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公府,榮壽堂里。
老夫人正在對魏知書的嫁妝單子。再過幾天,魏知書便要前往金陵。
在去金陵之前,嫁妝得核對好,然後帶著嫁妝一起嫁入曹家。
由於金陵與咸京城千里之遙,曹家不可能在成親當天來咸京城迎娶魏知書,所以魏知書得提前去金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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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魏逸寧前往金陵時,在曹家的幫助下買下一座房子。這座房子是魏知書的嫁妝,也暫時充當魏知書的娘家。
等魏知書他們抵達金陵城時,便會在這座房子住下來,然後再從這座房子嫁出去。
魏逸寧在回咸京城之前,重新給那座房子修葺了一番。曹家人也很大方,給那座房子添置了不少東西,還派人守著房子。
前幾日,鴛鴦告訴魏知書,忠伯已經安排好伺候的人在金陵城那座房子裡。等他們到了金陵,住進那座房子,就有人伺候。
老夫人對著對著就紅了雙眼,哭了起來。
見老夫人哭了,魏知書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到老夫人的身邊,關心地問道:「祖母,您怎麼了?」
老夫人放下嫁妝清單,伸手握住魏知書的雙手,紅著的雙眼滿是不舍地看著她:「祖母捨不得你啊,你從小在祖母身邊長大,從未離開過祖母,如今要離開祖母,遠嫁到金陵城,祖母真捨不得啊。」老夫人眼裡的不舍是真的,不似作假。
魏知書聽到老夫人哭哭啼啼說不捨得她遠嫁金陵城,心中一點波瀾都沒有。
「如果不是他們非要你嫁到曹家,祖母是不會讓你嫁到金陵城的。」老夫人淚眼汪汪地看著魏知書,「祖母知道你不願意嫁到曹家,心中也怪祖母堅持讓你嫁到曹家,但祖母沒辦法……」話還沒有說完,老夫人又哭了起來。
「祖母,我不怪您。」魏知書早就不怪老夫人了,因為這件事情不是老夫人能決定的。「您不要哭了。」
老夫人聽到魏知書這麼說,微微愣了愣,旋即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真的不怪祖母嗎?」
「祖母,這是忠伯他們的決定,跟您沒關係。」魏知書面無表情地說道,「他們讓我嫁進曹家,是為了讓曹家為哥哥賣命,讓哥哥早日報仇。」
聽到魏知書這麼說,老夫人便知道她想通了。
「對,就是這樣,一切都是為了報仇。等日後報了仇,你可以與曹享和離,到時候再嫁一個如意郎君。」
「我知道,所以我誰也不怪。」魏知書神色冷淡地說道,「等我嫁到曹家,我知道該怎麼辦。」
「書姐兒,以你的身份下嫁到曹家,真的太委屈你了。」老夫人滿眼心疼地說道。
「祖母,我委不委屈並不重要,只要能報仇就好。」魏知書伸手回握住老夫人的雙手,「只是祖母……我走後,就沒有人陪在您身邊了,您日後一定要保重好身子……」
魏知書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老夫人緊緊抱在懷裡。
「我的書姐兒啊……」老夫人是真的捨不得魏知書。
「祖母,我們這一別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到,您以後一定要……」魏知書說不下去了,她的面上已滿是淚水。
祖孫倆抱在一起哭,哭了好長一會兒才停下來。
「祖母,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你到了金陵,一定要經常寫信給祖母,讓祖母知道你的情況……」老夫人開始絮絮叨叨地叮囑魏知書很多事情,魏知書用心記了下來。
「如果曹家人欺負你,一定要告訴忠伯他們,知道嗎?」
「祖母,我告訴忠伯和明叔他們,他們真的會幫我撐腰嗎?」魏知書故意說了「明叔」,並且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老夫人的臉。果然,老夫人聽到「明叔」兩個字,雙眼明顯亮了下,嘴角也不覺微微上揚。
「他們一定會幫你撐腰的。」老夫人語氣篤定道,「你可是郡主,他們怎麼可能幫你做主。」
「是麼。」如果忠伯他們真的把她當做郡主,就不會讓她下嫁曹家,「對了,明叔好像來咸京城了。」
「什麼?」老夫人聽到這話,神色突然變得非常激動,「書姐兒,你說真的?」
看到老夫人這副難掩驚喜的模樣,魏知書在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猜的。」
「你猜的?」老夫人聽到這話,先是面露失落,接著又急忙地問道,「你為何會覺得阿……明叔來到了咸京城?」老夫人剛才差點叫了「阿明」。
「祖母,您應該聽說程錦良是皇上淪落在外私生子的傳言?」
老夫人的確聽說過,並且從鴛鴦那裡得知了些事情。
「這怎麼了?」
「程錦良的事情很重要,忠伯他們不可能不派人盯著。」魏知書推測道,「忠伯很忙,不方便露面,那就有可能是明叔,或者勇叔他們出面。」
「你說的對。」
看到老夫人一副難耐的模樣,魏知書很貼心地說道:「祖母,剩下的清單,我自己對,您回房休息吧。」
「祖母是有些累了,那祖母先回房休息了。」
老夫人把鴛鴦叫了進來,讓鴛鴦扶著她回房休息。
等回到房間,老夫人一把抓住鴛鴦的手臂,迫不及待地問道:「阿明是不是來咸京城了?」
鴛鴦被老夫人抓的有些疼,「老夫人,奴婢不知。」
「你真的不知道?」老夫人又道,「程錦良是私生子這麼重要的事情,阿明他們不可能不派人盯著,阿明是不是親自來咸京城了?」
「老夫人,奴婢沒有收到消息說明長老來咸京城了。」鴛鴦強忍著疼痛說道,「奴婢真的不知道。」
「蝴蝶!」老夫人大聲地叫道。
沒過一會兒,蝴蝶出現在老夫人的面前:「老夫人,您有何吩咐?」
「蝴蝶,阿明是不是來咸京城了?」
「明長老么?」
「對,他是不是來咸京城了,你不要瞞我。」
蝴蝶看了一眼鴛鴦,鴛鴦輕輕地朝她搖了下頭。
老夫人看到這一幕,抬手就打了鴛鴦一巴掌,嘴裡罵道:「賤蹄子,我就知道你在騙我。」
「老夫人,奴婢……」
鴛鴦的話還沒有說完,又被老夫人打了一巴掌。
老夫人怒指著鴛鴦,呵斥道:「你給我滾出去。」
「老夫人……」
「滾!」
鴛鴦不敢再說什麼,頂著被老夫人打腫的臉,退了出去。
「你說。」老夫人一雙眼犀利地盯著蝴蝶,「你要是跟她一樣瞞著我,我絕不輕饒你。」
蝴蝶似乎被老夫人這麼兇狠的模樣嚇到了,面上不覺露出一抹惶恐的神色。
「奴婢不敢欺瞞老夫人。」
「那你說明長老是不是來咸京城了?」老夫人問道。
「老夫人,奴婢要是跟您說了,鴛鴦姐姐會怪罪奴婢的。」
「她不敢。」老夫人冷著臉說道,「如果她怪你,我絕不會輕饒她。」
「老夫人,奴婢也沒有收到消息說明長老來咸京城了……」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老夫人看著她的眼神十分憤怒,急忙又說道,「但老夫人您可以寫信試探下。」
聽到這話,老夫人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怎麼試探?」
「您可以直接寫信問明長老是不是來咸京城了。如果來了,您希望跟他見一面。」蝴蝶建議道,「以您和明長老的關係,他肯定會來見您。」
「你說的對,我現在就寫信給他。」老夫人滿臉歡喜地說道。
「那奴婢幫您把信寄出去。」
「好,日後我和明長老的信就交給你了。」老夫人叮囑道,「不要讓鴛鴦知道。」
「是,老夫人。」
老夫人很快就寫好一封信,交給了蝴蝶。
蝴蝶拿著信出去了,把羅嬤嬤叫來伺候老夫人。
羅嬤嬤伺候老夫人躺下來後,又坐在床邊給老夫人按摩。
「老夫人,老奴方才看到鴛鴦的臉被打了,她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情,惹您生氣了?」
「那個賤蹄子的膽子越來越大了,竟敢欺瞞我。」老夫人陰沉著臉說道。
「老夫人,您以前寵信鴛鴦,老奴有些話不敢說。」
老夫人聽到這話,微微皺眉問道:「怎麼,她還做了什麼事情?」
「老夫人,您所不知道鴛鴦她……」說到這裡,羅嬤嬤沒有繼續說下去,「鴛鴦是個奸的,蝴蝶是個老實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奴說了怕您生氣,又怕您覺得老奴在說鴛鴦的壞話。」
「你的性子,我還不了解麼,你這人從不在背後說別人的壞話,你伺候我幾十年,從來沒有在我面前說別人的不是,我知道你不是挑撥離間的人。」老夫人對羅嬤嬤的性子還是比較了解,不然也不會讓羅嬤嬤在她身邊伺候這麼多年,「我不怪你,你放心地說。」
「那老奴也不瞞您了,省得您一直被鴛鴦欺瞞。」
接下來,羅嬤嬤不動聲色地給鴛鴦上眼藥。當然,她說的事情都是真的,並不是她胡編亂造的。老夫人派人去查,都能查到。
老夫人聽完羅嬤嬤的話,怒沉著一張臉大罵鴛鴦。
羅嬤嬤成功離間老夫人和鴛鴦之間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