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打了個哈欠,直接往裡屋走去,孟棠卻不依不饒。
「等等,你這剛吃了飯,總得活動一下才是,況且,你還有病,別躺著,有時間的話,跟我一起去後院把野草給拔了,種點菜,哪怕以後我們走了,你也能對付一下,不至於餓肚子。」
老爺子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孟棠會跟他說這種話,她也沒拒絕,跟他一起,但是,他卻像監工一樣,坐在那裡,一切都是由孟棠來做。
孟棠也不惱,勤懇地除草,種地。
到了中午,太陽愈發的毒辣了,他才勉強幹完,鬆了口氣,直接歇息下來。
老爺子給他遞來一小壇酒,「來,我難得請人喝酒,你算是有口福了,這可是我當年從各地搜羅來的,可都是好酒,原本是想著等以後老了,干不動了,便一天一壇,如今,看來也等不到了,你我也算有緣,坐下喝吧。」
孟棠舔了下乾澀的嘴唇,沒有接下。
他坐在一旁,拔了幾根野草,放進嘴裡咬,還算是能解點渴。
老爺子見狀,頓時大笑道,「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怎麼?你怕我下毒,你放心,我受了那人的囑託,不會對你動手,沒想到那小子眼光倒是不錯,你甚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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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意的盯著孟棠,爽朗的又喝了口酒。
孟棠卻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疑惑道,「是誰囑託你照顧我的?難道是柳凡星?你跟他是什麼關係?我們這麼多人聯合來問,你卻不開口,可是,你卻能告訴他,這也太偏心了一些。」
老爺子聽後,頓時大笑起來,他也不作聲,直接跑到田邊,摘了根蘆葦,撇去葉子,只剩下杆子,他扔給孟棠,「跟我過兩招。」
孟棠也沒謙讓直接跟他動手,幾招下來,他已然不是他的對手。
最後一招,他直接敗下陣來,被甩飛了出去,踉蹌幾步,才勉強站穩。
他狼狽地拂去嘴角的血漬,滿嘴都是血,直勾勾的盯著他。
「原來,他的一身功夫,竟然都是你教的,請恕晚輩冒犯了。」
老爺子收了招,站在那裡,長身闊立,看不出情緒。
「我聽說,之前他淪落在外,是你救了他?那小子從小就性格孤僻,從來不輕易提起一人,但是,每當她提起你時,眼底總是有藏不住的驚喜。」
孟棠心頭暗驚,連忙退後一步。
「前輩,您誤會了,我跟他只是朋友關係,況且,我經已嫁人,跟他再無可能。」
孟棠說的斬釘截鐵,不留一絲餘地,老爺子聽後,雖然頗為氣憤,但還是沉住了氣,點了點頭,「那不怪你,是他沒這個福氣。」
他揮了揮手,轉過身,小聲的咒罵了一句,「臭小子,為師也只能幫你到這,人家沒成婚時你不好好把握,如今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
孟棠連著住了幾日,這天,直到家裡的醬醋茶都用盡了,他才對老爺子說,要下山去採買。
相處了幾日,老爺子對他還算放心,給了他幾塊碎金子,便又去打瞌睡了。
小黑原本想跟著,但卻被老爺子嚴詞厲色的訓斥了一番,他不信任小黑,可信任孟棠。
孟棠也沒多想,來到山下的集市口,正在買辣椒,結果,一人直接靠了過去,小聲的說道:「夫人,殿下讓屬下問,什麼時候可以上山?」
孟棠神色不變,小心的轉過了頭,直直的盯著他,這是張生面孔,他從來沒見過,不過,他所說的殿下,應該就是阿蒼。
她剛想回答,餘光卻瞥到了他身上的一抹刺青。
「你是誰?」他謹慎的問道。
那人剛想回答,結果,忽然瞧見了什麼,快步跑了。
孟棠愣在原地,有些摸不著頭腦,此事他也沒放在心裡,繼續買菜時,腦中靈光一閃,猛然察覺到什麼,一拍腦袋,懊惱的說道:「糟了,那傢伙是故意試探我的。」
出來的急,也沒有想過帶個面罩之類的。
再說了,這山下集市地處偏僻,尋常時,只是些附近的村民過來才辦,他想著不會遇見熟人,結果,沒成想人家早已在此守株待兔,他也來,定然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糟了,老爺子有危險。
孟棠意識到之後,趕緊往回跑,一刻都不敢停歇,只怕會遲了一步。
即便他已用盡全力,跑的最快,可回去之時,終究是釀成了大錯。
老爺子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周遭一片雜亂。
孟棠趕緊過去,將她扶了起來,擔憂的問道,「老爺子,你怎麼樣了?到底是誰做的?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
他拿出針,點在了他的幾個穴位之上,老爺子這才清醒過來,他看著孟棠,張了張嘴,想要開口,可是越來越多的血吐了出來。
「你回來啦,今天打算做什麼好吃的?怎麼去那麼久?我都怕自己等不到。」
老爺子嘴角浮起一抹虛浮的笑,孟棠瞬間迷了眼,她放聲的哭喊道,「您別再說話了,今天做紅燒肉,還有醬燒鴨,你告訴我,是誰把你傷成了這樣子,他去哪兒了?我一定饒不了他。」
他眼神陰狠,痛恨的朝周遭打量,老爺子急喘了口氣,緊緊的抓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沒關係,我早該料到的,即便是這樣,我還是沒能夠逃脫得了,看來是天要亡我,還有,很抱歉讓你跟著我東奔西跑,你是柳凡星的朋友,我信任你,也可以跟你說,你想要找的東西,在柜子的隔層之中,去吧。」
孟棠哪裡還顧得了這些,她緊張的看著他,盡力的將她扶到一旁。
他手忙腳亂的去找來藥草,附在他的傷口之上,可是,他的血越流越多,他原本就有病,如今再跟這一折騰,此刻,他早已承受不住。
他臉色愈發的蒼白,生命力也隨之消逝,他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也不願意在連累孟棠,所以,他封住自己的經脈,訕訕的笑道,「丫頭,別忙活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這一次,只怕真的凶多吉少,可即便這樣,我也無怨無悔,我能活這麼久,已是萬幸,你得答應我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