇上這是要把謝家與你剝離。」
太子殿下也猜到了,緊皺著眉頭說道:「這些年來,謝家安分守己,為何父皇還會忌憚謝家?」
「殿下,如果謝家與你沒有半點關係,皇上便不會如此警惕謝家。」謝太傅面帶愁容地說道。
太子殿下明白謝太傅的意思,臉色十分難看。
「既如此,當初為何又要安排太傅你來教導我?」父皇你非要如此無情地待我麼。
「那個時候,皇上需要謝家的支持,而你也需要謝家的擁護。」謝太傅並沒有說謊。「而今,皇上嫌棄你與謝家綁定的太深。說到底皇上還是想要打壓謝家。」
「現今,謝家早已構不成任何威脅,父皇又何必……」太子殿下沒有再說下去。
「皇上登基前,便打壓門閥世家。登基後,更是打壓世家。」謝太傅搖了搖頭說,「即使我謝家夾著尾巴做人,依舊讓皇上戒備。」畢竟謝家是傳承了千年的世家。
太子殿下沉著臉沒有說話。
「如果老臣沒有猜錯,等燕王殿下大婚後,皇上便會讓燕王殿下迎娶王家的女兒做側妃。」謝太傅還真是猜准了,「所以,殿下您也不用太擔心。」
「父皇還會讓六弟納王家的女兒做側妃?」太子殿下一臉吃驚地問道,「父皇這是想要做什麼?」
「皇上先是離間謝家與殿下你的關係,然後再挑撥王家與成王的關係。」謝太傅捋了捋鬍子,似笑非笑地說道,「皇上還真是公平。」
聽謝太傅這麼分析,太子殿下心裡好受多了,不像方才那麼生氣。
「為何會是六弟?」
「因為燕王殿下是眾皇子中勢力最弱的一個。」謝太傅睜著眼說瞎話,「燕王殿下需要謝家與王家的支持,同時謝家與王家又能互相制衡。再者,還能離間謝王兩家與殿下和成王的關係。」說到這裡,謝太傅發出一聲驚嘆,「一箭三雕啊。」
「父皇真是好算計啊。」太子殿下冷笑道,「但父皇小看了孤與謝家的關係,孤不會因為六弟迎娶太傅你的孫女,就與謝家有隔閡。孤想謝家也不會因為這門賜婚,偏向六弟,而拋棄孤這個太子吧。」
「燕王殿下哪能與殿下你相提並論。」謝太傅笑著說,「皇上小看了謝家與殿下之間的羈絆。」
「成王與王家那邊也不會因為賜婚而產生隔閡。」
「殿下,燕王殿下不足為懼。」
「六弟的確不足為慮。」
「殿下,或許我們利用燕王殿下一番。」謝太傅神色若有所思道。
坐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謝少傅聽到謝太傅這麼說,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太傅,你的意思是讓我們與六弟合作?」
「沒錯,表面上裝作合作。」謝太傅笑眯眯地說道,「畢竟燕王殿下很快便是謝家的女婿,而謝家支持殿下你。」
「六弟可沒有什麼合作價值。」太子殿下看不上燕王背後的懷遠將軍府,也瞧不上禮部尚書和慶王他們。
「殿下,燕王殿下的確沒有什麼值得我們合作,但我們可以用來迷惑成王他們。」
太子瞬間明白謝太傅這番話的意思,笑著點點頭說:「太傅說的對。」
「殿下,皇上賜婚還有一個目的,那就逼老臣告老還鄉,讓老臣離開你身邊。」說到這裡,謝太傅幽幽地嘆了口氣說,「明日,老臣便會識相地向皇上提出告老還鄉。」
太子微微頷首道:「孤明白。」
「皇上不會這麼快同意老臣的辭呈,或許會讓老臣休息一段時日。」謝太傅道,「這段時日,殿下有任何事情或者吩咐,可以交代子平。」
謝少傅聽到謝太傅這麼說,站起身朝太子殿下行了個禮。
「太傅,這麼多年來,你一直陪在孤的身邊,如今你要離開孤,孤怕是不習慣。」
「老臣只是休息一段時日。」謝太傅溫聲道,「就算最後皇上同意老臣告老還鄉,子平也在殿下你的身邊。」
「少傅可比不上太傅你。」太子說的非常直接。
「殿下,子平是老臣一手教導出來的,並不比老臣差。」謝太傅安慰太子殿下,「老臣一年半載也不會離開咸京城。」
「太傅,你就趁這段時日好好休息。」
「老臣正有此意。」
另一邊,成王府里。
成王並沒有因為這道賜婚旨意而高興。他不是蠢貨,不覺得永元帝只是為了離間太子與謝家的關係,故意把謝太傅的孫女賜婚給燕王殿下,這其中肯定有深意。
「父皇到底想做什麼?打壓太子,還是打壓謝家?」成王猜測道,「又或者離間太子與謝家的關係?」
鎮國公微微沉著臉說:「怕是不止這麼簡單。皇上一向忌憚謝家,但王家亦是。」
成王聞言,立馬明白了過來。
「外祖父,你的意思是父皇打壓謝家後,也不會放過王家。」
「皇上每次打壓謝家時,都不會忘記王家,這次也不可能遺漏王家。」鎮國公推測道,「皇上既然讓燕王娶了謝太傅的孫女為王妃,那麼接下來很有可能會把王家的女兒賜婚給燕王做側妃。」
成王聽後,擰著眉頭說道:「父皇還真有可能這麼做,打壓王家,也打壓我。」說完,他發出一聲嗤笑,「父皇還真是公正。」當年永元帝讓謝太傅教導太子,之後永元帝便成王迎娶王家的女兒做正妃。
「燕王不管是迎娶謝家的女兒做正妃,還是納王家的女兒為側妃,他都不足為懼。」
「六弟還真是可憐。」成王都忍不住同情燕王了,「父皇讓他迎娶謝王兩家的女兒可不是什麼好事。」
「殿下,接下來謝太傅會提出告老還鄉,這對我們來說倒是一件好事。」太子身邊沒有謝太傅那隻老狐狸教導,猶如失去一臂,這對他們有利。
成王笑道:「這麼看來,父皇還是偏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