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公府,翠竹園裡。
李姨娘今日起晚了,來到膳廳見到魏雲舟竟然在,面上不由地浮現一抹驚詫之色。
「心肝兒,你怎麼還在家裡?」平日裡這個時候,兒子早就出去讀書了。
聽到李姨娘這個問題,魏雲舟滿臉無奈地說道:「姨娘,我昨晚回來不是告訴過你,我今日休息,不用去讀書嗎?」
「哦對,你有跟我說過。」李姨娘不小心忘記了,「那你今日打算做什麼?在家休息一天?還是打算出去走走?」
「姨娘,你今天打算做什麼?」魏雲舟沒想好今天到底做什麼。
「我還不是在家裡……」李姨娘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我這記性,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記了,既然你今日休息,那就跟我一起去雲青觀燒香祈福,求三清爺爺保佑你考中大三元。」
「好,我們一起去雲青觀。」
就在這時,周嬤嬤突然開口道:「姨娘、少爺,夫人和七少爺,還有七夫人今日也要去雲青觀。」對魏國公府里發生的事情,周嬤嬤她們一清二楚。
「啊?他們去雲青觀做什麼?」李姨娘面露疑惑地問道,「求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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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喝湯的魏雲舟聽到這話,驚得直接把嘴裡的湯噴了出來。
「咳咳咳咳咳……姨娘您這是在笑話七哥他們嗎?」說起來,七哥成婚才一兩年,沒有孩子不是很正常麼。
「我笑話他們做什麼。」李姨娘不明白兒子為什麼這麼說。
「不是求子,是求考中。」周嬤嬤提醒李姨娘和魏雲舟道,「過幾日就要考院試,夫人帶著七少爺去祈福,希望這次七少爺能考中秀才。」
「對哦,馬上就要考院試了,難怪夫人要帶著七少爺去雲青觀。」前兩年,魏逸陽終於考過府試,但卻一直沒有考過院試。
「心肝兒啊,院試結束後,可就是鄉試了,你緊不緊張?」李姨娘說完,心裡不覺緊張了起來。
「離鄉試還有一個月,有什麼好緊張的。」魏雲舟是真的不緊張,「再說,我又不是考不中。」
見兒子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李姨娘失笑道:「你就不能謙虛一下嗎?」
「實話實說,有什麼好謙虛的。」魏雲舟說完,拿起一個肉包,大口地吃了起來。
「夫人他們要去雲青觀,我們還去嗎?」李姨娘倒不是怕國公夫人,只是怕麻煩。
「為什麼不去?我們又不跟他們一起去,他們去他們的,我們去我們的。」這段時間,天天讀書,滿腦子都是經義和策論,他也該出去散散心,換個腦子輕鬆下了。「我們晚點過去,與他們錯開,這樣就不會與他們遇到。」
魏雲舟也不想難得的休息日,因為遇到國公夫人他們,壞了好心情。
「行,那我們就晚一些去雲青觀。」李姨娘也不想遇到國公夫人他們,糟心。「要是他們遇到我們,估計也不會高興。」畢竟七少爺一直沒有考中秀才,而她寶貝兒子馬上就要考鄉試了。
「心肝兒,你說陽哥兒這次能考中秀才嗎?」魏國公府的公子們從小就讀書,然後參加科舉考試,一考就是考了很多年,但至今為止除了寶貝兒子考中了秀才,其他人沒有一個考中秀才。
松哥兒他們考了很多年沒有考中秀才,直接不讀書考科舉了。如今魏國公府就剩下寶貝兒子和陽哥兒還在讀書考科舉。
「他不是去慧賢書院讀書了嗎?說不定今年就能考中。」
李姨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壓低聲音說道:「如果陽哥兒今年還是考不中秀才,你說他還會繼續讀書嗎?」
魏雲舟見李姨娘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好笑道:「姨娘,你這么小聲做什麼?」
「我這不是怕夫人聽到,然後跑來跟我算帳嗎?」
「這裡是翠竹園,離夫人的正院很遠,夫人就算是有順風耳也聽不到你說話。」
「那可不一定,夫人的耳朵尖的很。這三年你不在府里不知道,凡是府里有人說陽哥兒考不中的話,夫人都能聽到,然後嚴懲。」李姨娘輕聲地說道,「這幾年,一到考院試的時候,整個府里的氣氛就變得奇怪,尤其是正院。」
「考不上是他魏逸陽沒本事,怎麼還怪到別人的頭上。」魏雲舟撇了撇嘴說,「前幾年,每到考試的時候,他們不是挺有自信的麼,堅持認為自己能考中,還能考中案首。」
「現在不了。」李姨娘擺了擺手,「夫人和陽哥兒哪還有臉像以前那樣吹牛。」
「哦,是嗎?」魏雲舟玩味地笑了笑說,「那還真是成長了啊。」
「看別人考個科舉怎麼那麼難,但你卻輕輕鬆鬆考中小三元。」李姨娘感覺魏逸陽他們考秀才比登天還難,而她寶貝兒子考秀才就像喝水一樣簡單。
「那你是因為你兒子我聰明。」
「不愧是老娘的兒子。」
魏雲舟:「……」姨娘,您這麼夸自己,是不是不要臉了點。
見兒子好像不服氣,李姨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挑眉問道:「老娘說的不對嗎?」
「對對,非常對,我這麼聰明,完全是遺傳了您聰慧。」
李姨娘聽高興了,揚起下巴說道:「本來就是。」得意完,她又問道,「你說陽哥兒這次到底能不能考中?」
「我怎麼知道。」魏雲舟伸手接過周嬤嬤遞來的巾帕,擦了擦手說,「考不中,那就接著考唄。他現在還年輕,還能繼續考。很多人考到白髮蒼蒼,也還在考。」
「其實,陽哥兒想進的是國子監,夫人還找過國公爺,讓國公爺跟二老爺說一聲,送陽哥兒去國子監讀書,但國公爺沒同意,為了這事他們還大吵了一架,後來吉安侯府就安排陽哥兒去了慧賢書院讀書。」
「魏逸陽進國子監?他連秀才都沒有考中,怎麼進國子監?難道夫人他們不知道國子監招收學生,除了看家世,還要看科舉考試的成績麼?」
「規矩是這麼定的,但也有不少人沒有考中秀才也去國子監讀書了麼。」
「秀才都沒有考中,就不要跑去國子監丟人了。」魏雲舟嗤笑道,「魏逸陽要真是去了國子監,這輩子都沒有可能考中秀才。」
「為何?」李姨娘不解地問道,「不是說國子監很厲害嗎?」
「是很厲害,但裡面的勾心鬥角更厲害,是非也多。」國子監里大多數學生都是官宦子弟,相當於小型官場了,裡面的算計並不少。「就魏逸陽的腦子,就算進了國子監,沒過多久就會被趕出來,不然就會被欺負的很慘,爹不讓他進國子監,是為了他好,省得他在裡面被生吞活剝。」
李姨娘被魏雲舟的這番話嚇到了,「在國子監讀書這麼嚇人嗎?幸好你當初沒有進國子監讀書。」
「我不一樣,我進去了不會有事,但魏逸陽進去,肯定會出事,說不定會連累到魏國公府。」
「心肝兒,你這麼夸自己是不是有點不要臉?」
「我說的是實話。」魏雲舟站起身道,「我帶大黃去找小竹竹玩一會兒,姨娘您收拾好了,我們就出發去雲青觀。」
「正好你問問你二嬸要不要一起去雲青觀。」
「好,我問問……」魏雲舟想到崔家姑娘還在幽篁院,停住了腳步,「我不能過去。」
「哦對了,崔家姑娘還在。」李姨娘這才想起來崔靈兒的存在,「心肝兒,我一直沒有問你,你對崔家姑娘有那個意思嗎?」
「我沒那個意思,二十歲之前我都不會成親。」
「二十歲?」李姨娘驚呼道,「你之前不是說考中進士後就考慮成婚麼,怎麼現在變成二十歲了?」二十歲成婚,二十一歲才有孩子,也就是說她還要等六年才能抱到孫子?
「我沒說我二十歲一定會成婚,但在二十歲之前,我絕對不會考慮成親。」
「你認真的?」
「比珍珠還真。」
李姨娘:「……算了,反正你的婚事,我又做不了主,隨你什麼時候成親。」她還是不要操這個心了。
「姨娘,您能這麼想就好了。」
李姨娘:「……」她不這麼想,又有什麼辦法。「崔家姑娘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我之前請大哥幫我跟二叔說了,我想他們應該清楚我的意思,不會再想著撮合我們了。」魏雲舟道,「所以,我還是不要去幽篁院了,省得讓人誤會。」
「那你跟大黃玩一會兒,待會就我們母子倆去雲青觀。」
「好嘞。」魏雲舟拍了下一直蹲在他腳邊的大黃的頭,「走,大黃,我們去玩一會兒。」
「汪!」
李姨娘用完早膳,看到魏雲舟像個孩子一樣逗大黃玩,面上不覺地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唉,你說如果當初沒有讓他讀書,讓他去學做生意,是不是就不會這麼累?」
周嬤嬤不明白李姨娘為何會說出這種話來,「姨娘,您為何會這麼想?」
「這孩子在我面前一直都是一副輕鬆沒事的模樣,但我知道他心裡藏了很多事情。除了考中大三元,他應該還背負了別的事情。」李姨娘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察覺到,只是她沒有過問。再說,也不是她能過問的事情,所以她一直當做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