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顧寡婦,退錢

    辭別于越三人後,張梓若抱起小反派,前往城門口,與王二嬸匯合。

    王二嬸去她妹妹家串門,吃了一頓好的,見到張梓若,不斷感慨城中生活的方便。

    「有什麼想吃的、想用的儘管去集市或街上買!什麼針頭線腦,鹽油肉都方便得很。不像咱們要走上二十多里路,還要被那起子黑心肝的收錢!

    人家的孩子日日住在這縣城裡,見識也比咱們孩子廣。孩子還特會說話,那嘴甜的喲~都不知道是怎麼教的!

    哎,我家孩子什麼時候這麼靈光就好了······城裡生活可真好啊!哎喲,你是不知道,城裡連夜香都有人收呢!」

    王二嬸東一句西一句的感慨,句句都透著羨慕。

    經歷了現代科技的便利,再看眼下,張梓若只覺處處落後,實在算不得什麼。

    「將來,咱們也可以發展的像他們一樣,甚至比他們更便利。」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張梓若叫了一輛驢車,送他們回去。

    王二嬸大驚,也顧不得與她爭執河灣村怎麼能比得上縣城,忙問:

    「你不過日子啦?咋還叫上驢車了?」

    張梓若笑道:「我畫的繡花花樣兒都賣出去了。今日交了稅,不用去坐牢了,這心裡啊高興!

    再說,雲淮腳破了,不好走路。我傷了頭體虛,抱著他還不知道要走到什麼時候?乾脆奢侈一把,咱也坐個驢車!王嬸兒,別耽誤了,快上去吧!」

    張梓若把小反派和背簍都放到驢車上,催促王二嬸。

    「哎哎,沾你的光!」

    王二嬸眉開眼笑地上了車。

    張梓若坐到顧雲淮身旁,把跟著奔波了一天,昏昏欲睡的小反派攬進懷裡。

    車夫吆喝一聲,驢車嘚嘚嘚啟程了。

    有了車子,回程的時間縮短了一半不止。

    張梓若付清車費,順便把過路費也給付了。

    車夫離開後,王二嬸見四下無人,從懷裡掏出一個鼓囊囊的布巾,塞給張梓若。

    「春上菜貴,5文錢2斤,你家的10斤,正好25文。」

    「母雞有些老了,我搞價也只搞到101文一隻,兩隻一共是202文。」

    「一共是227文。你收好,回去仔細點點。」

    張梓若打開布巾,抓一把銅板還給她。

    「王嬸兒,這錢你收下。

    要沒有你,我這麼點菜,那兩隻雞,哪兒能賣這麼多錢?

    到了集市上,人家隨便一收就不止這麼多了!」

    顧雲淮眨眨眼,睏倦地看她們推來讓去。

    最終,張梓若以卓越的口才取勝。

    王二嬸高興又不好意思地收下錢,說了好一通好話。

    回到家中,張梓若讓小反派去休息,自己去隔壁的私塾去看了看。

    私塾用竹子建造,比起原主家的黃土泥牆壁倒是雅致不少。

    竹牆裡側懸掛著一張張的蒲草蓆。

    厚厚的蒲草蓆半掛,夏日用來遮陽,冬日就全放下來遮風。

    教室里正中的牆上懸掛著孔子畫像,兩側是一副對聯。前面是老師的桌案。

    桌案低矮,無椅子可坐,只有蒲團。

    二十來個學生,几案的配置皆是如此。

    自顧秀才病重去世,這私塾關閉到如今,桌案上落了一層的塵土。

    張梓若打水來,拿了抹布和掃帚,把教室打掃得乾乾淨淨。

    望著敞亮的教室,長舒一口氣。

    以後,這裡就是我的戰場了!

    終有一天,我要讓這個學堂名揚天下!

    張梓若潑掉髒水,夾著木盆,拎著掃帚雄赳赳氣昂昂地回家。

    院中的梓樹在微風中颯颯作響。

    嫩綠的枝條葳蕤伸展,至西側房屋的窗前。

    洞開的窗子裡,顧雲淮雙手托腮,漂亮的眼睛在瞧見張梓若時,彎成了可愛的月牙兒。


    

    張梓若被萌得不要不要的,一時心中豪情頓起。

    我要把可愛的小反派養成受人敬仰愛戴的帝王!

    她朝顧雲淮招招手,「淮兒,到為娘這裡來。」

    顧雲淮神色幾不可察的一僵,雪團似的嘟嘟臉更嘟了。

    張梓若洗過手,叫他進書房。

    「淮兒?」

    顧雲淮站在門口不進去,仰頭看屋頂的大梁,神色鬱郁,恍若未聞。

    「顧雲淮。」

    顧雲淮拎起袍角,徐徐而入。

    張梓若:「……」

    「叫你親昵了,你還不願意,非要連名帶姓的叫你,你才高興?」

    顧雲淮輕撫手背示意,「肉麻得起雞皮疙瘩。牛蛋他娘最溺愛他,也不會叫他牛兒或蛋兒。」

    「哦,怕被小夥伴們笑話?」

    張梓若促狹道:「但叫你全名也不親近,不如以後就叫你小疙瘩!」

    顧雲淮:「……難聽。」

    張梓若一口氣起了好幾個小名都被他否決了,索性叫他「一絕」。

    「一絕大俠,快來坐。你功力很深厚,原則一絕,我已經領教了。

    現在來考考你的學識與記憶是否也是一絕?」

    椅子比顧雲淮高。

    顧雲淮不爬椅子,「我站著就好。要考什麼?」

    「你父親教你們哪本書?教到哪裡了,可還記得?你的同學們和你進度一致嗎?」

    「個人進度自是不一樣。同學們大多不過是學《千字文》啟蒙。

    進度快的,學《千家詩》和《詩經》。我有父親教導,除了這兩項,還學《論語》。」

    張梓若點點頭,從書房裡找到這四本書,問顧雲淮大家分別學到哪裡了?

    顧雲淮一一指出。

    張梓若就他學過的內容考校了一番,顧雲淮對答如流,甚至有不同的見解。

    張梓若大喜!

    反派不愧是反派,小小年紀,就已展露非凡!

    不愧是回宮不過兩年,就讓名師大儒驕傲,交口稱讚的風雲人物!

    她揉揉顧雲淮的腦袋,大大地誇獎了一番,讓他去吃帶回來的滷味。

    顧雲淮洗過手,把油紙包的滷味放入碗中,取兩雙筷子到客廳,喚她同吃。

    鮮香的滷味,雖涼了些,卻也依舊令人吃得開懷。

    「三日後,我打算重開學堂。你這兩日若出去玩,可以提前和你的同學好友知會一聲。」

    顧秀才留下的生源,她一定要維持住。否則,以她女子的身份去收學生,還真不一定能收到。

    顧雲淮斯斯文文地吃著雞肉,聽著她的交代,輕輕頷首。

    張梓若籌謀著這三日複習一下課本,做個教案,定製個新的學堂招牌。

    忽聞外面一陣喧鬧聲。

    「張梓若,你出來!」

    「砰砰砰!」「砰砰砰!」

    門板被拍得咣咣作響。

    張梓若輕拍顧雲淮的背部,「別怕,我去看看。你在屋裡呆著。」

    她到院裡撿一根粗樹枝,打開門。

    門口是都是原主記憶里的鄉鄰鄉親。

    她悄悄把樹枝靠在院牆邊,問:「這是怎麼了?」

    人群里的丁招娣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伸手去拉李大娘。

    「你好歹也是個當長輩的,大家都生火做飯的時候,你帶人跑人家家裡鬧什麼?!」

    李大娘一巴掌打開她的手!

    「呸!小賤婦,少在這裡裝好人!今兒不是你提一嘴,我差點給忘了!」

    她叉著水桶腰,氣勢洶洶道:

    「顧寡婦,我今兒可是聽說你坐驢車回來的!可見是手裡有錢了!

    顧秀才既然死了,這一年的課也沒得上了,快把我孫子的束脩退回來!」

    「退錢!」