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魏國公府,幽篁院,魏瑾之的書房裡。
「說吧,你和六皇子是怎麼回事?」這幾天,魏瑾之一直在等魏雲舟告訴他和六皇子的事情。雖然他沒有去催,但心裡還是有些著急的。
「八弟,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竟然瞞我們瞞這麼久。」魏逸文故意用一副譴責的語氣說道。
魏雲舟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二叔、大哥,不是我不告訴你們,而是前幾年,湯圓和他爹一直隱瞞身份,讓我不好說啊。」
「舟哥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魏瑾之心裡又好奇、又擔憂、又著急、又不安。
「二叔、大哥,事情是這樣的……」魏雲舟詳細地跟魏瑾之和魏逸文說了說他與湯圓相識一事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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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跟魏國公他們說起此事時,魏雲舟省去了很多事情,但跟魏瑾之他們說的時候,沒有隱瞞任何一件事情。
魏瑾之和魏逸文聽得是滿臉震愕,滿心駭然。
當然,魏雲舟沒有跟魏瑾之他們說預言之事。
湯圓曾經告訴過魏雲舟,老道士的預言絕不能告訴魏瑾之他們。如果能告訴,永元帝早就跟魏瑾之說了。
除了預言沒說,該說的都跟魏瑾之他們說了。
這一說,說到戌時四刻,說的魏雲舟口乾舌燥。
「二叔、大哥,時候不早了,你們也該休息了。」魏雲舟站起身說道,「我先回去了,二叔您趕緊休息吧。」
魏瑾之愣愣地點了點頭:「你們回去的時候,路上小心。」
「大哥,我們回去吧。」
魏逸文呆呆地點了點頭說:「好。」
魏雲舟和魏逸文向魏瑾之行了個禮,隨即一起離開了幽篁院。
在回去的路上,魏逸文還是一副處於巨大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的模樣。
魏雲舟擔心魏逸文這副恍惚的模樣,擔心他回去的時候出意外,親自送他回海棠院。
魏逸文一直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著魏雲舟,魏雲舟被他看的滿臉無奈。
「大哥,你今晚先好好消化我方才說的事情。」魏雲舟抬手拍了拍魏逸文的肩膀,笑著說,「明日,你有什麼事情再跟我說。」
魏逸文點點頭說:「好!」今晚,八弟說的事情太過……令人吃驚,讓他一時間有些被震撼到了。
「大哥,到海棠院了,我就不去了。」魏雲舟揮揮手說,「我回去了。」
「八弟小心。」魏逸文神色恍惚地走進海棠院。
等魏雲舟回到翠竹園,得知魏國公沒睡,在他的書房等他。
魏雲舟走進書房,見魏國公正在看書,便走上前:「爹,這麼晚了,您怎麼還不睡?有什麼事情,不能明日告訴我嗎?」
魏國公指了指對面的位子,示意魏雲舟坐下來。
「跟你二叔和大哥說了?」
剛坐下來的魏雲舟聽到這話,身子不由地僵住,面上不覺露出驚訝之色。
「爹,您說什麼?」
「你不是去幽篁院見你二叔,跟你二叔和大哥說你認識六皇子一事嗎?」吃驚一整天的魏國公在晚上的時候,終於恢復了冷靜。
「爹,您知道二叔和大哥他們做的事情?」魏雲舟忽然發現他小看了魏國公。
魏國公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你大哥和二叔在做什麼事情,但我知曉他們和你這些年一直在做某些事情。」
聽到魏國公這話,魏雲舟面上露出一抹震愕之色。
看到小兒子這副吃驚不已的模樣,魏國公捋了捋鬍子,笑眯眯地說道:「你爹我雖然不聰明,但也不是傻子。這府里發生的一些事情,還是能察覺到一點。」
魏雲舟心頭巨震,看向魏國公的眼神變了。
沒想到!真沒想到便宜老爹竟然察覺到了!還真是小看了他!
「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在做什麼事情,但肯定跟魏國公府有關。」魏國公神色淡定地說道,「我平庸無能,幫不到你們什麼忙,所以當做什麼都沒有察覺到。」魏國公很有自知之明,他能做的就是守好魏國公府,不給魏瑾之拖後腿。其他的事情,他絕不會做。
「爹,能察覺到魏國公出事,您就不是真的平庸無能。」真沒想到魏國公還會扮豬吃老虎。
「我是魏國公,是一家之主,再愚蠢也能察覺出府里的異樣。」魏國公說到這裡,想到當年故意病死的老國公,幽幽地嘆了口氣,「你祖父當年臨終前曾叮囑過我一些事情。」
魏雲舟聞言,目光詫異地看向魏國公:「祖父跟您說了什麼?」
「你祖父沒有跟我明說,但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守好魏國公府,不要結交權貴,更不要站隊支持任何一個皇子。」魏國公道,「你祖父讓我關起門來過日子,不要多管府外的事情。」
魏雲舟聽了,先是點了下頭,隨即想到什麼,面上露出一抹不解神色。
「既如此,您當年為何要讓大姐進宮?」
「想好守好魏國公府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再說你二叔在做官,我們朝廷里沒有人,不能後宮裡也沒有人。」魏國公神色認真道,「當初送你大姐進宮,是想讓她日後能幫你二叔。」
「原來如此。」魏雲舟看向魏國公問道,「爹,您知道多少事情?」
「我只知道魏逸寧和魏知書兄妹倆不是我和薛氏的孩子。」魏國公神色平靜地說道。
魏雲舟:「!!!!!」這完全超出他的意料,他沒想到他爹竟然知道這事。
「當初薛氏進府……」魏國公詳細地跟魏雲舟薛氏當年進府後發生的事情。
魏雲舟聽完後,這才明白魏國公為何會察覺出異樣。
魏國公長嘆一口氣道:「她也是個可憐人!」
「的確是個可憐人。」魏雲舟猶豫了下說,「爹,您和薛氏的孩子並沒有死。」
魏國公聞言,雙眼登時一亮,急忙問道:「當真?」
魏雲舟微微頷首道:「當真,三年前我在去江南之前,在北市找到了他們。」
「真的?」魏國公一臉驚喜地問道,「他們過得怎麼樣?好不好?」
「真的,他們過得很好。」魏雲舟笑著說,「我臨走前給了他們一千兩銀子,足夠讓他們過上好日子,但我沒有跟他們相認。」
這二十多年來,魏國公表面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但心裡一直覺得虧欠了他和薛氏的孩子。他是不喜薛氏,但薛氏生下來的孩子,畢竟是他的親骨肉,他怎麼可能一點都不在意。不過,他一直覺得他和薛氏的孩子早就死了,沒想到還活著。
「他們還活著就好,還活著就好……這樣薛氏就能瞑目了。」魏國公一直忘不了薛氏臨死前,苦苦哀求看著他的眼神。「你不跟他們相認是對的,就讓他們在外面吧。」回到魏國公府,他們說不定會死。
「爹,您不想見他們?」魏雲舟有些意外的問道。
魏國公輕搖了下頭說:「等日後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再見也不遲,現在就讓他們平安地在外活著。」
「我也是這麼打算的。」魏雲舟打算過幾天去一趟北市,看看祁雲志他們兄妹。當初寫信讓他們成家立業,可他們偏偏一直沒有成親,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等去看他們的時候,問問這件事情。
「你祖父當年是故意病死的。」魏國公想到老國公的死,面上露出一抹悲傷之色,「他是為了保全魏國公府而死的。」
「二叔跟我說過。」沒想到魏國公一早就發現老國公的死有蹊蹺,這點要比二叔強。二叔是得知魏國公府背後發生的一切事情後,才後知後覺發現老國公的死有問題。
魏國公看了看魏雲舟,神色忽然變得嚴厲:「你和六皇子殿下相識是不是皇上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