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震驚的站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孟棠為皇帝施針。
「陛下的情況確實有點糟,這幾月來,他雖然一直按時用藥,可是,由於日以繼夜的操勞此事,他的身體十分虛弱,此次又摔了一跤,恰恰傷中要害,只怕是藥石無醫,我先為他開個藥方。」
孟棠說著,沒有理會眾人,去給陛下開藥熬湯。
皇貴妃等人不放心,又派了個太醫在跟前兒伺候著,其實,說是伺候,實則卻是監視,害怕孟棠會令動手腳。
孟棠清楚他的用意,也沒有太過放在心裡。
有個太醫跟著自然是好,否則,到時候出了什麼事情,他們只怕會把責任全部都賴在他的身上。
天快蒙蒙亮時,陛下這才甦醒過來,看了一眼伺候在旁邊的人,突然,當他的目光落到邢玉身上時,他的瞳孔驟然猛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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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是?你是來接我的嗎?」
一向孤傲的陛下,如今竟然會對邢玉用『我』這個字,這著實讓人意外。
邢玉也沒在瞞著他,揭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真容。
「你還記得我,真不容易,我以為冷宮多年,你早已將我忘了。」
邢玉嘆息一聲,他原本來,只是想看看他狼狽的樣子,可是如今看他那般虛弱的躺在床上,再想起曾經的好與錯,似乎都不太重要了。
人拼搏一生,又到底是為了什麼?他做皇帝那麼久,天下名利都享受夠了,還有什麼放心不下的。
「都是我的錯,我當初不該那麼對你,冷宮裡的那場大火,不是我,我原本想叫你出來,可後來,得到的卻是你已經死去的消息,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奢求你的原諒,只求你帶我走,沒有你的日子,我活的太痛苦了。」
他突然悽苦的祈求道,身旁的黃貴妃瞪大了眼,尖銳的吼道,「你說什麼?我陪了你這麼多年,從來不求什麼,我以為,你心裡該清楚,我才是那個對你最好最重要的女人,可是如今你告訴我,你心裡還有他,他到底有什麼魔力?如今都已經死了,卻還能夠始終占據你心頭的那塊位置。」
她瘋狂的搖晃起她來,陛下連聲咳嗽了幾聲,孟棠見勢不妙,將他拉了開來。
「你幹什麼?陛下身體都如此虛弱了,你還這麼做,你是想讓他死嗎?你退下。」
孟棠哪管他什麼身份,如今,他自己的病人才是最重要的。
陛下緩過勁來之後,大喘了口氣,「好個皇貴妃,朕真是低估了你這一切,都是你算計的,台階上,被人潑了瀝青,這都是你的傑作吧,朕還沒有死,你卻能做出如此惡毒之事,你這個女人,當真是心如蛇蠍。」
當著眾人的面,皇帝毫不客氣的罵道。
一向備受恩寵的皇貴妃,如今突然遭受這等屈辱,臉色立馬就掛不住了。
「陛下,你到底在說什麼?臣妾沒有在你昏迷的這段時間,臣妾天天來看你,無時無刻不在祈求菩薩,快點讓你好起來,可是,如今你醒了,卻這般說臣妾,你於心何忍,臣妾到底哪裡做錯了?你非得聽信外面的小人傳言,說臣妾有二心,臣妾真沒用,這麼多年來,臣妾只想伺候你左右。」
她梨花帶雨的哭泣起來,雖然已是半老徐娘,可是,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當真是我見猶憐。
孟棠再次感嘆一聲,這宮裡的女人,變臉比翻書還快,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想起他當初對自己所做的那些惡事,她就不禁打了個寒顫。
「是嗎?你既然這麼愛慕朕,捨不得朕,那就傳朕旨意:皇貴妃恭順慈和,深得朕心,這些年來,等朕百年以後,務必讓她跟朕同寢 。」
陛下的旨意一出,滿堂皆驚,這看熱鬧的,無不驚嘆,陛下這轉變的,未免也太快了。
「陛下,你在說什麼呢?臣妾還這麼年輕,臣妾不想死,即便臣妾愛慕您,那也不應該這樣,陛下,您睜大眼睛看看,咱們的孩兒該怎麼辦?我不求你什麼,只求您可憐我們孤兒寡母,這些年來,臣妾雖然做了些惡事,但是,那都是因為臣妾的心裡有您,所以才會如此。」
他悽慘的痛哭道,此時,完全沒了往日的威嚴,更像是一個墮落的瘋子。
可即便他再怎麼說,陛下連個眼神都吝嗇給他。
陛下比氣的將他推開,他震驚的愣在當場,口中喃喃,似乎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陛下,你不可以這麼對我,你可別忘了,如今這宮裡,哪裡還像曾經,臣妾也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沒有做出過分之事,可是,您別逼我,否則的話,我真的會忍不住。」
他陰沉著臉,緩緩說道,這其中,帶著明顯的一股威脅的意味,在場人都是心中一驚,沒想到他敢如此說,當真是不要命了。
孟棠心裡清楚,他們來時,這裡就已經被禁衛軍包圍,鎮北大將軍的人,隨處可見。
看來,他們早就起了謀反之心,就打算趁著這一刻,直接使陛下就範。
最好的結果便是他下令儲君人選是三皇子,否則,這皇位一旦落入他人之手,必將會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到時候,陛下跟大殿下,他們誰都別想活命,自古好事兩難全,若他們不動手,那死的,必將會是自己。
「皇貴妃,你可別太過分了,如今你說這話,是想謀反嗎?不過也是,外面的人,多數都是你派來的吧,怎麼?如今父皇還在,你們難道就想逼宮就範嗎?你的狼子野心,從前怎麼不知,你就算得了皇位,最後,不過也是亂臣賊子,名不正言不順,天下不會同意的。」
柳凡星憤恨的罵道,他卻不在乎,依舊勾唇冷笑,「誰說的?這老傢伙如今不還在嗎?只要他擬一道聖旨,這件事情也就算過去了,到時候,還未坐穩之後,天下又有誰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