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父親的另一面

    「當然,我也希望能夠陪你長久一些,可是,我這身體怎麼樣?我自己心裡清楚,恐怕已經到了藥石無醫的地步,我也就不去奢求什麼了,唯一想的,便是你們能夠平安喜樂。」

    她無力的嘆息了一聲,事到如今,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助。


    她突然轉移了話題,孟棠的心微微一顫,意識到她在說什麼之後,她緊張的看向了兄長們。

    「已經派人去請父親了,她很快就回來了。」

    「不必了,只怕她現在還在溫柔鄉里,完全不想回來,你們也別去打擾,否則,壞了她的好事,她反倒不高興了。」

    她突然冷下臉來,一把將旁邊的杯子摔在地上。

    屋內其他幾人微微一驚,意識到事情不妙,他們連忙說道:「娘,你在說什麼呢?父親怎麼可能會是那樣的人,她只是在忙朝堂之事而已,你要放寬心,要聽大夫的,好好養病。」

    即便是孟棠的寬慰,在此刻也不起作用了,她茫然的看向前方,眼睛裡已經沒了生的希望。

    「早知如此,倒不如死了算了,其餘的事情,我不便多說,你們可以去問你們的好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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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她幾乎是嗤之以鼻的樣子。

    看她這樣,孟棠心中大概明白了幾分,她警惕的看向了幾位兄長。

    這個時候,孟南坤也快步趕了回來,她繞過眾人,來到了床邊,緊張的說道:「這好端端的,怎麼突然這樣了?是不是又沒吃藥?我不是跟你說過嗎?藥得按時吃,無論是多名貴的藥材,我都會去幫你弄到。」

    孟棠幾人迷惑了,看父親這般緊張母親的神色,應該不會有假,可是,母親剛才的話,又到底是什麼意思?

    「孟南坤,你可真是個小人,到現在你還在跟我演戲嗎?我如今都快死了,你還不肯說明,是啊,原本我還念著你一絲好,想幫你將這件事情瞞下去,可是現在看來,根本就沒有那個必要,因為你不值得。」

    她冷漠的甩開了她的手,不顧她的撫摸,眼中露出了一絲的厭惡。

    溫柔堅強如母親,她從來就沒有在自己兒女們面前對父親這樣過,他們一直都是相敬如賓的存在,孟棠當初甚至還希望自己以後的良人也會如父親那般,能跟自己的妻子舉案齊眉,攜手與共。

    可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著實是讓她沒想到的。

    「父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母親為什麼要這麼說?」

    孟棠害怕了,她太明白這樣的滋味,一旦被人背叛,她絕對會受不了。

    然而,母親幾乎從來就沒有在他們面前抱怨過,對於父親,她也總是心心念念的,害怕她在外面著涼受凍,回來吃不飽穿不暖,所以,她凡事都親力親為。

    冬日裡,她親自為她縫補棉襖,春天時,她親自去采百花釀酒,只因父親好那一口。

    她對父親,當真是無微不至,孟棠也曾認為,她的父母,就是全天下最伉儷情深的表率,母親這一生,也算是圓滿了。

    可是,太過華麗的事情總是經不起時間的推敲,一旦產生裂痕便會開始變質,哪怕感情依舊如此,破鏡不能重圓,而這絲裂痕終將會蔓延全部,直至禍事發生。

    「哪有什麼事情,不跟你們小孩管的,那就別管,還是趕緊回去吧。」

    她神色不安的催促道。

    她越是如此,他們越感覺她是欲蓋彌彰。

    「孟南坤,你這是怎麼了?敢做不敢當嗎?如今我都快死了,你難道還不打算讓他們知道真相?原本我以為,你只是胡鬧了一些,可沒想到,你就是個膽小鼠輩,我真是看錯你了,你不說的話,就讓我來說,你們的好父親,養了個外室在外面,而且,還與她拜堂成親生了子!」

    轟!

    大夫人幾乎是暴吼出聲,孟棠此刻只感覺自己頭腦中一直緊繃的一根弦砰然斷裂。

    她差點站不穩,就要倒地之時,孟正陽扶住了她,關切的將她帶到一旁。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父親,你不該瞞著我們的。」

    孟正陽還算是冷靜,在這個家裡,她就是那個說一不二之人,如今她這麼問,自然也是想解決問題。

    孟南坤被這麼問,當即感覺自己一張老臉都快丟盡了,她悽然的垂下了頭,整個人剎那間蒼老了幾分。

    但沒有誰覺得她可憐,他們冷眼看著,似乎都在等著她的回答。

    「都是我的錯,當初是我酒後亂性,才做了這般的孽障之事,你們要打要罵,悉聽尊便,但請一定要保重自身,我對你,這一生都是愛慕,有加從未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早知如此,當初哪怕我死在外頭,我也絕不會回來。」

    她到現在才知道錯了,她拼命的哭喊,想要徵求原諒,但是,看著自己妻子冷漠的眼神,她知道這一切終究是自己的妄想。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也不再打算隱瞞,直接對他們說道:「當初是我做了錯事,我願意承擔,無論有什麼罪責,全部都加注到我的身上,但求老天爺放過我的盈兒。」

    盈兒是老爺對大夫人的愛稱,一直以來她都是這麼叫她的,可如今聽到她這麼叫,眾人只覺得有,眾人只感覺到一絲嘲諷。

    「不用你在這邊貓哭耗子假慈悲,只怕你心裡時刻都想著我能去死,我若是死了就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攔你們,你也可以將它正大光明地接回府中,給她一個正室夫人的名頭。」

    大夫人一改往日溫和的形象,對著她便是一頓破口大罵。

    不僅僅是大夫人,連孟棠都想訓斥,可作為晚輩她終究是忍住了。

    縱然她的父親有錯,如今傷得最深的,那始終都是她娘親。

    「不可能,在我心裡永遠只有你一個妻子,即便你不相信,認為我假惺惺,我也只想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