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魏雲舟見到了他的新先生,是一個長相斯文的年輕男人。年齡看起來二十多歲,個子大概有一米八左右,身材有些消瘦,皮膚有些蒼白,像是常年不曬太陽照成,不健康。
只是看長相和身材的話,謝煜是一個正常人,但等看到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時,就會發現他有些古怪。再加上,他一張臉冷冰冰的,沒有任何表情,看起來的確有些嚇人,尤其是他直直地看向你時。
謝煜見到唇紅齒白的魏雲舟時,微微愣了下。不過,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見過六殿下。」謝煜仿佛一點也不奇怪湯圓為什麼不是一副病秧子的模樣。
「謝少傅請起。」湯圓並沒有伸手扶起謝煜。雖然湯圓並不是第一次跟謝煜見面,但他們見面的次數並不多,湯圓對謝煜並不怎麼了解,不會冒然去扶起謝煜。像謝煜這種有才華,脾氣又很怪的人,有可能不喜歡與別人有肢體接觸。
「謝少傅,這位就是魏雲舟。」
魏雲舟朝謝煜行了個禮,恭敬道:「學生見過謝少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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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煜沒有說話,只是點了下頭。
「謝少傅,在考殿試之前,元宵就麻煩你教導了。」
謝少傅聽到湯圓叫魏雲舟「元宵」,在心裡微微驚了下,沒想到他的乳名是元宵,倒是一個可愛的乳名。
「謝少傅,接下來就麻煩您了。」魏雲舟沒有稱呼謝煜為「先生」,畢竟謝煜只是奉命來教導他幾個月。就算他厚臉皮叫謝煜「先生」,人家也不一定願意。
謝煜輕點了下頭道:「嗯。」
雖然只有一個「嗯」字,但好歹說話了。
「謝少傅,你要不要先喝杯茶,然後再教?」湯圓問道。
謝少傅面無表情地說道:「不用,現在開始吧。」
三個人去了書房。
謝少傅先教魏雲舟經義,下午再教他策論。
他沒有拷問魏雲舟之前學過的經義,上來就直接教魏雲舟。
湯圓雖不用參加鄉試,但也聽得十分認真。
教到午時,謝煜便準備離開,等到申時再過來。他還有事,沒空留下來跟魏雲舟他們一起用午膳。
魏雲舟想到湯圓說謝煜精通策論,便把他昨晚寫好的一篇策論拿給謝煜看。
「謝少傅,這是我寫的策論,麻煩你幫我看看有哪些不足。」
謝煜收下魏雲舟的策論,神色冷淡地說道:「我會看的。」說完,便向湯圓行了個禮,「臣先行告退。」
「謝少傅慢走。」
等謝煜離開後,湯圓看向站在一旁的魏雲舟說道:「謝少傅這個人冷冰冰的,又沉默寡言,你不要覺得不自在。」
「我還以為你說的古怪有多古怪,沒想到就是這樣。」魏雲舟並不覺得謝煜奇怪,「他這不是怪,而是社恐。」
「社恐?」湯圓第一次聽說這個詞,滿臉困惑地問道,「什麼意思?」
「就是一種人特別害怕跟別人說話,跟別人打交道。」魏雲舟解釋道,「他也不擅長跟人打交道,所以就擺出一副高冷,惜字如金的模樣,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
「謝煜是這樣的人嗎?」湯圓不太相信。
「他就是這樣的人,跟他打交道,不要太熱情,不然會嚇到他,客客氣氣地跟他來往就行了。」魏雲舟又道,「你就當他是一個極度靦腆又害羞的人就行了。」
「如果真的像你所說的這樣,那我要怎麼收服他為我所用?」湯圓頗為頭疼地說道。
「你派人查一下他的愛好,然後投其所好。」魏雲舟摩挲著下巴說道,「只要能精準地投其所好,他一定會心甘情願地輔佐你。」
「行,我派人查查。」
這時,元寶和福寶他們走了過來,提醒魏雲舟他們道:「兩位少爺,該用午膳了。」
魏雲舟伸手攬住湯圓的肩膀,往膳廳走去。
「這個謝少傅的確有才,我一直覺得沈大學士教的經義不錯,但聽了謝少傅的講解後,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等到下午,他教策論的時候,你就會發現他的策論比經義還要好。」湯圓神色認真道,「如果不是他性子古怪,他早就進內閣了。」
「或許人家並不想進內閣。」魏雲舟道,「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想進內閣,想位極人臣。」
湯圓覺得魏雲舟說的不無道理,「也是。」
「肚子餓了,先吃飯。」魏雲舟扔下湯圓,率先跑進膳廳。
湯圓連忙追了上去。
魏雲舟和湯圓吃飯的時候,福寶向他們兩個匯報事情。
現今,那首關於程錦良是祥瑞的童謠已經傳遍咸京城的大街小巷。一開始是小乞丐們唱,很快整個咸京城的小孩子都會唱。
這首童謠朗朗上口,小孩子們很快就能學會。他們一邊玩,一邊唱。
「咸京城幾個大茶館的說書先生都在說這首童謠,還說程錦良當年被他養父養母抱回去的時候,天降祥瑞。」福寶詳細地匯報導。
魏雲舟好奇地問道:「怎麼個天降祥瑞法?」
「就如童謠所說的那樣,程錦良被抱回程家的時,天上降下一片金光,當時很多人隱隱約約地聽到龍吟聲。」
魏雲舟聽到這裡,頗為意外地說道:「沒想到他們還怪嚴謹的,竟然沒有說程錦良出生是天降祥瑞,而是說他被抱回程家時,天降金光。」還挺摳細節的,這方面做的不錯。
「當時整個村子裡的人都看到了,都說程錦良是龍子下凡。」福寶又說道,「還說在程錦良被抱回程家之前,程家村前一年在鬧乾旱,沒有怎麼下雨,等程錦良被抱回程家村後,立馬就下了大雨,一連下了好幾天,接著程家村就變得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聽到這裡,魏雲舟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說:「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啊。」
「雖沒有新意,但架不住百姓們愛聽,並且相信。」老百姓們敬畏神仙,對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深信不疑。
「對了,紫雲觀那邊有動靜嗎?」湯圓問道。
「暫時沒有。」
「火候還沒有到,紫雲觀不可能這麼早出現給程錦良批命。」魏雲舟笑眯眯地說道,「等這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紫雲觀的觀主就該出現了,然後神神叨叨地批命說程錦良命格貴重,還自帶紫氣,會給大齊帶來祥瑞,是大齊的麒麟子。」
剛說完,魏雲舟這才意識到程錦良這是在搶他的人設啊。他才是預言中的麒麟子,給大齊帶來祥瑞和盛世的人。
「對了,程錦良今日早朝不是請假沒去麼,你爹怎麼處理的?」
「讓瑫哥帶著太醫去給他把脈看病,然後又賜給他一些補藥什麼的。」
「你爹這戲做的真足啊。」魏雲舟一臉佩服地說道,「扮演慈父扮的真不錯。話說回來,你們兄弟幾個有被你爹這麼關心疼愛過嗎?」
他這個問題問的有些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