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人群沸騰了,有人歡呼叫囂,有人則搖頭感慨。
這價格,實在太高了。
然而,對面的人似乎並沒有受到影響,他頭也不抬,繼續說道:「十五萬金。」
孟棠微微一驚,這個人,是存心如此嗎?
他不會是主辦方的人吧?通過跟他的抬價,那時這把鳳鳴劍的價格越來越高。
這樣的人,也不是沒有,可是,他認為自己給的價格已經可以封頂了,可沒想到,他轉眼又說了個更高的。
該死,自己這次來帶的銀兩不多,那十萬金,已是他的極限。
他難道真的要妥協?
「不如,就這麼算了吧,天意如此,誰也強求不了。」
刑玉看出了他的為難,關切的握住了她的手,嘆息一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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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孟棠不肯,他來的時候,就已經明確表示過,自己一定會把鳳鳴劍給帶回來。
如今,要讓他放棄,他絕對做不到。
「二十萬金。」
孟棠繼續舉牌子,主持人看了眼他,隨即說道:「姑娘,我們這裡的規矩,是不能瞎喊,一旦舉牌,就沒有後悔的餘地。」
「我知道。」
孟棠淡淡答道,他再次看了眼那人。
只見他饒有興致的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隨即,再次舉牌,「三十萬。」
人群中唏噓不已,這個價格一下子翻漲了幾倍不止,到底是何方神聖,才能有如此雄厚的實力,要知道,這可是金子,不是銀子。
可惡,他是成心跟自己過不去嗎?看他勢在必得,所以,他才會步步緊逼。
她的心一橫,正打算再次喊價時,刑玉抓住了他。
「不必了,我不希望你因為我如此,這把劍沒了就沒了。」
「可是,這是您畢生的夢,這把劍對於您來說,那是很重要的,師傅,我辦不到。」
孟棠眼眶濕潤,擔憂的看向他。
然而,他卻不以為意,「無妨,我早已走出來了,不再想曾經,所以,這把劍對我來說,僅僅只是個慰藉,就算得不到,那也沒什麼,可你也不同,我知你錢財帶的不多,不必跟他硬扛。」
沒想到他竟是為自己打算,孟棠連忙解釋道,「我雖然帶的不多,可是臨走之前,祁北蒼曾許諾過我,讓我隨意用,所以錢財方面,您不需擔憂。「
「好孩子,聽我一言,我們別再死磕了,無論你說什麼數,那個人都不會輕易罷手的,倒不如就讓給他,即便是他得到了這把鳳鳴劍,也打不開。」
他語重心長的對孟棠說道,這次,他不再多言,點了點頭。
師傅都已開口,即便他再糾纏任性,也無濟於事,不如聽他所說。
「我們放棄。」
「恭喜這位老先生,您是這把鳳鳴劍的得主了。」
主持人高聲呼喊道,那老先生沒表現出絲毫,只是給身邊的隨從使了個眼色,讓他去後台付帳。
這一行,他們興致而來,敗興而歸,孟棠頗為無奈,想到來時的信誓旦旦,他就覺得像是在打自己的臉。
刑玉卻反過來安慰他,讓他不要因此而惦念。
孟棠雖然嘴上答應,可是,不免多留了個心眼,剛才的那位老者,到底是誰?為何執意要得到這把鳳鳴劍,不行,他得去打探下才是。
想到這裡,他便派人去好好打探一番。
沒有得到鳳鳴劍,刑玉似乎也並沒有受到影響,日子該怎麼過,就怎麼過,甚至孟棠還發現他眼中隱隱的期待。
他想,師傅大概是很想去見脂硯齋的那位故人。
隔日,他梳洗打扮了一番,便和孟棠一同前往脂硯齋了。
由於事先探路過,所以,他們很快便來了,令孟棠沒想到的是,這脂硯齋雖然地處郊外,可是,到了正門前,粗略看過去,卻是氣派不凡,門口又有幾個巡迴的守衛,那兩個大獅子,更是威武霸氣。
孟棠早就拿了拜帖,如今,同那守門的一說,他們便直接被請了進去。
孟棠這次前來,還是沾了柳凡星的光,說是大皇子的朋友來請教。
平常,這孫澤言根本不見客,若非不是大皇子的名頭,恐怕他也不會同意。
刑玉進來之後,似乎對這裡頗為感慨,他打量了周遭一番,最後走到了一幅畫跟前。
那幅畫上,是一女子躺在貴妃榻上,低眉斂目,擺弄著手裡的花朵,看著便雍容華貴,美不勝收。
等孟棠細看之時,忽然覺得這畫上的人有些熟悉。
可還沒等他多想,一個聲音便突然出現,「別碰那幅畫。」
孟棠吃了一驚,回頭看向了進來的人。
只見他身姿威猛高大,神采奕奕,穿著一襲玄衣,就好像是一個英明不凡的神君一般。
雖然已至中年,可是歲月,卻不減她半分氣勢,反倒像是一頭飽經風霜的猛虎,每走一步,都帶著堅定跟沉穩。
這種人,是經歷過大風大浪之後活下來的,他的眼裡,沒有了對世俗的渴求,更多的,則是一種自信更淡然。
刑玉縮回了手,身子微顫,轉過頭去,看向了來人。
在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世界的喧囂,仿佛在剎那間停止。
孫澤言眼底流露出一抹瘋狂,他不可思議的上前,緊緊的盯著她。
站在他的面前,他卻動也不敢動。
「你真的是小玉兒嗎?」
她的聲音顫抖,細細聽的話,甚至能聽到其中的一絲緊張。
刑玉眼角含淚,倏然一笑,點了點頭,「好久不見,你都有白髮了,看來我們都老了。」
「你不老,你還是那麼好看,一如初見時,你怎麼會來找我?我聽說,你早已……」
冷宮的那場大火,轟轟烈烈,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曾經盛極一時的寵妃,卻落得了個如此蕭條的下場,到死,也沒有得到那人的回顧。
所有人都在惋惜,甚至是怒罵,可唯獨一人,她心裡的痛,如翻江倒海一般,侵蝕著他的每一個神經。
那次圍獵之時,他已布下天羅地網,不為皇權紛爭,他只想給他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